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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美妙的夜晚 ...

  •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陈瑆都是和萧天牧一起度过的。时间长了,陈瑆也慢慢摸清了萧天牧的一些脾气和习惯,他天性好动,情绪很容易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秉着“因材施教”的教育理念,陈瑆觉得,室外的轻松氛围更适合提高萧天牧的学习效率,因此,她决定把补课地点由室内转向室外。这样的决定正衬萧天牧的心意,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于是两个人便达成了默契,把补习地点定在萧天牧家附近的一个较为安静的公园里。当下正值初春,天气渐暖,春意盎然,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人的精力也会格外旺盛。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陈瑆和萧天牧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简单的午餐,欣赏着眼前的满园春色。
      陈瑆因为眼前的视野格外开阔,她的心情也随之畅达明朗起来。
      “阿牧,你的理想是什么?”随着两个人逐渐熟络起来,萧天牧执拗地要求陈瑆叫他“阿牧”。
      “我的理想?”对于陈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萧天牧有些错愕,但转瞬又会心一笑,他坦率地回答:“我想当一个歌手。”
      对于萧天牧的回答,陈瑆很是意外。陈瑆在一时兴起问到萧天牧的理想时,曾设想过萧天牧的理想是什么,显然这个答案是她意料之外的。
      “不要意外。”萧天牧虽然没有看陈瑆的表情,但已经料想到她此刻的惊讶,他自然地舒展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妈妈逼着我去学钢琴,当时我心里很清楚,妈妈让我学钢琴的目的,并不是期望我长大后成为一名音乐家,她只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课余时间都会学些才艺,我要是不学,怕会输在起跑线上。至于为什么选择让我学钢琴,不过也是因为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子拿了个钢琴比赛青年组的第一名,妈妈见了很是风光,便决心让我也学钢琴。也许是为了反抗我妈的控制,也许是自己当时太贪玩,我那时并不喜欢学习弹钢琴,还经常逃钢琴课,最后被负责任的钢琴老师一状告到了我妈妈那里,妈妈狠狠地教训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只能乖乖地去上钢琴课,没完没了的练习。在这个过程中,我竟然慢慢地喜欢上了弹钢琴,爱上了音乐,我觉得,音乐就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的喜,我的忧,都在那‘善解人意’的音符里跃动,溶入我的血液。当我深深沉浸在音乐带给我的幸福之中的时候,我妈又以学业为重作为理由,坚决阻止我继续学习弹钢琴,甚至把家里的钢琴卖掉,让我彻底和钢琴绝缘,与音乐告别。也许在她眼里,我这个当歌手的理想,就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表现。”
      看着萧天牧时而烦忧时而兴奋又时而失落的表情,陈瑆渐渐明白了他心中的纠结。有理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但当理想苦于无法实现时又是多么的不幸。人的生命之中,总有一些想要盛开的花朵,但那些花朵的成长又是需要一定适宜的条件,这些条件并不容易满足,因此有些人的生命之花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绽放,只能在心底腐烂,留下永不可抹去的一道污痕。
      “不过我没有放弃。”在陈瑆想要宽慰萧天牧之前,他自己先释怀地笑了。
      “那就好。”陈瑆反在萧天牧的笑容中寻到了安慰。
      “晚上有时间吗?”萧天牧问陈瑆。
      “有。”高旭不在,陈瑆的时间真的是非常空。
      “那你晚上到天天俱乐部来吧,上次你去过,应该不陌生吧!”
      天天俱乐部,陈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想到些什么,脸不禁热了起来。
      萧天牧自然知道陈瑆脸红的原因,于是顽皮地挑衅道:“怎么,不敢来了。”
      “我当然敢去。”陈瑆也不示弱,拿起一旁的英语卷子在萧天牧的眼前一晃儿,说道:“不过在晚上去那里之前,我们还是要把这张英语卷子讲完。”
      萧天牧一听到“英语卷子”四个字,整个人顿时软瘫无力,嘴里喋喋不休地小声叫苦。陈瑆早已习惯萧天牧学习时的一脸愁容,所以对于萧天牧的小小抱怨和发泄,她并不理会,只是默默地把卷子推到他面前。萧天牧虽然满脸不乐意,但还是把英语卷子接到了手里,有意无心地问:“讲哪里啦?”
      “这里。”陈瑆耐心地用手指到,嘴角浅浅的笑容,在春风中摇曳。

      这是陈瑆第二次来到天天俱乐部。这次俱乐部里面的格局和上次大有不同,如果说上次这里看起来像个舞厅,那么这次,这里就是间酒吧。唯一不变的就是时尚张扬的装潢和热闹青春的氛围。
      萧天牧一路把陈瑆引向靠近吧台的位置,他们一进门的时候,吧台这边就已经有四五个人笑着向萧天牧招手。
      走近吧台,陈瑆才看清,刚刚向萧天牧招手的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有一个男孩就是那天陈瑆在萧天牧学校见到的金发男孩,萧天牧告诉陈瑆他叫“金毛”,因为总是染着一头金发而得名。这四个人均是萧天牧的死党,一群酷爱音乐的小青年。其中除了金毛以外,其他三个都是他从高一就认识的一帮朋友,因为大家有着共同的音乐理念,所以很容易便走到了一起,并组成了一个乐团。后来因为复课,认识了贝斯弹得超棒的金毛,乐团的队伍就壮大到了今天的五个人。
      给陈瑆一一介绍完他的朋友,萧天牧才郑重地把陈瑆推到大家面前,但还没等他开口介绍,金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问:“你就是那天在学校问我阿牧在哪里的那个女孩吧!”
      女孩,好久没有被人这样称呼了,陈瑆竟然感觉不错。她没有纠正,只是冲金毛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我也认识,她不就是上次和阿牧在舞台上‘唱双簧’的那位小姐嘛!”被萧天牧称为“耗子”的男孩在一旁拍手嚷道。
      小姐,称呼一下子由女孩变成小姐,陈瑆不知道如果自己还不发言,她的称呼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大家好!我叫陈瑆。”陈瑆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原来是叫陈星呀!”金毛阴阳怪气地感叹了一声,然后朝旁边的两个男生挤眉弄眼,两个男生则心领神会地走到萧天牧身边,把他围住,金毛一脸坏笑地继续感慨:“原来你的新女朋友叫陈星呀!”
      “胡说什么呢?”萧天牧用力推开身旁的几个“损友”,冲出重围,强烈地否认,但那白皙面庞上的绯红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不老实。”耗子故作深沉地摇头,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个男生上前围攻,继续盘问。
      陈瑆知道这几个大男孩并没有恶意,只是贪玩,便也没解释什么,只是任由他们在一旁玩闹取乐。
      倒是站在一边一直沉默的名叫“蓝果”女孩看不下去了,喊道:“别闹了,你们今晚不演出了嘛!键哥都催好几次了。”
      “当然是演出重要。”萧天牧顺利抽身,招呼大家赶快为演出做准备,大家也只好暂且放过萧天牧,不再追问,各自做着演出前的最后准备。萧天牧离开前,小心嘱咐陈瑆一定要好好看他们的演出,这不禁又惹得几个大男孩起哄说闹了一阵儿。
      演出开始了。转眼间,几个调皮、可爱、一脸孩子气的大男孩已经成功转型,变得专注,潇洒,帅气。阳光的金毛,俊朗的耗子,酷酷的大丘,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作为乐团唯一的女子成员——蓝果,她的存在无疑为乐团增光添色不少。萧天牧是乐团的主唱,外表格外突出的他刚站到台上,就惹得台下女生一阵骚动和欢呼。
      明快的前奏响起,萧天牧那独具魅力的声音瞬间像磁铁一样,吸取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为他那魅惑的嗓音静默,时间也伫足凝听。

      昨天的烦恼
      依然在喧闹
      不知不觉又是
      没低没高一天

      今天的心情
      能够打几分
      如果还是低潮
      就请出去走走

      明天的生活
      还得继续
      所以朋友
      请打起精神

      未来的时间不容透支
      快乐的终点向你招手
      ······

      台上的萧天牧是陈瑆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周身的能量都在歌声中释放出来,他的霸气,他的激情,他的活力,他的快乐,他的逍遥,仿佛一切都从他的生命深处迸发出来,倾泻自如。他唱出的每一个乐音都涌动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激流,敲打着她的心房,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不自觉地随着节拍韵动。他举手投足间的每一次流转都牵动着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让她不自觉的浮想联翩。
      歌声,竟是如此美妙。
      歌曲渐渐到达高潮,气氛也随之沸到顶点,整个舞台仿佛涌动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青春是海浪的颜色,自由是大海的涛声,在音乐的感染下,海浪一浪一浪地汹涌到了台下,澎湃着每个人的热情,涛声一阵一阵地撞击在每个渴望自由的心灵,所有寂寞的灵魂在的明朗的节奏中舞动。
      “他们很棒吧!”一个男低音在陈瑆身旁响起。陈瑆抬眼望去,是一个圆头圆脑的中年男子,他身体微胖,懒散地靠在吧台,一双格外炯炯有神的双眼赞赏地注视着舞台上激情演奏的乐团。他似乎感觉到陈瑆在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于是低头回了陈瑆一个笑容。
      “自我介绍下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大家都叫我键哥。”自称“键哥”的中年男子礼貌地自报家门。
      原来是刚才蓝果口中的键哥,听刚才蓝果的口气,这个键哥和萧天牧他们几个应该是相当熟悉,这让陈瑆对这位健哥放松了戒备,她微笑道:“您好!我叫陈瑆。”
      “你是萧天牧的······?”
      “家庭教师。”陈瑆抢先答道,不想误会升级。
      键哥心领神会,自然地冲陈瑆笑了笑,然后目光再次转移到台上。“我是看着他们的音乐成熟起来的,从第一次演出到现在,我成了他们乐团成长的见证人。这是一群有才华,有梦想,有激情的年轻人,只可惜伯乐难求,只能委屈他们在我这小地方演出。”
      陈瑆不知道健哥为什么会对她这个只是一面之缘的人说这番话,她只有真实地说出她所感受到的,“他们不一定觉得委屈,我看他们现在倒是挺快活的。有梦想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幸福的。”
      听了陈瑆的话,键哥迟疑了几秒,他注视着陈瑆,这个看起来娇小可人的女孩,她正专心地注视着舞台,修长的手指在腿上随着音乐打着节拍,嘴角的笑容明媚纯真。看来,又是个有口无心的女孩,想什么说什么,不会迂回绕弯。他笑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一句不经意之语竟会正中他的心事。
      键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怀揣音乐梦想的热血青年,但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最后为了维持生存,他只能放弃梦想,开了这间俱乐部谋生。
      讨生活的方式其实有很多,键哥之所以会选择卖掉父母去世后留给他的唯一财产——祖屋来开这家俱乐部,也是和他当初的音乐梦想有关。他之所以热爱音乐,就是想以音乐的形式传递给世人快乐,给人们带来生活的力量,因此现在即使他放弃了音乐,但他还是希望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能够传递给世人快乐,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开了这间俱乐部,取名为“天天”,就是寓意希望来到这里的客人能天天快乐。这也算是一种梦想的同等转换吧。
      一年前,他遇到了萧天牧这几个和他当年一样为音乐梦想而奋斗不息的年轻人,心中埋藏已久的热情又一次点燃了他的胸膛,他感觉他的音乐生命好像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又一次复苏。因此他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实现音乐梦想,不仅为他们提供练习场地,还把自己的俱乐部奉献出来,作为他们演出的舞台。看着他们的音乐和演出越来越成熟,他感到的不是欣慰,而是感伤,因为他们此时的境况和他当年一样,缺少一个更大的舞台发展,这一点,以他现在的力量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每当有新客上门的时候,他总是会感慨一番,既有怀才不遇的抱怨,也希望能在他众多倾诉的顾客中遇到一个伯乐,能伸手帮助这群真心热爱音乐的年轻人一把。陈瑆不过是他不计其数倾诉过的客人中的一个,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回答竟然如此特别。
      “虽说他们现在很快乐,但细想,要是他们只能在这里演出,还真是挺可惜的。”陈瑆看着演出得越发激昂的乐团不禁有些感慨。
      “他们是很可惜吧?”健哥以为陈瑆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怀才不遇之感,不禁显得有些激动。
      陈瑆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舞台,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键哥脸上涌起的激动,她回答:“我不是说他们可惜,是为不能听到这么美妙音乐的人感到可惜。”
      键哥彻底被陈瑆的出人意料的回答击败,这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孩,他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舞台,萧天牧的目光正巧投来,准确地落在陈瑆身上。
      “是让你过去跳舞吧!”键哥提醒陈瑆。
      陈瑆自然明白萧天牧的暗示,但苦于自己舞技平平,一直不敢上前一试身手。倒是键哥推波助澜地推了她一下,把她从吧台推到了舞池。
      置身于尽情舞动的人群中,陈瑆有些茫然和尴尬,不知自己是该舞还是该撤,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萧天牧突然从舞台上跳了下来,一边唱着歌,一边走到了她身旁,那只没有拿麦克风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背后划过,陈瑆那头时常被束起的的藻黑色长发骤然飘散开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后,温顺地落到她的背上。陈瑆有些惊惶,但这慌乱的情绪很快在萧天牧接下来的歌声中消融。
      ······
      放下你的矜持
      打开你的心情
      自由的呼吸
      快乐地起舞
      做最真实的自己
      为生命喝彩
      ······
      陈瑆相信,萧天牧的歌声真的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染力,她不想再表现出不合群,也不想辜负萧天牧的好意,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她应该以舞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于是她没有再迟疑,慢慢移动着步伐,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地舞动起来,融入到周围青春欢愉的气氛之中。她的笑容在动人的歌声中一点点的绽开,有些陶醉,有些飘飘然,舞蹈让她的快乐与活力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此时此刻,她的手机正在她遗落在吧台的手提包里寂寞地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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