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星满天，近岸花荼糜》于蓝

16、第十五章 共舞之道，

　　陈瑆赶到精品屋的时候，正巧赶上店里打烊，她磨了店长好久，店长才破例为她打开店门，把水晶钢琴音乐盒卖给她。陈瑆准备好生日礼物后，便打车直奔天天俱乐部，他们约好从那出发，一起去郊外烧烤。但因为赶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堵车，她赶到天天俱乐部门前的时候，还是迟到了，而且晚了一个多小时，她试图给萧天牧打电话联系，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猜想萧天牧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郊区，信号不是很好。这该怎么办？陈瑆焦灼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子，不知如何是好。
　　几天前乐团的朋友们就嚷着要给萧天牧补办生日聚会，大家一起happy一下，喜欢热闹的耗子更是一手策划操办，计划了一个自称浪漫激情的郊外烧烤。朋友们这么用心准备，热情为他庆生，他本应该是开开心心地和大家high成一片才对，可他现在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空荡荡地凄凉。为什么她没来？连个解释的电话也不打来？萧天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如此在意陈瑆的缺席，其实在他邀请陈瑆参加他的生日聚会的时候，他并没抱太大希望，反是陈瑆爽快地一口答应充实了他的无限希望。可今天，她却失约了，萧天牧和朋友们在天天俱乐部门前等了好久，她也没有现身，而且了无音讯。也许，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意。萧天牧讨厌现在的这种感觉，为什么他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将他遗忘，而他又偏偏越是放不下。
　　“我先回去了。”萧天牧内心的纠结让他坐立不安，他发现自己实在很难融入到周围热闹的氛围，于是起身想走。
　　耗子一把拉住萧天牧，说道：“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先走。”
　　“是呀，别浪费了耗子一片苦心，”金毛一边美滋滋地吃着大丘刚刚考好的鲜鱼，一边帮腔，丝毫没有察觉萧天牧眼角的凉意。
　　“阿牧，大家都是为了让你高兴才来的，你要是一走，大家多扫兴。”蓝果上前拉住萧天牧的袖口，劝道。
　　“我······”蓝果句句在理，萧天牧竟一时语噎。
　　“还是我们蓝果有魅力，瞧瞧，就这么温柔一语，我们的阿牧就抬不起脚了。”金毛上前起哄，故意学着蓝果的柔声“阿牧”、“阿牧”地叫，旨在营造气氛。
　　除了萧天牧，大家都被金毛的娘娘腔逗得前仰后合。
　　“我还是走吧，我要是继续呆在这里，才是真的扫大家的兴。”萧天牧不顾蓝果的阻拦，拿着安全帽，跨上了摩托车。
　　“改天我请大家吃饭赔罪。”萧天牧抛下一句话后，骑着摩托车飞驰而去，任凭蓝果在身后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叫他的名字。他是萧天牧，没有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萧天牧从郊区回到市里后，特意从天天俱乐部门前的道路绕过，在他心里，他还是期盼着陈瑆能出现在那里，哪怕只是和他说声“对不起，我忘了。”他也会欣然地原谅她的爽约。但他知道，他那小小地期待不过只是一种更加让他感到绝望的奢望，可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马路对面，凝视着天天俱乐部的门前，静静地守候了好久，好久，直到夜色深得催人。
　　萧天牧把摩托车停放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停车处，然后步行向他住的大楼走去。他远远地就看见家里客厅的灯关着，他知道，母亲又没有回来，母亲是个怕黑的人，她在家的时候，总是习惯开着客厅的一盏灯。这是第几个夜晚母亲没有回来了，萧天牧已经记不清了。自从父亲走后，母亲每天都很晚才会回来，后来慢慢就发展成彻夜不归。这个家冷清地越来越不像个家了。
　　萧天牧叹了口气，无聊地踢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头，气力有些大，小石头踢得有些远，他沿着小石头飞行的路线望去，竟意外地在大楼门前的台阶上发现了蜷缩着身子，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陈瑆。
　　“陈瑆。”在陈瑆无数次的纠正后，萧天牧已经开始正确叫她的名字。
　　“你回来了。”陈瑆抬起睡意朦胧的双眼，试图起身站起来，却不想双脚早已麻木到不听使唤，在萧天牧的搀扶下，她才歪歪斜斜地直起身，站立起来。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萧天牧在碰到陈瑆的手指时感到一阵冰凉，不知她在这等了多久，他有些心疼。
　　“等你呗。谁知你这么晚才回来。”陈瑆揉着有些僵住的胳膊，埋怨道。
　　“等我干什么？”萧天牧有意无意地问，心里却有些期待陈瑆的答案。
　　“今天因为临时有事情，没能去成你的生日聚会，我很抱歉。后来我试图给你打手机联系，却一直打不通。所以我只好到这来亲自和你解释一下。”
　　“你给我打过手机？”萧天牧有些惊讶，有些欣喜，他掏出手机，这才反应过来，郊区信号不好，应该是没接到，他错怪了陈瑆。
　　“为了和我解释一下，就傻傻地在这里等到现在，你还真够老实的。”萧天牧嘴上略带讽意地絮叨，心里却满载着高兴。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和你解释我没去的原因，还有这个。”陈瑆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盒，郑重地递给萧天牧，“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萧天牧受宠若惊地接过生日礼物，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在柔和的路灯的照耀下，一个做工精细的水晶钢琴音乐盒呈现在萧天牧眼前，他的心顿时波澜起伏。他从未奢望过会收到陈瑆送他的礼物，他更没想到，陈瑆会送她这样一件深蕴心意的生日礼物。
　　这是梦吗？萧天牧望着眼前月色笼罩下更显空灵清新的陈瑆，突然有那么一丝不敢确定的错觉，他怎会料到，当初他那不经意的一语，她竟然会记在了心上。也许，当他向她轻描淡写地控诉母亲把钢琴卖掉的事实时，她就已经看出了钢琴对于他的意义。他坚信，陈瑆是懂得他的心思的，钢琴对他的价值，那分量等同于梦想。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送他一个与钢琴有关的礼物的打算，以此鼓励他不要放弃音乐梦想。也许······萧天牧心中涌起无数种猜想，每一种猜想都让他心潮迭起，感动不已。
　　“喜欢吗？”见萧天牧愣在原地不说话，陈瑆有些紧张。
　　萧天牧慢慢抬起眼，那清澈见底的目光投向陈瑆，语气舒缓而厚重地感慨道：“太喜欢了。”
　　陈瑆是不敢对视萧天牧那可以和月光媲美的目光，她有意避开萧天牧的注视，微微笑着说：“喜欢就好。”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萧天牧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狡黠一笑道：“你还欠我一支舞，今天是不是应该还我了。”
　　天呀，不会是让我在这陪他跳舞吧！陈瑆有些惊慌，不安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这漆黑静寂的深夜时分，要是他们俩个人在这跳舞，会不会被路过的人当成是鬼魂之类的灵异在夜间游荡。
　　萧天牧看出了陈瑆的局促，但却并不急着解释，而是等到陈瑆开口问他“真要在这跳舞吗？”时，才慢慢透露出他的计划。
　　他轻盈一跃，跳到阶梯上，然后慢慢坐下，把音乐盒打开，美妙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开来。他招手让陈瑆过去坐，陈瑆并不明白萧天牧的心思，只能顺从地坐到音乐盒的另一边。
　　萧天牧在台阶上选了一处月光朗照之地，伸出右手，手背对着陈瑆，他把中指和食指立在暗灰色的台阶上，好像人的两条腿，然后把小拇指和无名指背到手心后，只伸出大拇指，模拟人手，轻轻一弯，作出请的动作。
　　“陈小姐，可否赏光跳支舞。”萧天牧满脸烂漫地郑重邀请。
　　陈瑆此刻才明白萧天牧的用意，她不禁有些想笑，这么幼稚而又浪漫的点子，也只有萧天牧想得出，做得到。做法虽然有点稚气加荒唐，但陈瑆却并不排斥，甚至还感觉甚佳，没有女人不喜欢浪漫，也没有女人会拒绝浪漫。
　　“当然。”陈瑆学着萧天牧的样子，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立在萧天牧的右手面前，随着音乐的节拍，和萧天牧摸索着用手指一退一进。
　　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流泻在两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的手上，仿佛舞台的一束灯光，拉长了立在台阶上手指的影长。手影与手指交错重叠，在月光虚虚掩掩的点染下，显得梦幻而朦胧，如果只是截取石阶上的一景，发挥一下想象的魔力，还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两个人在翩翩起舞。
　　两个人的手指舞越来越合拍，两个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沉醉，伴着悠扬的音乐声，萧天牧轻柔的声音传到陈瑆耳里。
　　“共舞之道，贵在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