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88、生 她的怀中是

　　193、
　　魅姬赶到时狐媚已经死透了。
　　对于死亡，魅姬并不陌生。两千多年前的万仙阵她虽未处其中，但却在外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看到了肢体的瓦解，看到了灵魂的破碎，但却没有看到悲伤，没有看到哀怨。她记得那天晚上，银熙拉着她的手，带着浅浅的笑，说着诀别的话。他说他害怕死亡，但他更害怕庸庸碌碌的死亡。昏黄的灯火中，他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她记得那时的她带着泪，仰着头看着他。她没有劝他留下，她知道他的信念，她懂他。银熙半跪了身子，在她额上留下轻轻一吻，他说对不起。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低了头痴痴看着出生不久的女儿。她说：“孩子还没有名字呢？”银熙叹了口气，抱起女儿，将之搂在怀中。魅姬感觉到了那种悲伤，淡淡的留恋。银熙将女儿的脸蛋贴向自己，抚摸那柔顺的毛发，他说：“就叫狐媚吧，简单点好。”
　　魅姬点了点头，看着他依依不舍地放下孩子，看着他决绝地离开家门，看着他毅然奔赴已然注定的结局。那一刻，泪如雨下。
　　魅姬不知为何要抱着孩子立在战场之外，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冲进去，她也知道在这儿不可能看到她的丈夫。然而，她还是执着地站在那儿，就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没有再看到银熙，万仙阵的光芒实在太耀眼，她只能看到斑驳的人影。后来，这光芒一下炸开了，那些支离破碎的魂魄如断了线的风筝四散飞去。她就那样镇定地看着，没有泪。在那刻魅姬才知道悲痛到极致原来是没有泪的。
　　一遍遍的亲吻女儿，魅姬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在手中这小小的生命中，她不能崩溃。耳边是战鼓雷鸣，后来又有鸾凤和鸣。魅姬抬起头，看到被吊走的红色身影，看到了那令丈夫臣服的桀骜与不屈。
　　逝去的已然逝去，沉溺于思念不过是懦夫所为。
　　截教分崩瓦解，残留的弟子或隐遁或殉教。她不是截教弟子，只是截教弟子的未亡人，她该去何处？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寻到了迷宫一般的万窟山，带着年幼的女儿定居此处。世事变化，佛道相争，这些她都不感兴趣，也无需感兴趣。她修炼丈夫传授的劈天神掌，教导女儿修炼法术。她知道，从此在这个世界，没有公理，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女儿长大了，女儿嫁人了，她以为她的使命完成了。她周游天下，无喜无悲地看着世事变迁。她以为她的生命会在这无聊无趣中庸碌的消逝，可为什么她会听到女儿的惨呼，女儿的悲戚。她回到了万窟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颤抖着手抱起狐媚，现了原形的狐媚。狐媚承袭了她父亲的毛皮，银色的，很好看。如今这银色的毛皮沉浸在血泊中，失了所有的光泽。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大悲。狐媚的肚腹边还有残留的法力，魅姬知道那是什么，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魅姬惨白了脸幻出一把利刃，她紧了紧还在颤抖的手，她不能伤到那个小生命，这是女儿的希望，亦如当年女儿之于她。魅姬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再睁开时，已为决绝。刀，割开了皮肉，割破了子宫。血，没有任何生命色彩的血缓缓渗出来。魅姬伸出双手，将那小生命从狐媚的腹中取出。这个胎儿还未足月，小小的，缩成了一团。魅姬清理了孩子皮毛上的血渍，银色的皮毛，和她母亲一样。魅姬将她贴在胸口，希望给她以生的力量。孩子的心跳很微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魅姬害怕了，她害怕这个孩子如同当年的银熙，如同现在的狐媚，离她而去。她轻轻地唤着，用法力筑起温房。然而那幼小孩子的气息还是一点点弱了下去，直到她无法感应到。魅姬跪在地上，她的身边是她女儿女婿的尸体，她的怀中是濒临死亡的外孙女，她的身子剧烈抖动着，她忽然抬起头，仰天长啸。
　　“把孩子给我，我救她。”
　　突然传来的这一声让魅姬惊醒。她看着面前人，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云霄，银熙是我师弟。”
　　没有迟疑，魅姬将孩子递给云霄，随她飞奔而去。
　　孩子不是云霄救的，魅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她只知道孩子被接了进去，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杨戬抱起那小狐狸，有些悲伤。还未出生就遭此大难，而这大难又是三妹加诸你身。丝嫣，你又该怨恨了。丝嫣，放心，我会救你。你虽没了父母，但你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丝嫣，我护你一生！
　　身体无伤，只是魂魄被遏，幸好！幸好！杨戬长舒了一口气。凝起法力，助那魂魄突围。一炷香时间，孩子终救了回来。
　　魅姬接过孩子时，那种欣喜，那种小心翼翼让人看着心酸。
　　“云霄师姐，请问救下宝宝的是哪位师兄？魅姬欲亲往拜谢。”
　　“不必了，他不愿见人。你只回去好好照顾孩子，莫再让她受伤便好。”
　　“可是……”
　　“去吧，你多说也是无用的。另外，不得向外透露我等行踪，你该明白的！”
　　“魅姬明白！”

　　“姥姥！”小玉亦或丝嫣轻唤了一声。那些曾经淡忘的记忆如今潮水般涌入脑中，那个慈爱的带着一些狡猾的姥姥也已经不在了。
　　“她对你真好。”哪吒看着那细心照料孩子的老狐狸轻叹。
　　“你嫉妒了？”小玉冷笑一声。
　　“这会的你是小玉还是丝嫣？”
　　“小玉与丝嫣已经没有区别了！”
　　“你如果没有牵入沉香的事中，也许还能和她这般幸福地生活着。”
　　“幸福生活？”小玉嗤嗤笑着，“无论有没有沉香他们都是杀我一家的凶手。”
　　“小狐狸，你别胡搅蛮缠，老孙跟你说了多少遍，是你父母不对在先！”
　　“那罪魁祸首呢？”眉目轻挑，“始作俑者呢？”
　　“那也该去找观音。再说了，你姥姥可不是我们害的，梅山兄弟动的手，你怎不找杨戬算账去？”
　　“梅山兄弟自作主张，算不到他头上！”
　　“小狐狸你真够偏心的，如果不是杨戬叫他们……”
　　“算了大圣，”哪吒劝道，“这种事说不清的。”

　　唐僧一路走来倒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妖精口口声声说什么“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云云，而他们又往往与天上神仙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实是神仙的指派。于此，唐僧也不愿深究，他此行本就是自找死路，死活于他也没什么要紧。至于这几个徒弟，本事大得很，没了他这个累赘，定能逍遥快活。
　　自出了万窟山，又遇到了些妖精，或被悟空打死，或被神仙收了去。唐僧闭了闭眼，他已经怀疑自己就算想死也死不成了。
　　“猴哥啊，这群神仙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找你晦气来？”八戒倚着钉耙懒洋洋道，“连太上老君都指使他那青牛下来了，定是记恨你偷吃他仙丹踢翻他丹炉。”拱拱猴子，“依我看，这些神仙会一个个派些东西来找你晦气。”扒着手指，“乖乖，少说也得二三十个啊！”
　　“去去去，他们要真这么来，等取完经老孙一个个找他们算账去！”
　　“算了吧猴哥，还找人家算账！”猪八戒嗤之以鼻，“你凭啥找人家啊，有证据吗？人家都说了是那孽畜自己跑出来的。再说了，”嘲弄道，“一件小小的法宝就能让咱们焦头烂额的，你就算去说了人家指不定拿不拿正眼看你呢！”
　　“想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时咋没觉得他们这般厉害呢？”
　　“您那会大闹天宫都派的些什么人啊？”将沙僧拉到身边，“和你交手的也就哪吒厉害些，像雷部三十六员都在外围呆着呢。李靖那老小子不会用人，不然难说着呢。你说对吧，沙师弟？”
　　“二师兄说的有些道理。”
　　“啥叫有些道理啊，那就是道理。”看看唐僧，“师父你别又打坐啊，陪咱兄弟聊聊天。”
　　“你们说吧，我听着呢。”
　　“那李靖玲珑宝塔也曾压过俺老孙，可没镇住俺。还有那四大天王的宝贝……”
　　“李靖那宝塔专门镇他儿子的，对你没大用。至于四大天王，当年杨戬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废了，也算不得什么。哦对了，你被杨戬追着跑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老君扔了那银圈下来你才跌了一跤吗，真正厉害的是这道祖，所以啊猴哥……”
　　“别跟我提这档子事，没劲！”孙悟空蹲在石头上，越想越气，“迟早有一天俺要跟杨戬再打一架，俺倒不信了，比变化俺不是他对手，论武力俺还能输了他不成！”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杨戬跟你动手的可能性接近于零。沙师弟你看呢？”猪八戒砸吧砸吧嘴。
　　“二师兄说的是。”
　　“跟个木头似的，真是无趣。”瞥沙僧一眼，继续拉着悟空唠嗑，“杨戬这人他一定是阴你，所以估摸着在打架之前他就已经把你摆平了。”
　　“俺老孙倒不信了，上门踢馆子他还能安坐如山！”
　　“别聊了，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