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尽处是春山》湛其琛

3、东宫1 甫一踏

　　甫一踏入潇潇园中，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便急急地冲秦若情的方向走了过来。秦若情冲她微微点头示意无事，少女在看懂了她的示意之后便无声地退到了一边，但却是昂着头紧紧盯着她身后的妇人。
　　“你下去吧。”
　　“可是...”
　　那妇人有些不依不饶，似乎还有些话要说，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一个跨步上前，挡在了妇人和秦若情的中间，开口打断了妇人的话：“小姐自有我服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踏进潇潇园？”
　　“你..！”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却是不听她的后话，拿起一边的大扫帚就往那妇人的身上打，妇人被打得东躲西窜，最后没有办法站在园门外喊了声，“三小姐莫要慢了，太子还等着呢！”
　　“呸！” 少女冲着那妇人的逃跑的背影晦气地啐了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好了，进屋换衣服吧，凤阙。”
　　水青色的衣裙最是不会出错，低调不惹人眼，但又因为青色是王府礼制中正装的专用色，所以一般人家做衣裙都会避开这一颜色，也就导致青色变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咦？我不记得小姐买过这枚金簪呀。”
　　秦若情略一抬眼，然后道：“不带这个，太扎眼了。”她抬手将金簪从凤阙的手中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手上把玩，突然想到幼时为了救苏明允而划伤手臂的事情，“凤九后日几时回来可有说？”
　　凤阙手上梳妆的动作不停地回答道：“未说，但刚刚大少爷传话来说，让后日哥哥回来前先去一趟端王府。”
　　“嗯，照办便是。”末了，秦若情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说到，“苏明允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一切都像早上给小姐说的那样。从早朝被赐称号和王府之后，端王一直呆在御书房里，午时离开，去了鸿雁楼用午膳，之后便来了咱们这，刚刚从大少爷书房的暗巷回府，应该是跟小姐一样准备进宫赴宴。”
　　秦若情将自己耳畔的碎发拨弄到耳后，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然后慢慢站起身，“让他们继续盯着，还有城外靖南侯府的岳家军军营，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我。”
　　“是。”
　　等秦若情带着凤阙来到门口时，秦卿却是已经带着婢女站在马车旁。秦若情懒得理会秦卿的刀子眼神，带着凤阙径直钻进马车内，但没想到秦卿也钻了进来。
　　秦若情微微皱眉，在这个等级森明的社会，嫡庶之分有如天差地别，即使秦卿的父亲秦曲梁再如何得宠，再如何位高权重，在这个尚未分家的秦王府里，他们都是庶出，庶出是不配享用嫡出的任何东西的，所以秦若情冲凤阙微微扬了下巴，“凤阙，把她们扔下去。顺便，换一条地毯来，脏了。”
　　“遵命！”
　　凤阙动作很快，在那主仆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前，便连人带地毯全部被掀了下去。等她们感到疼痛，坐在地上反应过来要骂时，秦若情的马车已经走了。
　　“小姐，没事吗？”
　　秦若情向软枕上一靠，抬脚好让凤阙铺新的地毯，“二叔不会说话的。我被他教训本就礼法不合，如今教训一个庶出女，他也只能当闷亏吃下罢了。这个社会啊，说到底了总结出来就四个字，庶出活该。”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宫门口。秦若晰作为秦王府世子自然也受到了邀请，他早早便骑马赶到，候在宫门口等待秦若情。在等秦卿也到后，秦若晰与宫门侍卫略一交接，便带着秦王府的马车向东宫驶去。而秦王府的马车可在宫中行驶，这是从元帝起便定下的规矩。
　　“怎么样？”秦若情微微掀开帘子，秦若晰操控缰绳，让马离车子近了些，“都到了，就差你了，可别扫了大家的兴，上官家的那位可点名道姓要见见你这位女状元。”秦若情听后嗯了一声，便又重新放下帘子不再说话，前面领路的太监听是寻常的兄妹家常，便也没有过多注意，但其实对于秦若情来说，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上官家是太子苏明星的母家，今日前来赴宴，太子不会只邀请他们，上官家必定也在其列，但是上官家下一任家主是个放不上台面的昏聩子弟，所以暗地里，上官家以太子为马首是瞻。那么上官家的人要见她，只会是太子对她起了兴趣。而那句都到了，说明苏明允快他们一步。
　　“小姐。”
　　凤阙站在马车外将秦若情慢慢扶了下来，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她抬头打量起这座从未踏足的金碧辉煌之所。
　　“莫要出事就好。”
　　“不会有事的。”
　　秦若晰牵着她，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