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42、愿望

　　高三正式开学没多久就是蒋越的十八岁生日，上课的时候，袁柚忽然想起这件事情，她悄悄写了一张纸条推过去。

　　蒋越目不斜视的看着讲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张小纸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

　　生日么？

　　他的生日在中秋节，中秋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他从未团圆过，这天其实也根本就不是他的生日，只是因为有她记着，反而成了特殊的日子！

　　他将纸条折好扔进了课桌里。

　　没过多久，袁柚收到了回信，她打开，上面只有几个字：【下课再说！】

　　袁柚吐吐舌头，瞪了蒋越一眼，将纸条收起来。

　　一直熬到下课铃声响起，袁柚迫不及待的问蒋越：“怎么样，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他今年送了她两份礼物，袁柚也不能小气了！

　　蒋越想了想，摇摇头。

　　袁柚只好道：“那你再好好想想，不急！”

　　直到大课间的时候，袁柚和周紫结伴出去上卫生间，走到厕所门口时，袁柚从口袋里拿纸巾，不小心带出来一张小纸条。

　　周紫最先发现，‘唉’了一声，忙蹲下身去捡：“这是什么？”

　　袁柚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下一子红了起来，她夺过纸条，赶紧进了厕所隔间。

　　周紫还在外面追着问她：“柚柚你躲什么？那是谁写的啊？你要和谁一起上大学？”

　　袁柚没理叽叽喳喳的周紫，小心的将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迹她从小看到大，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一起上大学】

　　袁柚的心砰砰直跳，瞬间想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蒋越想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回到教室，袁柚目不斜视，既没有提起那张纸条，也没有再提起给蒋越送礼物的事情。

　　蒋越表面看似镇定，其实一直在观察，刚开始他以为袁柚根本就没看到那张纸条，或许她没注意，不小心弄丢了也说不定。

　　但默默观察了几天，见她不再追着要给自己送礼物，他放下心来。

　　过完中秋后，天气开始逐渐变冷。

　　高三时间紧，老师在教室前面贴了倒计时的数字，搞得同学们每天都很紧张，龙跃小区距离离一中并不近，每天一来一回光路程都要花去两个小时。

　　又一次早上早起后，袁柚坐在后座，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哈欠，接着没过多久，脑袋就不由自主的贴上了蒋越的后背。

　　蒋越握着车把的手下意识的一紧，车把没稳住晃了一下，他赶紧捏紧控制好方向。

　　后座的袁柚也被吓醒，直起脑袋：“蒋越，要不等下个月我俩还是住校吧，这样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蒋越当初本来就是因为袁柚的缘故才从学校搬出来住，现在她想回去当然没问题，正好也快到冬天了，他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劝说袁柚，让她冬天的时候继续坐车来回呢！

　　他点头：“好。”

　　袁柚满意了。

　　经过路边早餐店的时候，蒋越主动停下来，去排队买了一杯热豆浆，过来递给袁柚时，袁柚没接：“我吃过早饭了呀。”

　　蒋越不由分说，将热豆浆塞进袁柚的手中，然后骑上自行车：“拿着暖手。”

　　袁柚笑眯眯的：“你怎么知道我手冷。”

　　蒋越没吭声，只是觉得后腰那里还有她刚才不小心扶上来时带上的一点凉意。

　　到了学校门口，袁柚跳下车子，两人并排走进校园，在车棚停车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周紫几个人从学校餐厅出来。

　　周紫看到两人又在一起，笑着冲袁柚眨巴眨巴眼睛。

　　袁柚怕周紫又胡乱说话给蒋越听到，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对车棚那边的蒋越道：“蒋越我先进教室了啊！”

　　蒋越从车棚出来就看到袁柚脚步匆匆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迈步跟上。

　　等蒋越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的位置已经坐了人，是杨晨。

　　他挑了下眉，迈步过去。

　　袁柚正在给杨晨讲一道数学题，两人埋着头离的很近，杨晨听的认真，过程中不时的点头，连蒋越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预备铃响起后，杨晨才抬起头来，看到站在旁边的蒋越，他脸上忙挂上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啊，听袁柚讲题一不小心就听入迷了，没发现你已经来了。”

　　蒋越没吭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然后道：“下次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柚柚要复习，时间比较紧张，我的时间很充裕。”

　　杨晨的嘴角几不可察的降了下来，他早就发现蒋越对待袁柚的态度不一般，班上都在传两个人在谈恋爱，杨晨原本不相信，但此刻却有些怀疑了。

　　杨晨走开了，蒋越从书包里拿出纸巾，仔细将凳子和课桌擦了一遍才坐下来。

　　袁柚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对同学那么凶干嘛？”

　　蒋越看她一眼，心里叹息一声，摇摇头没说什么。

　　等放学时候，两人走出来才惊觉外面已经变天了，气温比白天又下降了好几度。

　　袁柚跺跺脚：“还好下个月就搬学校来了。”

　　出校门的时候，蒋越没直接骑车走，而是回身看着袁柚：“要不你打车回去吧，骑回去我怕你冻着！”

　　袁柚瞪他一眼：“哪就那么娇气了呀，你看其他同学不都这样嘛！”

　　这会儿正放学，一中门口不少学生，个个都是缩着脖子往外面走。

　　当然也有家长来接的，但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样，骑着自行车来回。

　　蒋越只好骑上自行车，想了想，他把校服外套拉开：“你要是觉得冷，就把手放我口袋里。”而且这样还可以帮她挡风。

　　袁柚恼怒的给了他一巴掌：“我不冷，你快穿好，待会儿感冒了。”

　　蒋越不理她，骑上自行车就走。

　　他的外套张开，确实可以遮挡一部分的风，袁柚躲在他身后，也不觉得冷了，只是脑袋有些放空，又想起前几天周紫的那番话！

　　马芳芳说蒋越喜欢她，现在周紫也说蒋越喜欢她？
　　可是这是真的吗？
　　一阵冷风吹过来，袁柚摇摇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给摇走了。

　　算了，反正以后也要一起上大学，等到大学里再说吧！

　　自行车拐过一个弯后，路上一中的学生就分散了不少。

　　这是一条枫叶路，路两边的枫树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自行车车轮压在叶子上，咯吱咯吱响。

　　袁柚觉得无聊，便打开手机，两只耳机，她戴了一个，拿着另一个，然后对前面的蒋越道：“蒋越，你别动啊，我给你听首曲子。”

　　蒋越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了上来。

　　袁柚捏着耳机伸长了胳膊，想将耳机塞进蒋越的耳朵里。

　　可是蒋越个子高，又是骑着车，几次她都没塞进去，冰凉的手在蒋越脖子边乱蹭。

　　蒋越鸡皮疙瘩都起了，赶紧腾出手接过来，然后塞进自己耳朵里。

　　“好了。”他低声道。

　　袁柚“嗯”了一声，打开手机，调出一首曲子，因为在路上，声音开的不大，是一首钢琴曲。

　　她小声跟着哼了几句，问前面的蒋越：“你听过这首曲子吗？”

　　蒋越没吭声，只是握紧了自行车车把手。

　　袁柚以为他不知道，笑着解释：“这是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经典曲目，秋日私语，怎么样，配上这条枫叶路，是不是特别应景？”

　　昏黄的路灯，满地的枫叶，骑着自行车走过的少年和少女，构成秋日里的一幅油画。

　　蒋越“嗯”了一声。

　　他没说，他曾经听过这首曲子，在听她谈过一次之后，这首曲子成了他每日必听曲目，每天早上他都是伴随着这首钢琴曲起床的，早上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不是别的，而是脑海里，关于那晚她坐在钢琴前独奏的身影。

　　一首曲子听完，自动切换下一首，这是一首通俗歌曲，最近在班上很流行。

　　袁柚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蒋越：“蒋越，我的耳机质量怎么样？有没有你上回听到的好？”

　　蒋越正沉浸在钢琴曲里还没出来，忽然被袁柚问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他疑惑：“你说什么？”

　　袁柚“哼”了一声，忽然手上用力，将自己的耳机拉了回来：“不给你听了！”

　　蒋越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只好闷头骑车。

　　后面这半程路两人都没再开口。

　　自行车穿过枫叶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从远处传来几道机车的轰鸣声，没过多会儿，几辆机车经过蒋越他们。

　　本来相安无事，两拨人已经交叉而过了，但不知为何，那几辆机车去而复返，又绕了回来，最后围住了蒋越的自行车。

　　蒋越立刻捏闸，长腿支地，警惕的看着这群人。

　　后座的袁柚也取下了耳机，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蒋越的衣角。

　　一共三辆摩托车，五个人。

　　正冲着自行车的那辆先停下，骑在车上的男人一头黄毛披在肩上，一脸无赖相，眯着眼睛打量后座的袁柚：“小美女，长的挺漂亮啊，跟哥哥们去玩玩呗！”

　　其他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蒋越倏然间变了脸色：“滚开！”

　　那几个人彷佛这才发现还有蒋越的存在，一下子收了笑，这才去打量挡在美女前面的少年，看他身上穿着校服，黄毛出声：“小子，别打搅爷的好事，识相的就赶紧滚！”

　　蒋越没理会那几人的谩骂，只是小声对袁柚道：“待会儿我喊一声，你就赶紧跑，知道吗！”

　　袁柚皱眉：“你是不是忘了我学过跆拳道？”

　　蒋越沉着眸子看她：“听话，他们人多，你跑出去我才能安心，你出去后立刻打电话报警，好吗？”

　　袁柚捏着衣角的手搅了搅，在蒋越严肃的眼神下，只好点点头。

　　几个混混已经不耐烦起来，指着蒋越：“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聊什么呢，想聊咱去床上聊啊…”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蒋越松开自行车，拉住袁柚的手往前走，几个混混一看想跑，瞬间从摩托车上来，手里握着棒棍就冲了上来。

　　蒋越转身用后背受了这一下，将袁柚护在怀里，趁着机会，将她往旁边一推：“走！”

　　“蒋越！”袁柚惊叫一声。

　　几个混混见状想冲上去，但蒋越手一翻，就夺了离他最近的混混手中的棒球，立刻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袁柚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蒋越一个人挡在前面，她往旁边躲了躲，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另一边，混混们躲闪不及，被蒋越手中的棒球打中好几下。

　　“妈的，小崽子下手挺狠啊！”为首的黄毛摸摸额头上渗出的血，嗜血的情绪被引发，也不管逃跑的袁柚了，咬牙冲着蒋越冲去。

　　五对一，即便蒋越身体再强壮，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和这群身经百战的混混比起来，差得有点远。

　　这个时间点，道路两边并非没有人，但经过的路人躲还来不及，哪敢上来帮忙。

　　但蒋越也不是好惹的，双手握着棒球，冲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肚子就捣过去。

　　那人一声惨叫，浑身一软躺在地上。

　　蒋越黑沉的眸子里都是冷意，面无表情握紧手中的棒球又补了一下，彻底废了他的战力，才去看那四个人。

　　几个混混没想到一个中学生都这么狠，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妈的崽种！”

　　几人对视一眼，黄毛大吼一声：“打死他！”

　　几人瞬间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