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4、毁 黄老爷此为 ...
-
199、
这种感觉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只是今日更加强烈罢了。杨婵立在华山之巅,冥想了很久。二哥有事瞒着我,杨婵的脸色更加阴沉,我是他的妹妹他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杨婵秀眉轻蹙,我在他心中的位置还有那么重要吗?
杨婵觉得很烦,她现在不想回去。华山美则美矣,却少了许多温暖,一个人的家哪里称得上是家呢。想那时在蜀部,在灌口……多么快乐。
杨婵挥袖而下,她想找点事情做做。圣母宫一如既往的香烟缭绕。络绎不绝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对她顶礼膜拜,然而他们拜的真是她吗?杨婵苦笑,他们拜的是心中的欲望。杨婵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书,她有时会奇怪那时在灌口二哥怎就能耐下心来一个个查看,再根据这些凡人的功德实施奖罚。想来,那时的二哥就已经做好上天接掌司法天神的准备了。杨婵不觉气闷,自己跟在他身边这些情况尚且不晓,何况如今离了他呢!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她一直想向二哥证明自己的能耐。可就算做好了又怎样?二哥依旧不会看上一眼。自己是他的妹妹,也仅仅是妹妹!
杨婵见到刘彦昌时着实吃了一惊。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男人恭敬地拜服于地,诚挚地诉说着那感激之情。杨婵方才想起他的由来,不觉轻笑:“我不需你报答,回去吧。”
刘彦昌坚定地摇了摇头:“圣母娘娘,我刘彦昌发过誓,要替娘娘守庙三年以报救命之恩。刘彦昌虽没什么能耐,却也说到做到!”
“你便是守庙三年又能如何?”杨婵已带蔑视之意,“你便是守上三十年我也不会给你个状元榜眼什么的!”
刘彦昌汗流浃背,慌忙叩首:“圣母娘娘,小生的确有过这样龌龊的心思,但这一年来每日修心,这心思也就淡了。小生只想履行当时的誓言,再无所求。”
“你倒也算是个实诚的。”杨婵居高临下,“你若要守便守吧,若觉无趣便离开,我不会怪罪于你!”
“谢圣母娘娘成全!”
“也莫再叫我圣母娘娘,只唤我作三圣母。”
“是,三圣母。”
杨婵离了圣母庙时,莫名的,心情好了许多。刘彦昌的恭敬,让她很是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是她的二哥永远也不会给她的。
百花途经圣母宫,见到刘彦昌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飘然来到杨婵小居,止不住内心的兴奋:“三圣母,我在你宫里见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他是什么来由?”
“仙子以为是什么由来?”杨婵挑了眉角,淡淡道。
“看这模样不似我猜的那般了!”百花有些失望,好好的一个把柄却原来是自作多情。
杨婵抬了头,打量了百花半晌,将百花看得甚不自在。“我身上有哪些不对吗?”
杨婵摇了摇头:“你身上自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这脑子……”她冷笑道,“你倒说说看我会看上那书生什么?”
百花心中不乐,却也不敢发作,只得赔笑道:“是了,是我糊涂了。有二郎真君这样的哥哥参照着,这些凡间男子又怎能入了三圣母的眼。”
“若真像我二哥我也不敢有那心思。”这话倒是杨婵的肺腑之言。
“怎么,难道你……”百花眼珠微转,“若真看上了哪个男子我这做妹妹的一定来庆祝。”
“瞧这话说的,”杨婵笑了几声,“天条还在呢,我可不想触那霉头!”
“别人害怕尚在情理之中,你怕了却是……”
“你以为我二哥会徇私枉法?”
“这天下谁人不知司法天神对你这妹妹的疼爱,你若要了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给你摘了来!”
“那是先前,如今可不会了。”杨婵凉凉道。
刘彦昌双腿打颤,对着这么多棍棒他的确很害怕。但他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杆,正气凛然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冒犯神灵必遭天谴!”
壮汉看着他干笑了两声,走上前来将他推倒于地:“哪儿来的混小子,在这多管闲事!”
刘彦昌狼狈爬起:“这不是闲事,我在这里守庙,就由不得你们乱来!”
“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棍子在地上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也想挡住俺?”
刘彦昌咽了几口唾沫,壮着胆子:“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他挺了挺胸膛,“但我还是不能让你们扰了三圣母清静!”
周围早有人看不下去,拉了拉刘彦昌衣袖:“书生,算了吧,这打坏了自有人修。你惹不起他们的,没必要为了个泥塑枉费了性命。”
“不行!”刘彦昌梗得很,“我不能让三圣母受到伤害。”瞪着那群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你们今天别想踏入圣母宫一步!”
“嘿,臭小子,你还来劲了啊!再不让,我可连你一起打!”
正这时,一顶轿子慢悠悠来到圣母宫门前。那些轿夫们气喘吁吁,长舒了一口气,将那轿子放下。“老爷!”壮汉率先走上前,对着那轿子低首道。
“怎么还不动手啊?”那声音懒洋洋的。
“有个书生在门口挡着,我们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敢挡路,就连他一块打。”
“老爷,一个傻书生罢了,就算了吧。小的们去把他拉开。”
“拉什么,给我打!”那老爷掀开轿帘,恶狠狠道。四周香客早躲远了,知他是出了名的恶人,不敢招惹。也有那好心的对着刘彦昌连连招手:“书呆子,还不跑啊!这就真打了!”
此时的刘彦昌倒没了先前的惧怕,他上前对那老爷作了一揖:“老爷,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您今日若真的冒犯了神灵,他日定有报应。我奉劝老爷一句,为人多作善事,莫要作茧自缚!”
那黑胖的老爷吹了胡子:“我还要你来教训!”他叉着腰,“小的们,先把这书呆子给我打死,再砸了这破庙!”
几人应和一声,上前便要动手。那壮汉走到刘彦昌面前,甚是无奈,小声道:“我说你这书生怎么这么呆呢,那些道士啥的都跑了你咋还不跑?”见他依旧不动,壮汉翻了个白眼,“我可不管你了,打死也是活该。”
刘彦昌哪里禁得住这拳脚,早跌倒于地,口中已有血腥气味,眼前也渐渐模糊。那些香客觉得凄惨,又不敢阻拦,闭着眼不敢观看。
“老爷,再打下去这书生可就没命了。”
“快住手,快住手!”一个四十开外的员外骑着小毛驴奔上山来,拦住那老爷,“黄老爷何必生这么大气,跟一个后生晚辈计较什么来。”
“怎么,丁大善人又想多管闲事?”那黄老爷见他到来更是气愤,“不在家陪你那老婆儿子,到这边来作甚!”
“我知黄老爷这几日心里不乐,但这书生确实无辜,黄老爷还是不要迁怒的好。”又见圣母宫中也是一片狼藉,悲叹道,“黄老爷此为也甚是不妥,若是圣母娘娘发怒,岂不……”
“我已经没儿子了,我还怕她!”黄老爷骂道,“我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这香油钱不知给了多少,她又助我什么来?我的儿子啊……”他哭道,狠瞪刘彦昌,“今日砸了这庙算是轻的,至于这书生……”冷笑几声,“你不来求情也就罢了,你即来求情我定不放过他。打,给我打!”
“人命关天啊——快快,快拦下啊!”丁善对着那几个随从叫道。那些随从见那棍子便已胆怯了,再有这黄老爷恶名在外,哪里还敢上前。丁善只得自己上前去拦,还未近前,便被扫打在地。
“员外,有没有事?”那些随从急忙将他拉开。
刘彦昌早已意识不清,只在地上翻滚。恍惚中又想起那日坠山情形,他身子往右一偏,竟直直坠下崖去。
“呀,死人了啊!”
“慌什么,他是自己掉下去的!”黄老爷冷哼一声,“我们走!”
“作孽啊,作孽啊!”丁善拍腿大喊,却也无计可施。
“员外,我们惹不起他啊!”随从劝道。
丁善看了看破败的圣母宫,恭敬一拜:“圣母娘娘,丁善无能,不能保您金身。丁善这就回去筹集银两为您重铸庙宇。”又吩咐随从,“挑些身强力壮的下去找找那书生,将他厚葬了吧。”
杨婵看到刘彦昌从天坠落时狠狠皱了眉:这书生坠崖上瘾了不!云朵载着刘彦昌落到地上,杨婵看他模样不由一惊,怎这般凄惨?唤了星儿过来,吩咐将刘彦昌带回庐中先行医治,自己则往圣母宫飞去。
杨婵看宫中景象自是气恼,打听得前因后果更是咬牙切齿。好个黄嗣源,你这是自找死路。设法坏了黄家命脉,由丁家接掌方才回了小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