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依旧时》古潮生

8、阴月

　　神给我的只有他掌中无尽的毁灭，而我要做的是给世界重新的秩序。——《合道密初》卷首语
　　西陆——卜天流云阁山门
　　“离儿，这便是卜天流云阁了。”此时墨离陪着顾云涯来到了以后他将要生活的地方，顾云涯告诉他这儿是他的第二个家。

　　墨离看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阁群，这些阁楼有像书上写如梦如幻的样子，那些白冷的雾气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这就是最接近星辰的地方吗？山门前没有一个人，曲径通幽，一条并不宽敞的路在视野尽头慢慢隐没。

　　“老师，这就是卜天流云阁吗?总是想象它的样子，可是看到了，却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旦希望完成或破灭是否总是要让人感伤吗，老师？”墨离不知道在西陆这片广茂的森林中视怎样建起这样浩大的建筑群，就像神来之笔。他陪着顾云涯一路走来，从繁华的帝都走到了罕见人迹的西陆，这座阁楼就镜花水月。墨离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建筑才能在这样多雾而荒茂的林陆中存在，没有意料之外的惊讶，它就安静的在那里，不需要向他展示什么，阁门前沉积着一些落叶，墨离抚摸门前那些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就像帝都那些古老的宫殿一样，它就是历史。

　　“离儿，意外吗？它既不是凌天而立，也没有玉清宫的宏伟华丽，我的老师说这就是卜天流云阁，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它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一间草堂又怎样？这就是我的卜天流云阁，将来它也会是你的，你会是它的主人，一定会是的。”

　　“成为它的主人吗？我还没有那种能力，不过将来谁能知道呢？就像老师说的将来我能成为最伟大的星相者，最后带着卜天流云阁和墨家人的印记去拯救天下或是被天下毁灭。不过我决定走这一步前就已经不能回头，我不想庸碌的活着，毕竟父亲母亲把我交到了老师手中，我的过去和将来已经被决定，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我会成为它的主人，让它来承载我的化羽凌天之志吧！”墨离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他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

　　顾云涯看着孩子的背影，才发觉走了大半年的路，这个孩子已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份沉稳。已经是十九年的盛秋，卜天流云阁在漫天的落叶中迎来了一个孩子，一个十四岁大的孩子。这个孩子想要成为它的主人，这座阁楼百年来静静的存在，它像是在等待像开国军师那样惊采绝艳的人物，那满天的落叶就像无声的呼声，星辰绽光之日即将来临。顾云涯看着阁门前的石碑，上面写着“能触摸星辰，就能触摸命运——叶言”，“祖师，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吗？”在自语声中顾云涯急步追向那个清弱的身影，“离儿，你不识路。这儿可不比皇帝的宫殿小！”

　　云国
　　“寂空，何不喝一下这酒呢？云国御南城的这间酒馆，可是开了百年的老店。这里的纯花酿，甘洌怡人，可是最好给你消火气的酒了。”

　　“秋陌和，墨家已经灭了。可是卜天流云阁已经得到了那个孩子，身为神的使者。我们绝不允许那个孩子来扰乱神的布局。我们要为这乱世燃起烽火，淘汰弱者，让神的世界成为英雄的战场。没有人可以代替神来布局，神的孩子也不能！”在御南城边的酒馆中，嘶哑的声音的主人，身披斗篷，坐在靠着墙边的酒桌旁，店内的烛影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野愈发的阴暗。

　　“寂空，我说你们在整个翎朝的动作都为我们昔影教丢尽了脸，你信吗？说你愚蠢也罢说你们不识时务也好，你们还远远没有到可以影响到整个翎朝的地步，你们太胆大了。诸侯们的野心可是不会理会你们的出身和暗地里拥有的力量，利益知道吗？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可以像当年背叛羽氏一样把翎氏推下皇位，也可以把前刻的盟友拉上断头台。”说话的，是一个体态雍容的女子，穿着鲜红的长衣，如果乍看，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可是眼神与神态绝对是充满睿智的，那双像是无数的风尘中而出的眼，只能看出沧桑。他看着烛光，眼神专注而迷离，软语相迫，却更令人寒栗。

　　“哼！反正带着昔影教旗帜的使者已经走向了天下，这个世界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新的英雄，新的帝国。我们在为神完成他的伟业，所有的一切将在烈火中锤炼，我们替神燃起这烽火，不是现在我们正在做的吗？秋陌和，我们这一脉的教众还不需要你这灭部的教宗来斥责。”

　　“寂空，你比你哥哥而言，就是萤虫之光。你的哥哥懂得隐忍，他知道旧的车轮还在转动，但挡在前面的人还是会被压死，只有看到那个车轮偏离轨道时，所有躲在阴影里面孔才会浮现，那时，你会知道身为神的使者，我们的面对敌人有多么强大。你们发动的时间毕竟还是太早，这个天下是神的，却不是我们昔影教的，你小看了天下人。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神的意志永远不是我们能窥测的，没有绝对的把握，所有的事就会出现变数。”

　　“赤羽？凌月？这些不入流的武士和刺客难道也配称为我们的对手？诸侯们也只能神的光辉下颤抖，我们有神赐之力，历史必将靠我们来推动，世界是神的试炼场，最强大英雄，最勇猛的武士，还有旷世盈野的战斗，神想看到这些，我们是神的双手，我们手上握有的，是整个世界！”

　　“我们握着的只是神的枷锁而已，那个孩子有神赐之血，他的命运与前途就会像两百年前一样，神早就安排了一切，我们要做的只是安静的等待，然后把火点燃，最后看一切在灰烬中重生，仅此而已。其它的不要妄图去改变，那样会看不到结局，所有的昔影教徒都不希望事情脱离它原有的轨迹。那个孩子有他必须走的路，神的血脉有他该有的流动方向，还有卜天流云阁那个楼阁也只能像流云一样，所有人都一样，终将成为历史的.....”说完，女子的身影慢慢模糊，像一只只萤火虫聚成的堆，就那样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