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东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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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大殿之上坐着的是身着明澄黄袍的人，他低垂着眼帘，望着手上的书简没有说话，整个大殿便如无人一般陷入死寂之中。
“啪——”
突然，那人将书简奋力投掷在地。霎时间，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们跪倒匍匐在地，帝王的怒气并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谁来给朕说说，这朝廷每年的官饷进的是人的腰包，还是猪的腰包？韦清平！”
被点到名的韦清平连忙从百官之中爬了出来，向下拜了又拜，但这嘴上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完整的话来。他是当朝吏部侍郎没错，但其实自明帝设内阁、尚书之位空悬之后，他便再未接触到任何的银条款项，每日到他手上的只是内阁之中早已定下来的协议书罢了，在这些经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代表吏部批示这些，才是他这个傀儡真正做的事情。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没有任何的实权。
明帝此次发怒是因了皖南水灾一事，他本也没想为难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毕竟吏部虽说掌管天下官员，但其实真正实权从来不握在他们手上。各地官吏究竟被这些位高权重的底下人夹带了多少私货，明帝不是不知，只要不出乱子，他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但这次皖南水灾已持续半月有余，户部的赈灾银两发了一批又一批，却都像是随着那洪水一起冲走一般，看不见半个影子。难民逃荒，都城汴京光昨日就新增大小难民数共万人之多，更别提这半月以来的数量了。
“秦曲梁。”明帝手指轻叩座椅，“你是当今右相，你来说说这皖南水灾该如何平息。”
被点到的秦曲梁从地上站了起来，出列站到正中，微微躬身，竟是正好挡住了那个还着急忙慌跪在正中的吏部侍郎，他朗声道：“臣认为，水灾宜尽早解决，不然难民或许会发生抱团暴动事件，不若选一人前去平灾。一来平民心，二来可惩地方贪墨之事。”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俯首称是，明帝微扫众人一眼，开口道：“那众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这下无人开口。皖南水灾极其凶猛，再加上处理贪墨一事，办好了大功一件，办差了便是得罪人的事情，众人希望自家主子立功，但同样也不希望自家主子冒险，毕竟他们不过是跟着主子后面吃饭的奴婢，若是主子有任何差池，苦的到头来还是自己。
但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众列，高声道：“臣有一人举荐。”
内阁大学士纪运平出自天下文人之首的纪家，在朝中不攀附不站队，孑然一身，是出了名的清流之人。再加上他古怪的脾气，虽然在今日早朝晋升太子少傅一职，却至今对明帝的六个儿子任何一个人都不甚满意。
明帝见纪云平出列一些来了兴趣，他其实不喜这般具有文人傲骨的人，因为在他看来这种清高只是不识抬举罢了，并且由于天下文人以纪家为首，这一直是他登基以来的一块心病。但如今看这人竟掺和起朝堂政事，不禁好奇起来。
“哦？纪先生所言何人？”
纪云平双手呈上一卷卷轴，说道：“请皇上细阅之后做定。”
接过侍从递来的卷轴，明帝读罢大笑起来，“好！这可是大学士所写？治理法子很好！朕看就这么办！”
“回陛下，这并非臣所写。”
“哦？那这篇文章出自谁之手？我朝竟还有如此厉害之人？”
“今年科举春闱终试所考主题乃治水。”纪云平一字一句道，“此篇出自新科状元郎，秦三小姐之手。”
皇家的宴会并未有什么乐趣，在这种充满束缚的地方，随意的闲聊都成了一种奢望。秦若情从一开始坐下就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不住地从主桌之上向自己投射而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而秦若晰也同样察觉到了，便不动声色地侧了身，刚好挡住了那道视线，与此同时——
“啪——”
一声酒器于地面碰撞而产生的碎裂声响在这个花园之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被吸引过去。只见苏明允正用帕子擦试着手腕处被溅上的水痕，他的动作过于闲适，惹的看向他的众多闺秀开始脸红。
“是丫鬟服侍不周，还望四弟海涵。”苏明星笑着点头说道。苏明允却是摆摆手，让身后的侍从服气那个被吓的跪在地上的丫鬟，“大哥不必如此，也不用为难这个小丫头，这杯子是我扔的。”
苏明星依然面上带笑，但他的耳朵里却能听到自己面具绷裂的声音，“四弟这是为何？可是这场宴会有什么令你不快之处？”
“不快吗？”苏明允向后一靠，整个人陷在软垫之中，但却不显的人柔若无骨，相反，这样的他配上一双扫视全场的桃花目，端的更似一个风度翩翩的风流公子模样，“若说不快确有一些。”
“哦？是谁惹四弟了？”
苏明允没有直接回答苏明星的问题，而是端起仆从新换上来的酒杯在自己的手中把玩一圈，然后闲闲地抬起眼帘，对着苏明星道：“你。”
一时间众人不敢说话，两位皇子之间的暗潮涌动他们从前不是没有发现。之前尚处皇子之位时，一个作为明帝最为才华横溢的长子，一个作为明帝最为宠爱的四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势如水火。如今，一个贵为太子，按理来说这天下局势已经定下，但偏偏明帝给自己最宠爱的四子封的是端王。端王这个称号在西秦的份量，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就在场面陷入死寂之时，苏明星朗声笑道：“四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大哥也当真了不是？倒是臣弟的罪过了。”苏明允也笑到，并给自己斟上一杯酒冲着苏明星道：“臣弟敬您一杯，以此自罚。”
“一杯可不够。”
“那便三杯！”
“好好好。”
众人见这边兄弟和睦地开起玩笑，才微微松了口气，刚刚紧张地氛围随着他们一次次的敬酒也慢慢消失殆尽。凤阙微微凑到秦若情身边，低声道：“端王想干嘛？”
“随便他。”
刚刚从苏明允突然对苏明星发难开始，秦若情就懒得理会他。横竖她想了一通苏明允发难的始尾与原因对自己和秦王府构不成任何伤害，便也没再管。至于苏明允究竟想干嘛，她也没兴趣知道。
宴会在这一小插曲之后，依然有序地进行着，忽有一个小太监领着一群婆子进了来，行过礼后开口道：“皇后娘娘宣端王爷与秦三小姐一同前往凤藻宫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东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