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77、敖愿 “婆婆放心

　　182、
　　敖愿是被龟丞相抱出去的。小小的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敏锐的感觉到那危险的气息。自从他的脖子上冒出八个脑袋，他便感觉到父王母后看他的眼神变了。敖愿紧紧拽着龟丞相领口，吵闹着：“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去，我要见母后！”
　　经历了太多的沧海浮沉，即便遇上这种事，老龟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叹息：“出了东海水晶宫，你就别想再回去了！”
　　“你胡说什么！”敖愿已有王子架势，“我要让父王惩罚你。”
　　“我的五王子，莫再天真了。”老龟走得很慢，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长长的眉毛颤动着，“我是奉命行事。”
　　“为什么？只因为我多出了八个头？”
　　“有这原因，却也不全是。”老龟打了个哈欠，“不成龙反成虫，东海耻辱啊！”
　　“这不是我愿意的！”敖愿大叫。
　　“谁都不愿意，我的小王子！”将敖愿扔进珊瑚丛中，“这珊瑚丛组成了梦仙阵，只要睡着了便再也不会醒，一直甜蜜的睡下去。”老龟慢慢转身，看来这心是真没了，如今做起这种事来连手都不抖了。

　　“四姐，五哥就这样……”敖春哽咽不能语，“若我亦未成龙，是否……”
　　敖韵亦是红了眼眶，听得敖春言中颇有怨怼，连忙止住道：“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敖春怒目相对，“如今我东海子嗣除了四姐与我还有何人？我们能活下来只因我们成了龙，而那些……他们不是死在别人手里，是死在这虚妄的面子中。”
　　“敖春……”敖韵面对着此时的敖春，竟无言以对。是的，那些未成龙的兄弟姐妹虽说未像敖愿这般幼年被逐，却也是常年漂泊在外，有家回不得。他们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无法忍受那冷言冷语，那怜悯的目光。成不了龙原本不是他们的错，然只需六成的人说是他们的错便就真成了他们的错。岂不可笑？
　　“六姐七姐如今身在何处？”敖春瞪视敖韵。
　　敖韵慢慢闭上眼：“她们……死了……”她说的很轻，轻到似乎自己都未曾听见。她早已忘记了这两个妹妹，不仅是她，也许她的父皇，她的母后也已经忘记了。未成龙的龙女是不会有谁去关心的。她忽然觉得很悲伤，敖春其实说得没错，如果自己也与她们一般，出生之后未能服食鲛族泪珠，是否也成不了龙？是否也会像她们那般郁郁而终？敖韵不敢想象。
　　“她们怎么死的？”敖春追问，“也是像五哥这样？”
　　敖韵摇了摇头：“她们没被赶出去，她们出嫁了。”
　　“出嫁了怎么就死了？”敖春提高了音调。
　　敖韵凄凉一笑：“未成龙的龙女又能嫁得什么好人家。”有些话，不说也明白了。
　　“她们受人欺凌时难道我东海就不闻不问？”敖春冷哼一声，“父王不是最重颜面吗，他竟能容忍别人凌虐他的女儿？”
　　“敖春，这并不能怪父王，有些事他也不知道。”敖韵顿了顿，“不是所有的龙女都那般好命能遇上柳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命哪里是由自己说着算的。”
　　“可笑！”敖春怒吼，“四姐妄为女中豪杰，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你说得那般伟大！可笑，可笑，这世上又有什么不可笑不可悲呢！”敖韵眼中含泪，“六妹七妹未能成龙被同族耻笑，她们未享天年她们是可悲，那我呢？”敖春第一次看到形容如此悲戚的敖韵，“敖春，我已经一千八百七十三岁了，我那六妹七妹早为人妇，可我呢？”她闭上双眼，摇着头，“父王将我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害怕，害怕我东海再无龙嗣，他想别家龙子入赘我家。”她哽咽着，“可笑吗？可笑得很！成龙者本就不多，有谁愿意入赘。他便这样年复一年地等着，直等到你成了龙。可那时他再松口已经晚了，江海水族谁不知道东海有个叫敖韵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他们明里暗里的取笑，我便只能当作没听到。敖春，如今你竟来指责我！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何谈相助她们。我岂不可悲可笑！”
　　“四姐，我……”敖春拂去敖韵颊上泪痕，“我一时口不择言，四姐莫要伤心！”
　　“没有，敖春，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四姐，五哥和日后那九头虫是否……”
　　“不会，年岁不对。”敖韵十分确信，“恐是巧合。”

　　然而天下又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当杨戬得知敖广竟用这样的法子将自己孩子秘密处死时不禁摇头笑道：“这敖广竟能心狠到这般田地，问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如今那孩子已然死了？”
　　“还没有。”
　　“哦？”杨戬诧异抬头。
　　“那敖愿的确聪明。只因老龟一句话推测得那阵只要不睡着就不会死，他如今已坚持了七日。”
　　“如此耐力却也不易。”杨戬点头，“当年我毁他逆鳞使他不能成龙算是亏欠了他，罢罢罢，今日便救他一命，日后造化便看他自己了。”
　　“主人可出面？”
　　“我自是不出面，你权衡办理就是。”看逆天点头退出，杨戬又将他唤住，“逆天，青蛇之事后你行事便如此畏首畏尾，还需相信自己啊。”
　　“主人，我……”
　　“你不信自己便是不信我了，是我将大小事务托付于你，你可是在怀疑我识人之能？”
　　“逆天不敢！”豁然开朗，“逆天惭愧！”
　　“下去吧，我想看到那个敢作敢为的逆天鹰！”
　　“逆天绝不让主人失望！”

　　蚌婆领着敖愿走出梦仙阵。
　　煞是亲昵地搀着敖愿的手，蚌婆笑道：“你是哪家的小孩，怎么能随便跑到这里来玩？”
　　“我……婆婆，我迷路了。”
　　“幸亏你没睡过去啊，若睡下便再也醒不来了。”蚌婆咳嗽两声，“家里大人难道没告诉你这深海珊瑚丛是不能来的吗？”
　　“没有！”敖愿咬了咬牙，“我父母都不在了。”
　　“不在了？”蚌婆长叹一声，“可怜啊！那你平日要多加小心，若被谁一口吞下老婆子可救不了你！”
　　敖愿显出害怕的神情：“婆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长大？”
　　“为什么要快点长大？”
　　“长大了就没有谁能一口吞了我啊！”
　　“你这傻孩子。”
　　“婆婆，有没有，究竟有没有啊？”敖愿撒娇道。
　　“你这小娃娃真是好运气问到了老婆子正巧知道的事。”
　　“婆婆，说来听听。”
　　“我可说不出来。我那儿倒有一本书，就记载了快快长大的道法。我要了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就送了给你。只是老婆子可不敢保证你长大了就不会被别人吃了，在海里活下来，难啊！”
　　“婆婆放心，我一定——”敖愿咬着牙，“好好活着，让他们……”

　　“为什么要教他这个？”逆天不解。
　　“你自然是不知道！”蚌婆冷哼一声，“不替霜姐姐报仇也就算了，如今竟还要救这小崽子！我又岂能让他龙族如此安生！”
　　“你说什么？我怎听不明白？”
　　“你自然是不明白。我认识教主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我真切的感受到了这小崽子身上浓烈的恨，迟早有一天，这恨会烧灼了龙族！”
　　“你……”
　　“我也不怕你回去告诉教主！”蚌婆狠狠瞪他一眼，“我还记得霜姐姐对我的好，可是他呢？我们的教主，他是否还记得？”
　　当听到逆天转述的这句话时，杨戬沉默了许久，无视逆天的询问，杨戬挥了挥手：“算了，便由着她吧。四海龙族内起纷争，对我们而言不见得是坏事。”

　　天蓬元帅投生猪胎，前生记忆并没有被削去。倒不是那些天兵忘了此事，而是天条规定被罚神仙打入凡尘后必得保留先前记忆。以此让罪仙时时刻刻都知道自己原先是什么，让他们感受前世今生的巨大差异，让他们时时刻刻生活在痛苦之中。
　　此时的天蓬就很痛苦。顶着猪的脑袋猪的身子，说着别的猪听不懂的话，还要和那些愚笨的猪争夺食物。天蓬觉得老天真够缺德的。
　　天蓬看了看那明晃晃的月亮，仰天长啸。天蓬是头好猪，他不记仇。
　　有时天蓬会庆幸记忆得以保留，一来这前世的记忆使他如今修炼事半功倍，二来闲着的时候还能想想前世的那些事儿，以及前世遇到的美女。天蓬提起袖子擦了擦口水。
　　“天蓬元帅。”
　　天蓬抬起头，眨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您哪位？瞅着眼熟。”
　　“贫僧西方观音。”
　　“原来是观音菩萨啊！”天蓬赶紧回礼，他又挠挠头，“不知菩萨找老猪……”
　　“贫僧知元帅逢此大难特来解救元帅。”
　　“啥意思？”
　　“贫僧欲渡元帅入我佛门。”
　　“那敢情好。”又赶忙摇头，“不好不好，去了岂不连媳妇都要不得？”
　　“元帅在天庭不也要不得媳妇。”
　　“这倒也是啊。那得了，我这便跟菩萨走，好过在这里当妖怪啊！”
　　“慢！”观音伸出一掌制止，“并非此刻。”
　　“怎的？”
　　“过些年会有一位取经人路过此地，元帅那时拜他为师，护他西天取经。取经成功之日便是元帅成佛之时。贫僧言尽于此，告辞了。”
　　“等，等等啊！”老猪大叫，“你还没告诉我那取经的叫什么呢！”瘫坐在石头上，“我咋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