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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陈瑆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为了避免母亲的唠叨,她从开门起便是轻手轻脚的,但还是惊动了陈母。其实也不是她惊动了陈母,而是陈母一直就没睡,自从陈父高升后,每晚都要很晚才能回到家里,陈母等陈父等到深夜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又去哪疯了?这么晚才回来。”陈母打开客厅的灯,一张严肃而略显疲惫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苍老。
      “也不是很晚。”陈瑆抿嘴一乐。
      “这还不晚,都是新的一天了。真不知道你和你爸是怎么想的,外面就那么好,就这么不愿早回家。”
      听着母亲没头没尾地抱怨,陈瑆没敢回嘴,其实也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因为她知道,母亲现在的心境其实是很尴尬的。陈父没有高升前,她总是盼望着陈父能够出人头地,让她妻凭夫贵,荣耀一番。现在陈父顺利高升了,她又嫌陈父应酬太多,一天不着家而冷落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时间是最公平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的背后都是要付出相应的时间代价的。这道理陈母是懂的,可就是因为太懂却又无能为力去平衡而更加心烦。
      “妈,你别等爸爸了,还是早些休息吧!”陈瑆劝道。
      “我知道,你先睡吧!”陈母如是回答,但人却转身坐回沙发,打开台灯,准备继续等下去。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母亲更显消瘦的身躯,陈瑆有些心疼,但深知母亲执拗性情的她又不好再继续规劝下去,只能期盼着父亲能早些回来,好让母亲能早些歇息。
      在陈瑆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陈母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叫住了她,“高旭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来过电话,说是你手机一直没人接听,担心你出事,便往家里挂了电话。”转述完毕后,陈母还不忘“数落”陈瑆一番,责怪她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陈瑆这才想起了“北京时间二十二点”的约定,今天太贪玩,她竟然给忘了。她关上房门,掏出手机一看,N个未接电话,N条未读短信。打开短信一看,每条短信上都是清一色的关切话语,而且一条比一条紧张程度更深。看着这一条条带着温度的短信,陈瑆仿佛看到了高旭发短信时担心和急切的表情,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愧疚感,她立刻给高旭回了条短信。告诉他,她已经安全到家。
      短信才刚刚发过去,高旭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瑆子,没发生什么事情吧!”电话那头传来高旭少有的急促的声音。
      “我没什么事情,就是······”陈瑆不知该如何解释今晚没接电话的原因。
      “你没事就好。”高旭并不追问陈瑆为什么没有接电话,而是放心地舒了口气。
      陈瑆一向很感谢高旭的体贴和理解,她感觉有时高旭就像在她心里装了个摄像头,她内心的一切活动他都看得见,她的忧伤,她的快乐,她的尴尬,她的落寞······陈瑆不知道这样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感觉这样她无需开口,他就已经知道她所思所想的感觉挺好的,这让她感觉很舒服。
      “我可能还要再晚些时候才能回国,我想把这边的事情一次性处理完,这样回去后,就可以多些时间陪你。”
      “我知道了。”顾忌陈母在客厅可能听到,她压低了声音,简捷地回答。
      “就是知道呀!难道不想我早些回去吗?你不想我吗?”高旭的声音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
      陈瑆不说话,不说想,也不说不想,她只是觉得,这样的问题在深夜里听起来连月亮都会脸红。
      电话那头的高旭也久久没有说话,两人拿着电话沉默许久后,高旭突然深情一语:“瑆子,我想你。”
      这静夜里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陈瑆有些窒息,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静默的空气里跳动,那声音是带着旋律的,好像在回荡着“我想你”三个字,她听不清那是她的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只觉得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微风,吹动着她的思绪,让她有些飘然,竟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挂掉的这通电话。

      第二天,陈瑆约难得休息一天的单晓丹一起去逛商场。自从上次和单晓丹在咖啡厅分手后,她就没见到过单晓丹,打电话给她,她也只是以“正忙着”为由匆匆挂断电话。陈瑆知道单晓丹这是在有意躲她,怕她提到杜绍翔的事情。
      单晓丹不是一个害怕在朋友面前暴露自己软弱一面的女人,她也不是不愿和朋友倾诉自己忧伤,只是对于杜绍翔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提起了。她知道,杜绍翔就是她心上的一道伤疤,永远也无法修复,因此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去触碰,哪怕是善意的安慰,她也觉得伤口会隐隐作痛。
      作为单晓丹十几年的朋友,陈瑆自然明白单晓丹的苦衷,因此再次见到单晓丹,她没再提起杜绍翔,虽然她知道,杜绍翔就是她的心病,如果不治好,她就永远无法恢复“健康”。但毕竟现在不是最好的治疗时机,陈瑆也只能先让她的伤口暂且搁置一方,不去触碰。
      “瑆子,我们已经逛了八家精品屋了。你到底要买什么呀?”单晓丹一边捶腿一边不满地抗议。
      “我就是想找件合适的礼物。”陈瑆并不理会单晓丹的抗议,大步地走进了第九家精品屋。
      “礼物?”以单晓丹当主持人的敏锐,她很快抓住了陈瑆话中的关键词,快步跟了进去,问道:“送谁礼物?要这么精挑细选。”
      看着单晓丹一副暧昧加调侃的表情,陈瑆明白,此刻单晓丹一定是“想入非非”了,因此她忙正色道:“是给芸姐的儿子挑生日礼物。”
      对于这个答案,单晓丹有点失望,但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话题,“芸姐的儿子过生日,怎么你还要送礼物?”
      “他现在是我的学生,我当然要送。”
      “我看不是真么简单吧!”单晓丹一脸怪笑。
      “什么呀?”陈瑆轻轻用胳膊挤了下单晓丹,想制止她继续开玩笑,却没想到自己因为没掌握好重心,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旁边的货架,她才没有出洋相。就在她扶住货架的时候,她看到了角落里放置的一个白色的水晶钢琴音乐盒,在灯光的映射下,白色的水晶钢琴音乐盒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美丽绝伦。
      “瑆子,瞧!那边围了好多人。”在陈瑆伸手要去拿货架上的水晶钢琴音乐盒时,职业病突发的单晓丹已经先把她拉离了精品屋,向一旁的街道走去。
      既然已经出来,陈瑆也只能先极不情愿地陪单晓丹去看热闹,等下在回店里细看那个白色的水晶钢琴音乐盒。
      单晓丹拉着陈瑆挤进人群,陈瑆顿时因眼前的情境惊住了。端庄美丽的康雅此时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脚下一片血迹。
      “康雅姐,你这是怎么了?”陈瑆迅速扑了过去。
      康雅脸色惨白,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她根本就无力回答任何问题。
      “你认识这位女士就好。”旁边一个穿着商场制服的中年男子望向陈瑆,“刚才我推着商场的货物车从这里经过,这位女士低着头打电话朝我走来。我当时喊了好多声让开,可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心不在焉的硬是往上撞。”中年男子语无伦次地努力解释着,嘴里重复着:“是她自己撞的,不关我的事。”
      “叫救护车了吗?”陈瑆并不关心到底是谁的错,她只是担心康雅在这样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120是打了,可救护车还没来。”中年男子吞吞吐吐。
      “那就赶快打车送医院呀!”单晓丹走向前厉声向中年男子喊道,并呼吁围观群众,“大家搭把手,帮忙把这位女士抬上出租车,这么拖下去,会出人命的。”
      单晓丹是见惯场面的人,她临危不乱地指挥着大家把康雅抬上了出租车,这才顺利及时地把康雅送到了医院。
      “谁是病人家属,先去办下手续。”医生冷冷地指示。
      “办什么手续?”陈瑆不解。
      “流产手术,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理智的医生语气依然僵硬。
      孩子?没了?陈瑆身子微微一颤,不知是吃惊,是悲伤,还是恐慌。倒是一旁的单晓丹显得格外镇静,在看到地上一滩血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瑆子,我去办手续,你在这守着,也许一会儿还有什么事。”
      陈瑆此刻还是惊魂不安,让她去办手续,恐怕她真是没法完成。她感谢地向单晓丹点了点头。
      单晓丹离开后,医生又责令陈瑆马上把康雅的丈夫找来,手术同意书上需要他的签字。陈瑆并不知道康雅丈夫江远东的电话,只好打给高旭,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高旭说他会安排,嘱咐陈瑆不要惊慌。后来医生便没有来找过陈瑆询问患者家属何时到,可陈瑆也一直没有见到江远东出现在医院。
      手术结束后,陈瑆和单晓丹一起去看望了被转到豪华病房的康雅,此刻的她已经清醒,但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磨难,此刻已经精疲力竭,但虚弱的她还是极力挤出一丝笑容给她们看。望着眼底还残留着泪光的康雅在微笑,陈瑆有些心酸,她走上前,轻轻地握住康雅那冰冷地手,轻声言语:“一切都过去了。”
      “康雅。”江远东这时气喘吁吁地奔进了病房,发现有人在,又立刻压住慌乱,放慢步调,大步走到病床前,语气关切轻柔:“康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康雅不回答,而是把头转向另一边。对于康雅的冷漠,江远东有些尴尬,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冷脸,而是轻轻地为康雅掖了掖背角,然后转头热情地向陈瑆和单晓丹道谢,并表示等高旭回来,一定要请他们吃顿大餐。
      陈瑆和单晓丹也识趣,一面推脱“不用客气”,一面适时地离开了病房。
      “原来那个康雅,是方圆地产董事长江远东的妻子。”离开病房后,单晓丹感慨。
      陈瑆没有回答,她的思绪正停留在刚才病床前的一幕。她现在仍然能清楚的记得上次宴会上江远东和康雅甜蜜恩爱的样子,那如胶似漆,伉俪情深,夫唱妇随的情状真是羡煞旁人,可今天康雅那冷漠的一转头代表着着什么,是埋怨江远东来迟,还是不想让江远东看到她的伤心,或者还有更深的寓意。貌合神离?陈瑆被自己头脑中闪现出的这四个字吓了一跳,不禁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又跑神了。”单晓丹已经习惯陈瑆在她讲话的时候思想开小差,她用手在陈瑆的眼前晃了晃,然后自顾自地继续感慨:“你说我要是明天去找江远东,他会不会因为感激我救了他太太一命而上我的节目。”
      原来单晓丹在打这个注意,陈瑆笑了笑,反问:“你说呢?”,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向大厅走去。
      “你什么意思呀?”单晓丹笑着追了上来,还不客气地点向陈瑆的“笑穴”,惹得陈瑆止不住地一阵笑。正当两人玩闹嬉笑之时,一个声音从大厅右侧的长廊传来,“单晓丹。”
      两人几乎同时侧过头来看,只见一个细高的个子,身着白色大褂,架着一副眼睛的年轻男医生正向他们走来。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是你呀。”年轻医生那挡不住的锐利目光聚焦在单晓丹身上。
      “你是?”单晓丹一脸茫然。
      “我是孟西呀!”年轻医生摘下眼镜,单晓丹和陈瑆恍然大悟。真没想到,仅仅是一副眼镜而已,竟然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刚才看你在办入院手续,你生病了吗?”孟西关切地问。
      “不是,是······”,单晓丹不想费力解释,于是把陈瑆推到孟西面前,问道:“你看,这是谁?”
      孟西把目光挪向陈瑆,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惊讶加惊喜地叫到:“我的野蛮同桌——陈子瑆。”
      “陈子瑆”,在孟西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陈瑆和单晓丹都愣住了。陈瑆之所以愣住,是因为这个名字沉默了太久,在她的字典里,仿佛已经开始慢慢退色,变黄,和往事一样销声匿迹。至于单晓丹愣住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于陈瑆来说就好像“杜绍翔”之于她一样,是道抹不去的伤疤。单晓丹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她想去纠正孟西,却被早已看出她心思的陈瑆拦住。
      “初中和你三年同桌真是白做了,竟没先认出我,反而是认出了经过我才熟络起来的晓丹。我还真是悲哀呀。”陈瑆有意说笑。
      “不是这样,是你变化太大了,我一时没认出来。”孟西竭力解释,“你初中的时候,就是个假小子,整日就知道戏弄我,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变化这么大,我哪里认得出来。”
      单晓丹忙在一旁接话帮忙解释:“这话说的也是,你原就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主儿,戴上这么一幅眼睛后,还真是儒雅文气十足,我也差点没认出来。”
      陈瑆的眼神在孟西和单晓丹的脸上游走一周后,笑着感叹道:“一唱一和,还真是般配。”
      此言一出,果然有效,孟西和单晓丹都不在接话。孟西和单晓丹在初中的时候是有一段渊源的。当时孟西是班级的体育委员,运动细胞发达的他暗暗喜欢上了能歌善舞的文艺委员单晓丹,为了接近单晓丹,他没少费力气买通陈瑆帮他说好话,日复一日,陈瑆也真被孟西的诚心打动,便帮他向单晓丹转达了心意,当时单晓丹的答复很坚决,不行。理由很正当,学业为重。不死心的孟西在初中毕业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又一次向单晓丹表白,身处高三火深水热之中的单晓丹又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孟西。后来陈瑆问过单晓丹,如果孟西是在高中毕业后向她表白,她会不会答应,单晓丹说不知道。她承认,她挺喜欢孟西的,喜欢和他谈天说地,喜欢和他嬉戏打闹,但就是少了那么一份心动,少了那么一点感觉。但如果真的是在高中毕业后,没有遇到杜绍翔之前,孟西向她表白,她会不会就因为那一点喜欢答应和他交往,她也吃不准。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孟西并没有在那个适当的时间向她表白,她还是遇上了让她怦然心动的杜绍翔。
      “我马上下班。如果两位美女肯赏光的话,我想请两位吃晚饭。”孟西故意把一起吃晚饭的邀约说的文绉绉的,听起来倒是很有幽默感,亲切地让人难以拒绝。
      孟西的话并没有让陈瑆发笑,反而让她想起了今天晚上的一个重要约会。她答应萧天牧要去参加朋友们为他补办的生日聚会。一直忙着康雅的事情,她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她看了一眼医院大厅钟表上的时间,距离他们约好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心里估算着,如果马上出发,赶去商业街的精品屋买生日礼物,再去约定的见面地点,也许还赶得上。
      “你们去吃吧!我今晚有约。”陈瑆说着马上抬腿要走,却被单晓丹拉住。单晓丹贴近陈瑆耳边,小声嘀咕:“你走了,我怎么办?”
      “看着办呗!”陈瑆有意大声回答,然后冲孟西眨了眨眼,飞快地冲出了大厅。陈瑆心里还真期盼单晓丹和孟西能因为今天的一顿晚餐而使关系发生质的转变,也许对于单晓丹来说,孟西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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