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43、恨意

　　蒋越实战经验少，但不代表没有。

　　从小他就明白，不会有人保护他，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不被人欺负，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注意自己的体能训练，此刻打起来，在几个小混混的围追堵截之下，竟还能隐隐占了上风。

　　这边几人打的激烈，没人注意到路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好经过。

　　开车的段弦扫了一眼路边，不甚在意的收回目光。

　　倒是副驾驶上的王虎降下车窗津津有味的看着一群人打架，后座的一个小弟凑上来，指着地上的摩托车：“虎哥，好像是黄毛他们啊？”

　　王虎定睛一看，还真是熟人。

　　“真TM爱找事，一点格局都没有！”王虎轻蔑的看着那边，啐了一句。

　　忽然，他回身：“段哥，你看那小子不是一中那个吗？”

　　段弦听到一中两个字，心中一动，踩下刹车朝那边看过去。

　　混混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蒋越的体能也渐渐减少。

　　棒球棍打在身上的闷响和男人吃痛的闷哼声不断传来。

　　忽然，最先倒下的那个混混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朝着正在打架的几人冲了过去。

　　蒋越正专心应付眼前两人，忽觉耳后有劲风吹来，他心下一凛，脑袋下意识一偏，一棍棒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蒋越闷哼一声，差点拿不稳手中的棒球棍。

　　混混趁机一脚踹在蒋越的腿窝，蒋越单膝跪地，在混混又一棒打下来时，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蒋越！”袁柚打完电话冲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她被惊的差一点就肝胆俱裂，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轿车上，王虎激动了：“哎哎，是小女神！妈的，平常看起来那么乖，没想到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疯！？”

　　“是她，大哥，怎么办？”后座的小弟问道。

　　段弦眯眼看着，没出声。

　　王虎嘿嘿笑了声，问段弦：“段哥，你不是喜欢那女的吗，要不咱去…捡个漏？”

　　段弦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王虎摸摸脑袋：“妥了！”

　　袁柚到底练过一段时间，虽然体型有差距，但这些人刚才都被蒋越收拾的差不多了，袁柚上去一棒就废了那个差点杀了蒋越的混混。

　　她转朝那些人的肚子和两腿中间打，彻底让这几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再也站不起来。

　　丢掉手中的棒球棍，袁柚冲过去扶起蒋越：“你怎么样？”

　　蒋越皱眉看着她，呵斥道：“谁让你回来的！”

　　袁柚满脸泪，这会儿才觉得后怕：“我打完电话了，警察马上就来！”

　　蒋越叹息一声，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嘶“一声，捂住膝盖。

　　袁柚惊惧的看着他的腿：“你腿怎么了？”

　　蒋越疼的浑身冷汗，但还是咬牙摇头：“没事，缓一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

　　袁柚以为是保镖或者警察到了，心里一喜，连忙抬头，却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段弦？”

　　段弦一改往日的风格，上来就握住袁柚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蒋越一惊：“柚柚！”

　　王虎几个立刻挡在蒋越跟前。

　　袁柚惊惧的看着段弦：“你想干什么？”

　　段弦阴冷的目光在袁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不是知道吗？我挺喜欢你的！”

　　他说着就将袁柚往远处的车子上拽，袁柚惊声尖叫，对着段弦拳打脚踢。

　　段弦丝毫不为所动，三两下将袁柚拽上车。

　　车上有手kao,也有绳子，到了车边，他三两下将袁柚捆好，然后关上车门，发动汽车。

　　蒋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王虎两人紧紧盯着，目露凶光，彷佛只要蒋越动一下，立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就在袁柚要被带走的一刹那间，蒋越忽然从地上跃起，在王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他两腿间，王虎惨叫一声，弯腰倒地。

　　另一个小弟想上手，但在蒋越的眼神逼视下，竟然犹豫了几秒，就是这几秒，给了蒋越机会，他跑到刚才机车倒地的地方，随便扶起一辆就垮了上去。

　　在震天的轰鸣声中，摩托车朝着那辆银灰色轿车直追了过去。

　　段弦本来心情不错，手指放松的敲打着方向盘，但下一秒，他听到了机车的轰鸣声。

　　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机车已经近在咫尺。

　　“妈的！”他啐了一声，立刻轰一脚油门，轿车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出去！

　　袁柚也听到声音，但手脚被绑，她活动有限，好不容易跪在后座上，她回头就看到蒋越的身影。

　　“蒋越…”她喃喃喊了一声。

　　蒋越眼看轿车越跑越远，他咬牙，心里清楚的明白，今天绝不能让袁柚被带走，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蒋越踩着油门去追，好在这摩托车性能不错，几分钟之后，机车和轿车并排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

　　段弦彻底被惹恼，忽然方向盘一打，就朝外面的蒋越撞去。

　　蒋越躲闪不及，金属相撞，火花四溅。

　　袁柚瞬间眼睛睁大：“蒋越！”

　　嘶声裂肺的尖叫声响起，蒋越的身影印在她紧缩的瞳孔中，瞬间从摩托车上跌落在地。

　　“啊……”袁柚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恨意。

　　她的手腕被铐住，但硬是从驾驶座后面伸过去，用纤细的胳膊缠住段弦的脖子。

　　段弦一下子被箍住呼吸，银灰色的轿车在空旷的马路上横冲直撞起来。

　　“你杀了蒋越，我要你给他陪葬！”她眼中迸发的恨意燃烧了自己也燃烧了段弦。

　　段弦双目充血，一时竟不能挣脱外表看起来纤弱的袁柚。

　　她用胳膊死死的箍住段弦，手腕磨出血来都不肯放开。

　　在轿车撞上绿化带的前一秒，段弦双目睁大，终于，他的脚一动，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安全气囊在这一刻弹出，刺鼻的味道充斥在袁柚的鼻腔内，最后一刻，她头一歪，缓缓闭上了眼睛。

　　*

　　何欢听的入了神，一时连手中的咖啡杯都忘了放下，直到前面吧台处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才找回她的思绪。

　　坐在对面的袁柚也暂停了讲述，正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大雨依旧，且越来越大，隐隐有要淹城的趋势。

　　何欢跟着转头，仿佛才从梦中惊醒，喃喃道：“雨这么大了啊…”

　　马路中央水深有将近四十公分，行走在路中央的轿车连门都不敢开，电动车车主更是早已弃车走人，没来及回家的人们结成队小心翼翼的过马路。

　　天空像漏了一个大洞，水哗啦啦从天上倒下，打的人直不起身子。

　　这一场大雨来的突然，好在咖啡馆的地势高，老板人也不错，这会儿吧台处已经挤满了躲雨的人，婴儿的啼哭，大人的抱怨，老人的感叹纷纷传进耳朵里。

　　但不管刚才在说着什么做着什么，这会儿大家的目光无疑都对准了外面正在淌着雨水过河的行人。

　　五六个人挽着手臂组成的人桥，一点一点的向这边挪动，但水的阻力太大，他们从下面向往上走，可想而知有多难。

　　一个不慎，最末端的女人脚下一个趔趄，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啊…”
　　“哎呦…”
　　“快抓住，抓住她啊！”
　　咖啡馆里的众人被惊吓到，此起彼伏的发出惊呼和尖叫。

　　何欢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使劲儿，“蹭”一下站起来，附身朝着窗外看去。

　　好在，咖啡馆的老板及时赶到，一个抓握，将埋在水里的女人给抓了起来。

　　这惊险一幕吓哭了不少人，在这一刻大家同时发出欢呼声。

　　何欢拍着胸口坐了回来，袁柚也收回视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抱歉啊。”何欢坐下来，“我刚才失态了。”

　　袁柚摇摇头：“何小姐，你想去我们曾经上学的一中看看吗？”

　　何欢微讶，看看窗外的天：“你是说现在吗？”

　　袁柚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我们可以等雨停之后再去。”

　　说着，她朝外面看了一眼，叹道：“我们这里就是这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雨估计很快就能停了吧。”

　　何欢有些犹疑，这外面的雨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时半会能停的了的。

　　但袁柚这句话没过多久，外面的大雨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原本还在水中挣扎的人也停下了动作，惊讶的抬头看天。

　　只见刚才还乌云蔽日的天空此刻竟晴朗起来，又等了一会儿，竟是连太阳都出来了。

　　“夏天就是这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前面有人感叹了一声。

　　城市的排水系统做的不错，只要大雨不继续下，那点积水很快就消失不见。

　　袁柚看看外面差不多了，微笑起身：“我们走吧。”

　　何欢怔愣了一下，收拾东西跟在袁柚的身后起身离开。

　　经过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一不小心就朝着何欢撞了上来。

　　“对不起啊。”那人低头道歉。

　　袁柚没在意，何欢看了那人一眼，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

　　何欢轻声道：“没关系。”两人错身离开。

　　咖啡馆门口，何欢开口：“我开了车来，在停车…”话音刚落，她无奈拍了拍脑袋，刚才雨那么大，估计这会儿车都泡坏了，一时半会肯定开不了了。

　　袁柚笑笑：“没关系的，一中离这里很近，我们走过去就行。”

　　何欢没有意见，两人结伴向前。

　　刚才的那一场雨对城市造成了一些破坏，街道两边的树木很多被大雨打倒，行人疲惫的坐在路边收拾一身狼藉。

　　环卫工人在对几个堵塞的下水道进行清理，以求让积水尽快的消散。

　　何欢跟袁柚并排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后，远远的就能听到学校里铃声响起，就是不知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

　　何欢想起刚才没听完的故事，问旁边的袁柚：“对了，后来呢，那次事件你们是否平安顺利的渡过？”

　　袁柚双手插着口袋，慢慢往前踱步，闻言一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