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00、刘家村 我们这村子

　　205、
　　刘彦昌很不喜欢这些乡亲的眼神，总觉得其中有些怜悯有些幸灾乐祸。家里本不富裕，为他此次上京也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没有钱，这讨要奶水也变得愈加困难。刘母每每抱着沉香回来时，总坐在炕上垂泪不语。刘彦昌知道人心不古，母亲必受了别人奚落，却也没法，只得唉声叹气。
　　“娘，这村子咱不待了。”刘彦昌哄着沉香。
　　“昌儿，除了这我们又能去哪？”刘母摸了摸泪。
　　“那些个人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刘彦昌有些留恋地看了看这简陋的小屋，“我不能让您总遭他们白眼。”
　　“娘遭白眼没事，只要你和沉香好。”刘母笑了笑。
　　“不，娘！儿子顶天立地难道还不能保住自己的母亲和儿子？”他正了面色，“我此次虽没考上，但我定有衣锦还乡的一天。如今我带娘和沉香去个没这些闲言碎语的地方，我白日里耕种，晚上苦读，再去考一次……”
　　“昌儿，咱没这当官的命就算了吧。娘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些流言碎语就随它去吧，清者自清。”
　　“娘，是儿子没用。”刘彦昌半跪了身子，执了母亲的手，“儿子如果什么都挣不到，日后沉香岂不是也要被人笑话。娘，您也不希望看到这幕吧。”
　　抚着沉香粉嫩的脸蛋，刘母叹息一声：“可我们又能去哪呢？”
　　“只要离了这村子就行！娘，咱收拾东西走吧！”
　　刘彦昌卖了房子，买了一辆驴车，带着母亲与沉香离了刘家村，寻找另一个去处。刘家村村民见他走了又不免耻笑一番：“我说的不错吧，这就叫作贼心虚！”啧啧嘴，“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老娘们会信了他的鬼话。路上遇了劫匪，我呸！就这穷得叮当响的劫匪也会看上他？”
　　“就是！定是仗着面皮不错勾引了哪家小姐被人家打出来的，连那小崽子一起赶出来的！”哄笑一番。
　　“没凭没据的咱也不能乱说，不定真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嫁了他，带着钱财回来遭了祸呢！”也有好心的替刘彦昌辩解。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算真是哪家小姐也定是要他入赘的，怎可能委身下嫁。就算真嫁了回来时还不得有人护送着，那些伙计若都死了他个书生还能不死？”忽然想到了什么，扯着脸皮笑道，“也可能那小姐被抓了回去做压寨夫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还真可能，那些山大王有了小姐求告放了这窝囊男人和小崽子一命！”又是一阵哄笑。
　　“你们这些烂嘴烂舌的，又在这边胡说。”存在敲着拐杖，长叹了一口气，“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这刘老娘也怪可怜的，生了个儿子又不干活，供他读了这么些年书啥都没挣上，如今老了还得跟着四处乱跑。”
　　“谁让他家男人死得早呢！要我儿子也这样，我早打断他的腿了！”

　　沉香很愤怒：“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刘彦昌苦笑一声：“其实也怪不得他们，他们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沉香碾碎了脚下石子，忽而奇道：“爹你不是离了刘家村吗，怎么又回去了？”
　　“你这孩子看书不仔细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小生长的环境也不熟悉了？”皱着眉摇摇头，“这刘家村和我们住的刘家村是一个村子吗？”
　　沉香定睛细看恍然大悟：“果真不一样啊！爹怎么到了如今的刘家村，奶奶又去了哪里？我记忆里没有她啊！”
　　“你奶奶她……”刘彦昌低头，良久方道，“她没捱过去，过世了。”

　　刘母本就身体不好，如此的长途奔波更是吃消不住。出了刘家村没几日病情就加重了。刘彦昌一面要照顾母亲，一面又要给沉香讨要奶水，已有些后悔逞那一时之气离了家乡。刘母知行囊羞涩，不肯延医请药，将省下的银钱都花在了沉香身上。这世道哪里是刘彦昌想得那般简单，能随随便便找个清静的地方得一亩薄田种种。他原本打算这一路行到华山去，就在那与三圣母相会的地方住下自给自足。可是从刘家村行到华山，吃住哪样不要花钱。他本没闲钱，如今母亲又病重，没法子，只得寻了间小驿站暂且住下，让母亲莫太劳累。而他自己则没日没夜地扎些灯笼挣些零花钱，这书自然也读不成了。
　　在驿馆待了三月有余，刘母一病不起，驾鹤仙游。刘彦昌痛哭流涕，寻了处薄地权且将母亲安葬了，待日后成名再迁回家乡去。刘彦昌背着沉香继续向华山进发，这一日行至林间正碰到一老人跌坐在地上连连呼痛。刘彦昌见他可怜，便背了老人将他送回家中。那老人见这男人心肠甚好，又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便有些怜悯，硬是要他留下。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刘彦昌。”
　　“是个读书人？”
　　“是。”
　　“我看你也像。”那老汉坐在床沿笑道，“全身没几两力气，背我这小老头没走几步就气喘连连的。”刘彦昌赧颜。
　　见他衣衫褴褛，不由奇道：“既是读书人怎么沦落至此？”
　　“惭愧惭愧，一个落第的，没得污了读书人名号。”
　　“这考不上也正常。天下读书的多呢，哪里就能都考上了！”老汉笑了笑，将沉香抱在手中，“这娃小的很，他娘呢？”
　　提起三圣母，刘彦昌不由心酸，红了眼眶：“他母亲已然不幸。”擤了擤鼻子，“家乡遭了灾，就剩了我和这孩子，逃难出来了。”
　　“可怜可怜！”那老汉连连摇头，“你看你这小伙子实诚，这么四处漂泊着也不是法子，不若就留在我们村里吧。”见刘彦昌一脸诧异，老汉又道，“老汉和你同姓，我们这村子唤作刘家村，村里人也大多姓刘。老汉觉得你一个男人带着小孩也困难，这孩子还没断奶你怎么照顾？老汉虽穷，但在这村子里人缘却是极好的，为这孩子讨些奶吃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老汉我一辈子打的光棍，看到这孩子十分可爱就想认个孙子，不知你能否答应了了我这桩心事？”
　　“老人家您不嫌弃我便已万幸，如今竟还要……刘彦昌真不知该说什么了！”思量着去了华山也不知日子是否就能如想象中过下去，这老人又极好，不如就应下。
　　“你既答应，那你以后可就是我远房侄子了。”逗弄着沉香，“没想到老汉有这福气年老了还能得个孙子。”
　　“老人家您认我为侄，但我也不能在您这白吃白喝的。刘彦昌虽没多少力气却还能扎灯笼，以此添补些家用来报答老人家。”
　　“你会扎灯笼！”老汉奇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只会读书呢！巧得很，老汉我是卖风筝的，咱爷俩是到一处去了。对了，以后也莫再老人家老人家的叫了，直接叫叔。”
　　“是，叔。”看了看日子，刘彦昌有些沮丧，“原还想去考试，如今是来不及了。”
　　“考试有什么大不了的，再等个几年就是了。”

　　杨婵浑身颤抖着，她跪坐在那方寸莲台上连连冷笑。原来在利益面前兄妹之情真的一钱不值！杨戬，你和那玉帝一样心狠手辣！杨戬，若父母大哥俱在你又有何颜面去见他们！杨婵抬起头，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门，发出那刺耳的声音，缓缓打开。
　　杨婵深吸了一口气，立起身子，静静地等待着。果不其然，门后是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司法天神可是要提小仙去天庭受审？”杨婵翘起嘴角，眼中没有笑意。
　　杨戬闭起眼睛，又慢慢睁开：“三妹，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你是想告诉我你是好心？”杨婵嗤笑一声，“司法天神什么时候心慈手软了！”
　　“你便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杨戬狠狠皱了眉。
　　“我为什么这样？”杨婵向前扑去，却被那光柱反弹回去跌倒在地。
　　“小心！”杨戬伸出手，又快速垂下！
　　杨婵眼中含泪，狠狠瞪视杨戬：“你不用在这边假惺惺的，我今日如此都是你害的！是你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抛弃了你的妹妹！”她抽泣着，“司法天神，真君大人，我的好二哥，你可曾想过若母亲看到这一切又是何感受？”
　　“那不一样！”杨戬叫道。
　　“哪里不一样了！”杨婵直起身子，指着杨戬笑得癫狂，“你怕了，你怕了！”
　　“你究竟在闹什么？你根本不喜欢刘彦昌！”
　　杨婵的笑戛然而止，她低垂着头，身子抖得厉害。她猛然抬起脸正视杨戬：“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他？对，我是不喜欢，我是爱他，我爱他爱到骨子里，我和他连孩子都有了！”
　　“那算你哪门子的孩子，他身上根本没有你的血脉！”
　　杨婵掩着口，似乎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真可笑，编谎也编个像样的来！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还能不是我的孩子？”
　　杨戬脸色铁青：“不管你信不信，那孩子都称不上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能是……”她猛然惊起，“你把沉香怎么样了？”
　　“杀了！”
　　“杀了？”杨婵瞪大了眼，摇着头，“你杀了我的孩子？”她面目狰狞，大声嘶吼着，“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居然杀了我的孩子！”不管那光柱的阻拦，她拼命敲打着，“杨戬，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杨戬似乎又见到了桃山下疯癫的母亲，他慌了，也乱了。撤了光柱免得杨婵自伤，飞上莲台将她拥入怀中。杨戬什么也不想说，他闭起眼任杨婵疯狂撕咬。他早该想到，对于每一个母亲，孩子都是最重要的。失了法力护持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般大悲大痛，杨婵晕厥在杨戬怀中。杨戬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布上光柱，轻叹了一口气离开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