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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天地背水一战 悲别离水恨影沉 最终之战… ...

  •   当翦水瞳觉得自己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危机却悄然迫近。
      翦水瞳知道,在这非常时期,自己不应该单独走出行天盟总舵大门,更不应该深夜到禁林那么荒僻的地方去。但她的理智却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她实在太想见到影子了。
      当翦水瞳感到周围的杀机时,已然身至禁林深处,一阵劲风吹过,她手中的灯笼应声而灭。翦水瞳知道,这样浓的杀机,一定不是影子,当下心念一动,长呼一声,拔出宝剑,待她倚树站定,才见前方两个黑影,渐渐向自己逼进。
      “谁?”翦水瞳一声断喝:“报上名来!”
      对面却悄无声息,翦水瞳明白了:他们是杀手,杀手是不需要通名报姓的。
      她凝神静息,横剑身前,准备迎战。猝然间,只见对面身影一动,那两人已扑将上来。暗夜之中,既看不清对方兵刃,也看不见招数,翦水瞳只得使出“藏云剑术”中一个“守”字诀,守稳门户,等待援兵。
      对面两人时分时合,瞬间已递进几十招,招招阴狠致命。翦水瞳渐渐守不住了。此时右边那人剑锋一偏,直取翦水瞳肋下削来,翦水瞳慌忙一招“横云断月”格开那人长剑,同时左手化掌为爪,叩向左边那人脉门,逼开他递出的一招“白虹贯日”。但令她始料不及的是,右边那人使得竟是双剑,此时右手剑被格,左手剑跟着削来,一招“雁破长空”直直刺向翦水瞳咽喉。翦水瞳两面受敌,眼见就要中招,当下心中一凉:没想到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栽在邪派妖人手上。想到这儿,她心一横,双臂同时发力,抱了与敌偕亡的决心,自家空门大露。就在情势一发千钧之际,却听右边“叮珰”一声,杀手长剑被人格开。来人欺身挡在翦水瞳身前,那一阵熟悉的寒意让她定下心来。暗叹一声:好险!重又加入战团。
      一番恶战后,两名杀手一人丧命,一人重伤逃遁,翦水瞳被狂怒的影子拉进了叮咚别居中。
      影子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但杀气却一点未淡。翦水瞳心道:糟了!他怕是气疯了,也想杀我呢!想到这儿,她打了一个冷颤,怯怯的蹭到影子身边:
      “你……你别生气,我是……”
      “你是存心想吓死我吧?!怎么就不懂得保护好自己呢?”影子一改往日冷冷的语气,狂喊到。
      翦水瞳吓的一缩头,心中又害怕,又委屈,嗫嚅着:“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见你。”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等着影子下一轮的“狂轰滥炸”。
      没想到,只等到了他深深的一声叹息,翦水瞳大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影子猛的一把揽入了怀中。
      翦水瞳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全身,让她耳热心跳,这股暖流不仅挡住了初春的沁凉,也隔开了影子身上的寒气。翦水瞳陶醉在这种感觉里,这不同于父亲怀中的踏实,也不同于风飒怀中的温暖。这是翦水瞳二十年生命中,最大的惊喜。
      翦水瞳就这样藏在他怀里,许久,许久。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脸上。翦水瞳吃了一惊,抬头问:“你哭了?”
      影子愣了一愣:“没有啊?”
      翦水瞳言道:“那是什么东西滴在我脸上了?”
      影子淡言到:“那不是泪,是血。”
      翦水瞳大惊,擦下那滴东西来一看,果然是殷红的鲜血。她的心骤然一紧,忙伸手去抚影子脸庞,只觉得他左边脸颊上湿湿粘粘的一片,似是流了很多血。翦水瞳心里一酸,落下泪来。
      影子见她如此,拉开她的手,安慰到:“没事,一点皮外伤。”
      “可是……”翦水瞳哽咽着:“你伤到脸了。”
      影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笑意:“怕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女孩儿家,还要顾及相貌啊?”
      一句话,逗得翦水瞳破涕而笑,重又倚在他怀里,影子轻轻替她抿起耳边的鬓发,翦水瞳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清凉,滑过耳际……

      翦水瞳的冲动令翦长天勃然大怒,同时,他也意识到,行天盟与惮月宫百年来的争斗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翦长天终于下定决心,背水一战。
      十天后,,行天盟派出五大长老,带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华山进发。与此同时,翦长天带领着翦水瞳和影子,以及行天盟各坛中挑选出来的高手,总共五十九人秘密出发,从小道直取华山山坳中一处隐秘岩洞。
      走在潮湿阴暗,迂回曲折的岩洞中,翦水瞳不禁想到了爹爹刚刚回来时,对她道出的那个惊天的秘密:原来早在五十几年前,行天盟的前任盟主就认识到,强攻华山不可能取胜,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在一次次进攻华山总巢的同时,暗地里却派人到华山寻找其它道路。终于在华山南麓的一个山坳中,发现了一处秘密岩洞,这个岩洞与华山山腰处相通,适宜偷袭,但其道路甚为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根本无法供大队人马行进。于是,行天盟就秘密派出工匠,开岩凿洞。但华山山路崎岖,岩体又硬,且要瞒过惮月宫人的眼目,各项工作必须做的十分小心,在这些困难影响下,这个岩洞一凿,就凿了几十年。
      这个秘密代代相传,只有每一任的盟主才知道。几个月前,翦长天借惮月宫突袭之机神秘失踪,也是为了这个岩洞。如今,岩洞已然凿通,攻山时机已到。
      百年成败,在此一举,今日华山之上,必有一番恶战。
      想到这里,翦水瞳不由得冷汗涔涔了。
      不多时,翦长天一行人已行至山腰,埋伏停定。
      想到今天的阵势,翦水瞳又紧张起来。熟悉的寒意,让她感觉到:影子就在身边。她禁不住伸出手去,与他相握。黑暗中,他们对面不相识,却准确地找到了彼此的方向。握着翦水瞳微颤的手,影子体会到了她的战栗。怜惜地伸出手臂,把她搂在了怀中。他们早已是两情相许,却聚少离多,自是相思欲狂。现下大战当前,生死未卜,二人更是难舍难分,不由得紧紧拥在了一起。
      翦水瞳想到影子几次舍身相救,担心今日会重蹈覆辙。便在他耳边轻声唤到:“影子。”
      “嗯?”影子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一会儿,不要太冲动,我要你活着!”
      “是。”影子点点头,轻身宽慰道:“别担心,咱们这次是势在必得,我答应过你,要一辈子陪着你,我不是不守信义的人。”
      “嗯。”翦水瞳轻笑,把头埋入他怀中,享受着这大战前,片刻的宁定和幸福。
      子夜时分,大队人马行至华山脚下,开始攻山,三支蛇焰箭,划破夜空。山腰处埋伏已久的群雄,也齐齐杀出,前后夹击惮月宫众魔头。守山的妖人顿时大乱,山下大队人马趁机攻破山门,杀将上来。
      华山山腰上,一团混战。红月也非善类,见己方处于劣势,却毫不退缩,率领群魔杀入战团。长袖过处血光四溅。红月手下群魔,个个久经仗阵,武艺高强,只杀的山河惨淡,星月无光。
      这边,翦长天一把长刀开道,翦水瞳和影子紧随其后,逐渐向五大长老靠拢。冷不防斜刺里一个邪派洞主杀出,举剑直刺翦水瞳,翦水瞳后退一步,举剑还击,一招“海底捞月”截住那人凌厉剑锋。旁边,影子欺身上前,一剑结果了那人性命,他低喝一声:“跟着我!”舞剑护住翦水瞳,向前杀去,只见湛庐过处,所向披靡,邪派妖人纷纷后退,翦水瞳也不甘示弱,闪身上前,与他双剑合璧。围拢上来的妖人,非死即伤。
      少时,行天盟两队人马汇合,将惮月宫群魔围在垓心。
      另一边,以李青妍为首的风,云,电,雨,雾五人,率众断后,阻击从山下杀上来的妖人。
      正派人士越聚越多,势如破竹,且打且进,渐渐攻入惮月宫总坛大厅。一支枝形吊灯映得厅内灯火通明,更为群雄增添了优势,邪派妖人,渐落下风。不久,便被斩杀大半。红月手下十几个洞主,死的死,伤的伤。
      渐渐的,周围兵器之声渐稀,战团越缩越小。惮月宫门人一批批倒下,只剩红月和几个洞主还在苦苦支撑。
      翦水瞳料理完身边几个妖人,向影子一使眼色,两人齐齐纵出,相助五大长老,围攻红月。
      此时只听翦长天一声大喝:“你们都退下!”众人遵命,退到一旁。
      翦长天言道:“红月,你罪孽深重,还不束手就擒?”
      红月狂笑到:“翦长天,你暗伏偷袭,以五攻一,算什么好汉?这就是所谓‘正派人士’的作为吗?”
      翦长天冷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今天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翦长天一挥长刀,孤身独战红月。红月揉身欺上,两条长袖挥出,如灵蛇吐信,诡异狠毒,令翦长天也不敢大意,他抖擞精神,使出成名绝技“孤烟刀法”力战红月。他左手挡住红月长袖,右手一刀“阳关三叠”削向她面门。那红月也不后退,“嚯”的一招“凤点头”俯身堪堪让过这一招,水袖收而又发,顺着翦长天左腕攀延而上。翦长天看出了她的诡计,左手使出“断云掌”中一招“独笑云天”荡开他的长袖,又进身使出杀招“三星拱月”举刀削她左肩。红月见一招被破,只得舞袖护住全身。翦长天乘机进招,掌刀齐发,却未料到,红月是以守为攻,,此时见有机可乘,便使出绝招“游龙戏蟒”双袖一前一后,缠叠而上,甫一触到翦长天的长刀肉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攫住,将他的长刀和左掌,缠得密不透风。

      群雄见状大骇,正要上前相助,却见翦长天大喝一声,双臂奋力一振,红月两条水袖应声而断,碎作片片蝴蝶。红月大惊之下,向后倒纵。右手自袖中抽出一柄鱼肠短剑,重又欺身上前,却早已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之斗了,而此时的翦长天,却是越战越勇,掌风过处,隐隐夹着风雷之声。二人又斗了十几招,红月渐渐不支,忙乱中被翦长天一招“三潭印月”削中左肩,未及回身,又被翦长天一掌打中胸口大穴。再也站立不住,跌倒在地,眉头一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围几大长老正欲上前击杀,却听红月一声娇喝:
      “且慢!我有话说。”
      众人一愣,怕她再施奸计,,都转向翦长天,翦长天略一颔首:“让她说。”
      众人见盟主如此吩咐,只得各执兵刃,退开几步,从旁戒备。
      只见红月轻轻摇了摇头,面有痛苦之色,却仍带着一个凄凉的微笑,开口言道:“翦长天,今天我败在你手,我服了。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上山密道的?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不可能……”
      翦长天冷笑道:“你很聪明,但你忘记了有句话叫‘邪不胜正’,你这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若不是你惮月宫几十年来汲汲于扩张势力,与正派武林为敌,怎能五十年来,无一任宫主发现我们行天盟在挖掘上山密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红月仰天长笑,声音尖利凄绝,众人听了,无不骇然:“你说得对,我是自取灭亡,。但这世间事,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拼,怎么生存?翦长天,你别得意,我死了,你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听她一言,厅中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有心护卫,怎奈情势猝不及防,只见红月右手一扬,一支袖箭射向厅内吊灯,灯火应声而灭,大厅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众长老,舵主齐齐跃至翦长天身前。同时,红月也已一纵而起,可是她并未突袭翦长天,而是直奔翦水瞳的方向纵去,待众人闻得风声不对,已然是救之不及了。
      黑暗中,翦水瞳只听得一声狞笑:“你杀我风弟,我要你的命!”话音未落,红月已纵至翦水瞳身前,她来不及抵挡,只觉得劲风扑面,眼见在劫难逃。翦水瞳心中一凉,闭目待死,却觉得身前一阵寒气袭来,接着“喀嚓”一声闷响,似是有人中招,这一声,令她心惊胆战:是影子!
      翦水瞳疾步跃上前去,待奔到近前,才觉得周围寒气在渐渐消散。翦水瞳心中一阵绝望,她知道,刚才那声闷响,伤的不是红月,而是影子。她扑上前去,抱住影子,失声叫道:
      “你,你怎么了?!”
      影子没有回答,倒在了翦水瞳怀里,翦水瞳扶着他慢慢坐下。现下大厅里一片混乱,众人又在剿杀红月,但对于这一切,翦水瞳早已是充耳不闻了。
      她轻抚影子的头发,他的斗笠和面纱早已在剧斗中被掀去了,翦水瞳第一次有机会看到他的真面目,但却身处这漆黑的大厅中,看不清他的面庞。
      她轻轻把他拥在怀里,喃喃说道:“你好傻,你怎么能……”
      影子挣扎着说道:“没办法……我是你的‘影子’啊……”说罢,他头一侧,一股热热的东西喷到了翦水瞳衣袖之上,一阵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翦水瞳心内大骇,知他受伤不轻,更是没有了主张,早已是泪流满面:
      “影子……影子!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我的!”说完这一句,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影子此时,已经是气若游丝,勉力轻声唤到:“小瞳……别哭,你知道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翦水瞳哭道:“你说!我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影子轻声说:“我一直遗憾,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不能与你目光交汇,可现在……已经晚了。”
      翦水瞳心痛至极,轻声安慰到:“不晚不晚!我能看到你,我会用心看你!”说着,她伸出手来,轻抚影子脸庞:“我‘看’到你了,你是个漂亮的男人,对吗?”她的手滑过他脸颊,停在他左颊那一条长长的伤疤上,心内又是一痛。此时,翦水瞳忽觉影子脸颊上湿湿凉凉的,惊道:“你脸上哪儿又流血了?”
      影子轻叹一声:“这不是血,是泪。”
      一句话,说得翦水瞳心内凄楚万分:“你哭了,你很痛吗?”
      影子在她怀里摇摇头,艰难的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小瞳,我很不放心……”
      翦水瞳哭喊:“不会!不会的!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影子艰难地抬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小瞳,别哭……请你……请你为我,善自珍重……”
      他轻抚她脸颊,为她抿起散落的鬓发。
      又是那阵熟悉的清凉,但这一次,它并没有停留在耳际,而是沿着她的脸颊滑下,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影子的手,无力的垂下,落在翦水瞳膝头。
      翦水瞳一阵眩晕,嘶声喊道:“影子!影子——”却再也没有回应。
      翦水瞳心力交疲,嘶喊一阵,一口气提不上来,便晕了过去。

      当翦水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她挣扎着坐起,探出头去,窗外天已大亮,大队人马走在回杭州的路上,车旁,于长老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和马车并排缓行。
      翦水瞳环视四周,没有发现爹爹,也没有发现影子。她心慌得向远处望去,徒劳地想找到二人的身影。
      于天山见她探出头来,忙打马上前问道:“少盟主,你醒了?好些了吗?”
      翦水瞳一把拉住他衣袖,急切地问道:“我爹爹呢?影子呢?”
      于天山闻言略微一沉,脸上现出凄凉的神色:“盟主送影子走了,过几天会在总舵和咱们会合。”
      翦水瞳凄然道:“送走?送他去哪儿?”
      “唉——”于天山长叹一声:“送他……魂归故里。”
      “魂归故里……魂归故里。”翦水瞳跌坐回车里,喃喃自语。
      于天山见她神色飘忽,只道她是激战过后,过于劳累,安慰道:“少盟主不必担心,好生休养,我们已将红月那妖妇斩杀了。”
      翦水瞳却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坐在车里,任由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

      内篇《离痛》

      好苦,好痛。
      影子走了,留给我一个毫无意义的世界。
      我的记忆里,甚至没有他的面容。有的,只是他凌厉的剑法,清朗的声音,和那个世间最冷,又最暖的怀抱。
      游荡在叮咚别居中,我仔细收集他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枕畔断发,席间残香……但这一切,总是会消散的。
      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
      他走了,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抚摸着他的“湛庐”剑,我想到了霜华夫人,真想象她那样,无牵无挂,潇潇洒洒地随自己心爱的人而去。
      但每每看到爹爹花白的头发,怜爱的眼神,我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相思灼心,生不如死啊!
      如果上天允许我与他再相守一天,我愿用一生去换取。
      好想告诉他我的倾慕,我的思恋。
      可是心爱的人,你的魂魄正渺渺于何处?为何?为何不来与我相会呢?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惊天地背水一战 悲别离水恨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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