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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缘 师姐,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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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席上女眷的注意都不约而同地移到了她身上,陆璐顿感不适,她轻咳几声,但还是勉强自己举杯小饮一口。
好在,向来多事的贵妃这次没表露出任何异样,她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暗里牵扯着宴会的正常走向。
“姨母。”
面生女子从席间款款走出,陆璐并不认得她,女子欠身行礼,面上含笑道:“采儿斗胆,婉邀各位姐妹同小女作诗,以期姨母欢心。”
贵妃如女子所说般难掩愉悦之意,当即同意:“允。”
陆璐轻摩手中瓷盏,手指顺着纹理滑动,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看不出来,贵妃竟还有赏词赋诗的兴趣。
名唤“采儿”的女子出口成章,一首七言绝句赢得满堂喝彩,陆璐端详着女子,她约莫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桃粉色衣裙上流苏成坠,明晃晃的日光下,采儿笑得娇媚如嫣。
这么一对比当时在为语文作文发愁的自己,显得她更加无能了。
赋诗顺序与座次有关,陆璐向身侧瞧了一眼,不出五人就该轮到她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是绝对没有现场作诗的能力的。
灵光一闪,她瞬间想到了一个破解困局的绝妙方式。
想当自己十几年的学可不是白上的。
陆璐在心中虔诚的向诗仙诗圣解释了情况,她绝不为贪图功名而剽窃他人成果。陆璐的脑海中快速闪现着各个词眼,她依据回忆默完一首完整的古诗。
眼见就快轮到自己,陆璐不由得有些紧张。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谨记真言:一定要镇定,表情一定要自然。
掌声停止,陆璐在贵妃的注视下羞涩一笑,她微张樱口,可还没来得及出声,第一句话就先被硬生生拦截在了嗓中。
另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陆璐皱眉看去,却见那采儿脸上毫无惭愧之意。相反,她一副得意神采已经溢了出来。
“姨母,小女早已听闻陆姑娘的舞技卓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这般,就让陆姑娘以舞代诗,好让大家欣赏学习一番。”
陆璐顿时心中了然,好家伙,原来要在这里给她下绊子。
好好的娇艳美女,为何偏偏要执着于拿故意找事的女配人设剧本呢?
陆璐面色僵硬,她自小便对舞蹈一窍不通,更获得过老师“四肢僵劲不能动”的“谬赞”。
这个副本,就算给她套一百个主角光环也不一定能让众人眼瞎,丧失欣赏能力,把黑的说成白的。
简直是进退两难。
“璐儿,可是身体不适?”
贵妃蹙眸瞧着陆璐泛青的面庞,她出言关心道。陆璐一时无语凝噎,她沉沉地摇了摇头:
“…没有。”
陆璐回想脑海中记忆最深刻的舞蹈视频,唯一便是与闺蜜同时学习的社会摇。
自己总不可能…
好歹别人是骑虎难下,她这是,直接被捆在了虎背上。
并且,说不准捆完之后用麻绳打的结还是中国结。
一声清脆突兀响起。
“啊…啊啊!”
突生的事故打破宁静,席间后方大乱,官家女子顾不得形象,蜷缩拥在一团,刺耳尖叫连连。
杯盏碎裂,台桌掀翻在地,绽开的鲜花也被零落斩下,一片一片在众人慌乱的脚步中碾在了石砖上。
陆璐颇为一惊,她肩膀打了个颤,无法迅速搞清眼前局面。
四方涌来的黑衣人与冲进来护驾的禁卫军扭打在一团,刀光剑影中,有一锋利的寒光直直射来,所指的方向——就是贵妃!
贵妃许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贵妃不知躲藏在何处的专属暗卫也及时现了身。
暗卫不放过一丝意外可能,要确保贵妃在宴会上的安全。
好似偷袭无望之时,锐利的寒光突然转了弯,却正好冲向一旁的陆璐。
陆璐心中疑惑震惊,怎么,自家恩怨还要牵扯上她这个无辜的人?
还未来的及躲闪,陆璐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不可抗力将她环绕,她最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往日情景浮现,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禁想起了云崖……
是他吗?
陆璐在双臂禁锢中抬眸,好像上天诚心与她做对一般,眼前人脸上是副全遮的金属面具。
局势渐渐倾倒,结果已定,耳边呼啸的风停止。
黑衣人一方注定无望,禁军首领高喊:“全部拿下!”
未见犹豫,齐刷刷的动作让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愣了神,等旁观者思绪回笼,在场的黑衣人全都早因举剑自刎而亡!未留一个活口。
更加诡异的是,他们的尸体竟然如变戏法般的成了黑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璐有些惘然,她听同门的师兄弟说过此类现象,人死后尸身立即消散无非是签订过什么生死状,或者是动用了某种邪术。
玄幻的“邪术”一词自古以来就是禁忌,仙、神、修道之人都对此避之不及。
哪怕是妖魔,也因曾经的教训对此进行了摒弃。
它不仅会退化修为,还会危及性命,甚至是陷入无法入轮回之道的境地。
打陆璐进宫以来,她所能了解到最邪门的人只有国师,可他如果只为谋取权力,倒也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本就一层迷雾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身后传来刺耳尖叫,陆璐转身看去,原本冷静的贵妃此刻却满脸惊慌,她跌坐在地上,发冠散乱,瞳孔因害怕而极剧收缩,颤抖。
“来人,护驾!”
“是她…一定是她。他们根本不是活人,都是一群幻象!禁术,禁术!不…你一定会遭反噬的…”
贵妃嘴中呓语不断,身旁的侍女想将她扶起,却被她乱挥的双手阻隔在一旁,无法上前。
陆璐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师姐,别看了。”
“我后背还有伤。”
“那一剑刺的,可不浅。”
眼前视线被遮,光景转换。缠着陆璐的双臂更紧了,热意瞬着耳朵涌进:
“师姐,你也关心关心我吧。”
轻声的话语如一股暖流灌入,从头到脚都是顺着血液顺延至四肢百骸的酥麻感。
陆璐想问的话实在太多了,可能由于遭遇了长时间的掩埋,在听见熟悉的声音那一刹那,数不清的问题如雨后春笋一般争先破土而出。
“你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些字句陆璐说不出口,她不想让这些充满斥责性的刀柄割裂两人。
陆璐正对着云崖,她看着少年身上不知是替换了多少次的破损盔甲,沾满了洗刷不掉的粘腻血迹的衣襟。
她喉头哽咽:“云崖,你这几日,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师姐,我没事,没有你想的那么惨。”
云崖心头的委屈此刻全然消散,他已记不清是多少次临时改变自己的话术。他在抱住陆璐之时,不是未曾想过将自己这几日受过的折辱全盘托出,好让陆璐对自己更加关心。
但一想到这会加深陆璐的愧疚,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心情,云崖就不想再说了。他喜欢她与自己打绊斗嘴地开心模样。
将所有苦难藏在心里并不难,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能让师姐放心就好。
“璐儿!”
病弱皇子焦急难掩,他拖着抱恙的身子,脚步虚浮地闯到陆璐眼前。
他眸间颤抖不定,苍白的唇角上下起伏。齐玉如大难已去般深呼出一口气,陆璐的双肩正被来人重重按住。
齐玉的声线断断续续:“你还在……好……在就好。”
云崖用力碾磨牙齿,他面上忍不住愠怒崩裂,早知,刚刚就不应让师姐从他怀中脱离。
看着齐玉的泪水同丝线断裂般掉落濡湿衣襟,云崖不加掩盖地嗤笑,随随便便地哭,真是不值得。
妖界他混了上百年,深知只有懦夫,才会用眼泪发泄情绪。
毕竟,拳头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要不是看着陆璐在背后示意自己的手势,他早就……
早就不顾一切地上前挥齐玉一拳。
“齐玉。”陆璐垫脚抚上齐玉头顶,温声道:“我无碍。”
“多亏了娘娘给我安排的侍卫,我未在宴中受伤。”
陆璐将齐玉吊着的心弦拉下:“齐玉,你眼下乌青好重,我扶你回寝殿休息几时。可好。”
“……好。”
如她所料,陆璐满意地勾了勾唇,凡她提出的意见,齐玉断然不会拒绝。
云崖静静看完全局,师姐还是如往常一样机智,从设套到收尾,一气呵成毫无纰漏。只不过,为何自己却莫名不爽?
想必,定是她这副温柔模样触了自己的心神。
她竟然对旁人温柔?!
陆璐回头看了看云崖神情多变的面庞,心中了然。
这小师弟,不知又在为何事而纠结。
……
齐玉躺在榻上,安稳的睡颜让陆璐紧张悬挂着的心放松了不少,她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绕过进入书房,一个格子接一个格子的翻找,期待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师姐。”
声音悠悠从背后响起,陆璐一惊,手中动作蓦地停下,浑身汗毛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