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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缘 狗砸,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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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婚?”
“完什么婚?”
面前男子遮住了大半视线,他一双眸子呆滞地盯着陆璐,黑色瞳孔中看不出一丝生机,两侧凹陷的脸颊显得他更加诡异。
“我…我们认识吗?”
陆璐的语气颤抖,她慢慢地将手掌撑开缩到墙角一边,她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这…这是正常人吗?
“璐…咳…璐儿不认得我了吗?我们自幼相伴长大,五岁时,你我二人定下婚约。几年后的一场春猎中,你却失踪了,不见尸骨,我不相信你死了。”
“如今,是相隔这么多年以来,我们第一次再遇。”
话落,齐玉强迫自己的嘴角牵起一抹僵硬的笑,笑容背后是刺骨的寒意,“璐儿,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这样做,仅仅是为了不让你再次离我而去。”
病态,病态,病态。
除此之外,陆璐再想不出第二个词语。
“停!打住。”
陆璐面色惶恐不安,她大喊一声,打断男子逐渐向床榻边逼近的脚步,“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话!”
地面上映出的影子不再移动,算是默许了陆璐的要求。
“殿下,你可知随我而行的那位少年身在何处?”
“约莫是死了。”
“一个手无寸铁,没有任何价值的废人,死不足惜。不值得璐儿为他挂怀。”
男子语气瞬间变得漠然,仿佛在道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况,没有人能在国师那里活过一日。而你醒来,正值第三日。”
死了?
陆璐顾自摇了摇头,她不会相信的,更何况出消息自一个陌生人之口。
绝对不能让假话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璐儿,他不重要。眼前重要的是你我二人的婚事。”
“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七岁,你陪我在院下捉鸟,你学艺不精,还不小心被雪浇了个满头。”齐玉岔开话题,谈起小时候的事,他才不像如今这般冷漠,眼神中充满了缱绻。
看他这副模样,可惜陆璐并不能与齐玉共情,她的怒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这个了吗?还有那可笑的婚事?谁会跟你完婚?你的人生中是只有婚事吗!”
情绪彻底失控,陆璐的怒气值直接爆了表。她语气凌冽,身子被气的颤抖,恨不得用小刀将面前的人刺成筛子。
寺庙里,她还在劝云崖成熟一些,而现在,便是活脱脱打了自己的脸。果然只有处在相同的境遇之下,人才能将心比心。
她都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没有脑子,只是空有一具躯壳的行尸走肉。
“璐儿,休得胡言。”
未息半瞬,刺耳的太监嗓音话落随起:“贵妃娘娘到——”
迎来的女子的面上带着一丝嗔怒,陆璐脸上掩不住被骗的恨意,只有方才的“空壳”这时才算有了些与现实接轨的人气,他眸间染上温度,向娘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母妃。”
“齐儿,母妃有些话想同璐儿说,你先暂且退下吧。”
齐玉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仿佛按照指令一般有条有理地顺行下去,不带任何停顿。
原先挤满了人的寝殿瞬间变得空荡,只余下了陆璐和方才不速之客。
陆璐轻嗤了一声,她倒是好奇,眼前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灵丹妙药,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来喂给自己。
“娘娘也不怕我这副姿势让人瞧去,坏了名声。”
陆璐怪气开口,她也没有了先前刚睁开眼时的畏惧。她笃定,这二位一定在她的身上欲有所求。
“为何要怕,毕竟除去我和齐儿,旁人都不具五感。”
贵妃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兴致不减地睥睨着半跪在床榻上的陆璐,眼中无法控制地迸发出了强烈的贪欲,仿佛透过陆璐所看到的,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以及,那无穷的权力。
“你可不能死,你要给…本宫好好的活着。”
“有了你,我儿就能继续活下去。”
贵妃捏住眼前人的下颌,强迫陆璐仰视自己,哀求自己。深宫中多年的沉淀,浓重的手段及浸入骨髓的狠辣是冲刷不掉的。
她狭长的凤眼中悲悯情绪转化,只不过任陆璐来看,却是多了一分讥讽之意。
“哪怕他已经痴傻,只空有呆呆一具身份的象征,你仍要费尽心力的隐瞒下来,榨干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还是说,仅依靠皇子的身份,便能打趴下被奉为神话的国师?”
贵妃神色变化难掩,“看来齐儿告诉你的,确实不少。”
“一个可以让任何人活不过一日的国师,你觉得,你会是他的对手吗?”
一语中的,陆璐明显看出,贵妃这是被真真切切地戳了痛处。嚣张气焰不再,此刻竟露出一些颓败。
“那又如何?”
“时局未定,输赢岂在定论之中?可能你还未知道结果,就先死在了我手里。为齐儿的登基之路做垫脚石。”
这半刻钟的失态仅给了陆璐,贵妃拢好披肩,又换成了长久以来假惺惺的作态。出门前,她回头扔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明日,期待你的表现。”
不着边际的荒诞话语倒没给陆璐带来过大影响,但她却仍没休息好,眼圈下的乌青明显。一整夜保持这个被捆住的姿势,陆璐感到腰酸背痛到了极点,全身骨头都快要被勒得散架。
而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孤立无援地坚持几天。
陆璐仍保留着一线希望,云崖一定没死,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妖丹被挖了还能活下来,传闻中的国师也未必神通广大到哪里去。
自己的暴怒,一定是受情绪影响导致大脑短路所做出的应激反应罢了。
这么清楚的自我分析,不枉她熬到后半夜才撑不住合上眼睛。
“茹娘,给她解开吧。”
陆璐有些释然,她逐渐习惯和妥协总是有人不打招呼地闯进这破败的屋院。
婆子面相不善,眼下两条沟壑明显,手上的动作粗鲁,扯的陆璐不免左摇右晃,当链条真正解开的那刹那,陆璐强撑着的手臂就无力地垂下,酸痛到根本无法抬起。
“矫情。”
茹娘冷冷地朝身下人扫了一眼,陆璐也不见怪,能跟那位贵妃保持在统一战线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同理心。
“采应,将这位姑娘带去沐浴净身。”
等陆璐身上的束缚全部脱离,茹娘掐起指尖,用指腹浅浅地拉起陆璐的一边衣角,状是嫌弃地捂住鼻,将陆璐像个小鸡仔一样拎起。
“新衣备置好了,盛嫣宴决不能马虎。”
陆璐听得找不着头绪,这盛嫣宴何时与她相干,这不是她在写小说时随手带过的民间节日设定吗,它最大的作用,仅仅是为了促进男女主间的感情啊。
等等,陆璐脑中有丝缕线索一闪而过,她努力抓住关键点。
盛嫣宴是笔下男女主感情增进的致关点,自己曾多次渲染周边氛围。
莫非同蝴蝶效应所造成的连锁反应一般,这扩大了盛嫣宴的重要程度?
如此说来,那么皇家也定会大力操持。陆璐想,让她在宴会上露面,就是要将她与这场权力争夺战中彻底沾染上脱不掉的联系,无可避免的淌进这趟浑水,做不到独善其身,如若最后真到了最糟糕的局面,不用细想,她一定是第一个被拿来开涮的替罪羊。
陆璐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拿活人当免死金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一次,怕不是在三十六回循环中最窝囊的一种死法了吧。
陆璐整个途中都是被推搡前行的,等她被侍女套上层层叠叠缠绕的青衣后,便又被茹娘顺手按上了宫中的轿撵。
陆璐心中一惊,这待遇不是宫中娘娘才有的待遇吗,若是让旁人看见,某人得了口风,自己不会就地问斩吧。
浅浅笑声从红墙瓦缝中溢出,陆璐抬眼望了望湛蓝一片,脚步不由得一顿,小小的四方天却让她如何也高兴不起。
“姑娘,可要跟紧咱家,在这宫中失了路数,便是不敢想了。”
“好。”
纵然心头有万般不畅,陆璐还是强然压下了心中的愁绪。
总归而言,她果真还是个俗人,免不了无用的多愁善感。
自己没了法术,在这深宫中毫无还手之力,任人摆布。而云崖,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如若真出了什么事……那她就是,间接害了他人性命。
“姑娘,就是此处了,前面,就不方便咱家领您过去了。”
陆璐看了看谄媚的太监,她无心再去纠结态度转变之快。
接下来总归是有些听天由命的成分,陆璐跨过最后一道帘门,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台词: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所有官家女眷,包括上座的贵妃,都是一水的粉色。
陆璐忍不住抽了抽眉角,想到自己的一身青衣,再结合多年来看小说而得出的狗血经验。
不出意外的话,她一定是意外的被人暗算了。
一般来说,女眷和贵妃绝对会先惊讶后震怒,毕竟鲜花衬绿叶,已经可以考虑后事了。
但陆璐绝不信,这出乌龙,贵妃会不知道,说不定,她也参了一脚进来。
“璐儿,到本宫这里来。”
贵妃惺惺作态地朝着陆璐挥手,眉眼间竟是温和,仿佛如在国寺中初见那天娴静大方。
陆璐端着身子,装呗,谁不会呢。她心中静静数秒:1,2,3,4……
等等,在正常剧情下,不应该跳出一个人来挑刺吗?
可惜直到陆璐落座以后,也没见有一个人出来发声。嗯?不按套路出牌?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身前一拳处的瓷杯,是空的。
然后又装作不经意将视线落到了距离她不远的贵妃处,陆璐偷偷瞟了一眼,不对,为什么她的杯盏中有东西,上面还浮着桃花?
贵妃轻咳一声,身侧的侍女便立刻俯过身来,两人耳语几句后,陆璐见侍女端起梨花木台上的玉壶,款款向自己走来。
侍女面带微笑,欠身行礼过后,轻轻拧动玉瓶口处木塞,将清液缓缓倒入她的杯盏之中。
陆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好物件,偏偏还要等到她来以后才能倒。
还是说,贵妃故意想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宴会的焦点。
陆璐一时还想不通,她刻意借着风细闻了下杯中清液,没什么味道,应该不是酒。
“诚邀诸位今日一聚,杯中是早年酿好的桃花蜜,望各位欢饮,不必拘束。”
贵妃笑脸如嫣,她而后话锋一转,直直朝向了身旁那人:
“璐儿,无碍。本宫知道你不能饮酒,所以特意托人为你采了近一月的新鲜露水,不必忧心。”
什么?陆璐心中疑惑,她何时不能饮酒?
还有露水,其中不晓得有多少微生物细菌,这难道是想要慢性毒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