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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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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出国了,这次出差怕又是半个月多月不能见面,陈瑆的日子一下子又空了下来。陈瑆不想让时间就这么荒废着,于是决定找些事情来做,正巧这时芸姐找到了她,想让她帮她儿子萧天牧补习英语。这个活陈瑆本是不想接的,因为她英语并不是太好,再说,一想到她和萧天牧之间发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陈瑆的心里就会漾起一种微妙的情愫,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隐隐地让她想避开。尽管陈瑆一再推辞,但最后还是被芸姐三言两语地劝服了。
这是陈瑆第二次来芸姐家,第一次是芸姐搬家的时候,那时芸姐的丈夫还在世,刚刚当上银行副行长,家里来了好多人,豪华气派的客厅被前来送礼道贺的人填的满满,害得陈瑆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现在呢,那豪华气派的客厅依然崭新富丽,可就是屋内却空荡得凄清至极。陈瑆刚进屋的时候,竟然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芸姐让陈瑆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自己则上楼去叫萧天牧下楼。
大约过了十分钟,芸姐拉着一脸睡意的萧天牧下了楼。萧天牧穿着肥大的白色运动装,头发蓬乱,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嘴里极不愿意地嘟囔着:“周末都不让人睡个好觉。还让不让人活了。”
芸姐并不理会萧天牧的埋怨,而是又推又拽地把萧天牧拉到了陈瑆面前。
“这是我给你找的英语补习老师。”芸姐用力推了一下萧天牧的胳膊,暗示他打声招呼,可萧天牧却仿佛没有感觉,低着头,揉着眼睛,并不看人。
“这孩子,真不懂事。”芸姐白了萧天牧一眼,然后笑着请陈瑆见谅。
陈瑆并不在意萧天牧对她的态度,她也当过学生,她知道一个学生是多么讨厌补习老师,只是那时没想到,有一天她也得扮演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萧天牧,你好!”陈瑆笑着主动打起招呼。
萧天牧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他猛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惊呼:“原来是你呀!”
“什么叫是你,你应该叫老师。真没礼貌!”芸姐重重地拍了一下萧天牧的头,警告他不要无礼。
“妈,你干什么呀,老打我的头,我这么笨,都是被你打出来的。”萧天牧嘟着嘴埋怨。
芸姐被萧天牧撒娇的样子逗乐了,她伸手在萧天牧的头上疼爱地揉了两下,然后感慨:“对,什么都怨我,这回我给你找了老师,你要再学不好,可别在赖在我头上。”
“那就赖在老师头上。”萧天牧淘气地冲陈瑆眨了一下眼。
陈瑆没有说什么,只是付之一笑。倒是芸姐被萧天牧的话刺激到了,她的手抬了起来,想去拍他的头,但想想后还是放了下去,只是无奈地摇头:“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萧天牧见母亲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便也不再敢放肆,只是在一旁讨好地笑,直到母亲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天牧,带老师去你房间吧!”芸姐指示萧天牧带陈瑆上楼,然后又嘱托陈瑆多担待些,说她这个儿子被她宠坏了,便匆匆赴约离开了。在芸姐离开的那一刹那,陈瑆注意到萧天牧的脸上闪过一丝没落。
出乎陈瑆意料,萧天牧的房间出奇地整洁,不似一般高中男生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没有玩具,没有海报,没有游戏机,简单到一切摆设都只是必需品。更让陈瑆意外的是,房间从家具到摆设,从窗帘到床单,一律都是白色,让整个屋子显得格外雅致明亮。
“坐呀!”萧天牧洗漱完毕从他卧室的浴室出来,发现陈瑆还拘谨站在门口,便招呼她坐。
“你这太干净了,我都不知道该坐哪。”陈瑆实话实说。
“想坐哪就坐哪,我这可没那么多规矩。”萧天牧边说边随意地把自己“丢”在床上,他的发丝还在滴水,所以他正努力用手巾擦拭,也许是因为刚刚洗漱完,他的面目显得格外清爽。
陈瑆扫射了周围一圈,最后选定了正对着床的小沙发坐下,她的坐姿很端正,努力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今天的角色要求她要显得老成持重些。
“你怎么来当我的家庭教师了?”萧天牧突然问起,语气并不友好。
陈瑆一边放下挎包,一边戏说似地回答:“被你妈妈骗来的呗!”
陈瑆这话虽是戏说,但也是有一定事实根据的。当初陈瑆是坚决拒绝来当这个家教的,她推辞自己英语不好,恐难胜任。芸姐就问她:“一百分的英语卷你能答多少分?”陈瑆谦虚答道:“也就70多分吧!”芸姐一拍桌子,说道:“这就成,我那儿子一百分的英语卷也就能答个20几分。你一个70分的教他一个20分的绰绰有余。”就这样,家教的事情就定了下来,陈瑆就这样坐到了这里,接受眼前这个有点敌意的大男孩的审问。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嘛!”萧天牧的双手擎着床,用一种略带邪气的目光打量着陈瑆,接着问:“你到底多大?上回你还没回答呢?”
“我24岁。”陈瑆这次没有绕弯,而是直接回答。她觉得现在告诉他自己的年龄是件好事,这样多少可以为自己树立些威信。但她想错了,萧天牧根本就不吃这套。
“还真没看出来,你父母该不会是上户口的时候给你谎报了岁数,多报了几岁!”萧天牧发出一阵笑声,笑声中不乏调侃的味道。
陈瑆本想就这么一直心平气和地和他谈下去,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家庭教师,他总得端着些,可萧天牧好像并不愿意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一再用语言来打探陈瑆的底线到底有多深。
“你不信我,我还不信你呢?你上次说你20岁,这真的很难让人信服,20岁还要上高中吗?”陈瑆小小地回击。
“这都要感谢我那伟大的老妈。她望子成龙,一定要她的儿子考上大学。”萧天牧说“伟大”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强了音调,听起来很有反面意味。
“我那位伟大的妈妈在人前一定说我是个优等生吧?”萧天牧瞪大双眼,直问陈瑆,然后又不顾陈瑆的诧异,自答:“以她那‘高贵’的虚荣心,她一定会这么说。不过她一定没有提起,他的宝贝儿子,也就是我,已经连续两年没有考上大学,而且分数连专科线都没到。”
陈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禁有些后悔提起。
“不用同情我,我没什么的。考不考上大学,我无所谓,只是我那爱面子的妈妈接受不了而已。”
“你不应该这样说你妈妈,她想让你上大学,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
陈瑆的真心劝导换来的是萧天牧一阵哼笑:“我倒忘了,你和我妈是一国的。”
听了萧天牧着的话,陈瑆倒吸了口气,她不知道萧天牧的敌意从何而来,竟然句句带刺。但她好歹是受人之托,现在也只能忠人之事,必须得忍。她把头偏向一边,不看萧天牧,而是用一种僵硬地口气问道:“把你的英语卷子拿给我看看。”
萧天牧把书包随手扔到陈瑆面前的茶几上,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找吧!”
当萧天牧把书包扔到陈瑆面前的一刹那,一阵怒火在陈瑆胸中骤然窜起。
“萧天牧,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幼稚吗?如果想赶我走,就直说。” 陈瑆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尽管她一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但在萧天牧那无礼的举动过后,她还是露出了怒容。
陈瑆拿起身旁的挎包,起身想走,却被萧天牧一把拉住。
“又想怎样?”陈瑆转身,正对上萧天牧那双可以融化一切的双眼,这一切,包括愤怒。
“这才是真实的你,何必要一直压抑自己呢?”萧天牧嘴角笑意满满,完全看不出他刚才的敌意。
陈瑆真的看不懂眼前这个时而冷气逼人时而又温暖如阳光的大男孩,难道刚刚他所有无礼的言行和举止都只是为了激怒她,让她释放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真实的她,这就是他的目的吗?那个他口中所说的真实的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的她不真实吗?陈瑆的目光聚焦在萧天牧身上,试图求得一个答案。
萧天牧并不对视陈瑆满眼的疑惑,而是盘坐在茶几前,拿出英语教材,头也不抬地问陈瑆:“我们要从哪开始补习?”
“我先看看吧!”陈瑆恍然想起今天此行的目的,立刻收回那探寻的目光,坐回沙发,拿过萧天牧手中的英语书,认真地翻阅起来。既然萧天牧已经有意“归顺”,那她又何必另挑事端呢,还是好好地尽她的本分,忠人之事重要。
陈瑆翻阅英语书的过程很漫长,萧天牧等得有些不耐烦,于是他又故意挑起话端“唉!你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不知道萧天牧这次的发问是敌意还是友善,陈瑆给了个折中的答案;“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萧天牧倒没听出陈瑆话中的冷淡,反而像得到了个特许,欢愉地研究起来:“按道理说,我是应该叫你陈姐姐或陈老师,可这样叫实在太老套,我叫不出来,要是叫你名字吧,又显得太生疏,也不好。叫什么呢?”萧天牧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目光锁向陈瑆,问:“你朋友都叫你什么?”
“瑆子。”陈瑆淡淡地回答。
陈瑆的冷淡并没有打消萧天牧的热情,他竟自娱自乐起来:“星子,叫起来好肉麻,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角。星子,子星。要不我特别点,叫你子······”
没等萧天牧把“星”字说出口,陈瑆已经坚决否定:“不行。”
萧天牧察觉到陈瑆脸上试图隐藏的激动,有些惊讶,却没多问,而是继续笑着为自己刚才险些脱口的错误称呼翻盘:“我还是叫你名字吧。陈星,反过来念倒像是星辰,夜空中的星星,挺美的。”
“我名字里的‘瑆’不是星辰的‘星’,是王字旁加一个星辰的‘星’。”陈瑆不忍萧天牧曲解她的名字,只好解释。
“何必这么较真呢?难道你不觉得我这个星辰的解释很美吗?”萧天牧一脸天真。
这是较真吗?名字是一个人的符号象征,怎能随意改动。面对萧天牧的天真,陈瑆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笑笑:“随便吧?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陈星。”
陈瑆不知道萧天牧口中的xing到底是她名字的“瑆”还是星辰的“星”,但听着萧天牧一遍又一遍地得意而婉转叫着的声音,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希望能够一直这么和谐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