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71、水漫金山 白色的灯笼

　　176、
　　“今日看这一切佛祖可觉可笑？”玉帝捋着胡须撇那燃灯一眼，“朕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不自量力！”
　　“陛下高明！”如来欠身，见玉帝面有得色，挑眉道，“只是陛下之高明不过相对如来而言。如来甚以通天教主之语然，陛下那时可曾料到这天外之天？”
　　“佛祖如何看待？”
　　“我等只须等！”如来笑道，“不知也莫去猜。既然有人费尽心思让我等入了这混沌之境，历昔日之事，想必他的目的绝不简单。”
　　“佛祖以为那人是谁？”
　　“伏羲，抑或伏羲之上！”

　　西方之助力使法海顿改颓势，虾兵蟹将在佛陀勇斗下溃不成军。小青毕竟只修炼五百年，这媚术对上那从天而降的佛陀毫无作用，不过须臾便被打出原形。白素贞见小青重伤痛心不已，又见这些前来助阵的佛陀不似平常已料到那西方定然擦手。白素贞清啸数声，将讯息传与逆天，只盼坚持了这时间能等到逆天支援。
　　逆天看着那讯息，手指微动，将之化为虚无。黄莺心中不忍，央求道：“逆天哥哥带着我们去救白姐姐吧，再晚恐怕……”
　　“我们不能去！”逆天背过身，他想起了那日的通天，“大局不可乱！”

　　白素贞没能等到救援。绝望之下，她再不管什么苍生什么天道，拼死一搏。
　　长江之水倒涌而起。
　　在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薄弱的。海法与一众佛陀可施法将金山寺浮于江水之上，但那些凡人不能。水没有任何预兆地冲入了家中。那些前一刻还在街上漫步的凡人下一刻便被卷入滚滚涛浪之中。人们呼喊求救，绝望地高伸双手。
　　生命是脆弱的，但生命也是伟大的。
　　躲在缸中的孩子痛哭着，伸出小手想要拉住母亲。母亲微笑着最后看了孩子一眼，带着无限的不舍，慢慢沉入水底。江面上飘摇着各式水缸，缸中是父母的希望。
　　这是凡人的伟大！
　　凡人是自私的，凡人又是无私的。只因为害怕，他们要牺牲对他们有情有义的白素贞；又因为宠爱，他们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和他人的孩子。
　　水毁去了一切，又承载了一切。
　　当白素贞低下头看向那悲惨的景况时，她后悔了。她知道水漫金山会殃及无辜，但她还是那么做了。只因为救夫心切？不，还有对凡人的怨恨。白素贞看到那躲在缸中，拥抱一处的孩子们。这些孩子有的曾拉着她的衣袖甜甜的叫她姨，孩子的母亲也曾送过她针线，然而……白素贞站在小青身上，她迟疑了。
　　“孽障，因你一己之私竟残害了如此多性命！”法海愤怒了。他没有想到白素贞竟用这样的法子，这是白素贞的罪，也是自己的罪。法海眼中含泪，水面上漂浮的不仅有那些信徒，还有他日夜相处的金山寺弟子。早时，这些弟子还围在一处诵佛，而如今一个个都惨白了脸，毫无生气的随着这漫天的江水沉，浮，浮，沉。
　　“法海，佛祖有令将此妖镇于雷峰塔下！”高空中这声音极其洪亮。法海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宝塔；他看到了束手就擒的白素贞；他看到了被白素贞一把推开的悲痛的青蛇；他看到了金光笼罩下合起双掌的佛陀。
　　塔，压了下来。一切都结束了，又都没有结束。
　　水，退了下去，青蛇也不见了。
　　法海回到寺中，他看到那些幸存的弟子默默地执起木鱼，沉闷地声音似极了法海此刻的心情。耳边有诵佛声，他们在超度亡灵。法海流泪了，他自认为这一切没有做错，但这样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见到的。
　　法海解开了许仙的绳索：“你，回去吧。”
　　“回哪儿去？”许仙苦笑着，外面的一切他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无法挽回了。
　　“回你来的地方。”
　　法海看着许仙一步步迈下金山寺，他的身体摇晃着，他已失去了灵魂。
　　许仙想到了可能的结果，但他没有想到这结果竟是如此的惨烈。白色的灯笼，白色的帘布，白色的人……满眼都是白色，惨白！许仙低下头，他的身上是暗红的衣服，那日出门时娘子拿给他的新衣。许仙凄然而笑，红，白。在这满眼的白中这红是多么的刺眼。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许仙听到了咒骂，听到了殴打。他呆呆地站在路中央，任由他人拉扯。心太痛，所以身上不痛了吗？许仙不知道。
　　许仙跪在了街上，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走了。没有人知道许仙去了那里，因为再没有人见过他。
　　许仙回了金山寺。法海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后生，他不明白：“为何要出家？”
　　“赎罪。”许仙双手合十，仰着头看着那辉煌的佛像。
　　“这不是你的罪。”
　　“因我而起。”
　　“你……”
　　“我要替我娘子赎罪……”他拜下去，“今生不离雷峰塔左右。”
　　法海叹了口气：“执念深重，怎能出家。”
　　“大师亦是执念深重，为何能出家？”
　　“此话何解？”
　　“大师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大师除了那修成人形的魔却未能除了自己的心魔。心魔深重，善恶不分。大师，水漫金山是我娘子的错……”
　　“也是贫僧的错！”法海垂下头，举起剃刀，散下许仙秀发，“今日贫僧替施主剃度亦是贫僧在为自己剃度。”
　　许仙出家了。一把扫帚，一身僧衣，随着日升日落，这个和尚总静静地在雷峰塔前扫着，扫着……

　　法海从没进过雷峰塔，所以他不知道雷峰塔内的情形。许仙虽然每日都在雷峰塔外清扫着，但他肉体凡胎也听不到雷峰塔内发生的事。
　　白蛇水漫金山淹杀了如此多百姓，论罪当诛。然佛家竟只以雷峰塔镇之，实在是不合常理。佛祖解释道：“此举为让她明了过失，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那些无辜殒命的人们呢？佛祖从不过问。
　　地狱中忽然涌进了如此多冤魂，阎王不知所措。上报于杨戬处，杨戬只淡淡言道：“将他们送到地藏菩萨那儿，每日听经讲话驱除怨恨，再替他们挑些好去处，安排来生让他们投胎去吧。”
　　地藏在那批亡魂中看到了一只为救主人而丧命的狗。这条狗没有怨恨，甚至有些欣喜。地藏问其缘由，那狗言道：“我救下主人性命，心愿足矣，为何要怨。”冤魂中有听此言者豁然开朗，亦放下心中怨恨，孩子/弟妹等既然无事，又何必让怨恨萦绕于心受之折磨。遂放下怨恨，转世投胎。地藏留下了那条狗，为其起名“谛听”。听世间怨语，解世间冤魂。

　　白蛇被拘雷峰塔内，先时总有佛教中人前来审问那妖界结盟之事，白素贞只推不知。西方见她嘴硬，遂用刑罚逼问。白素贞因有杨戬护持，并无疼痛之感，每每只装不支晕倒，依旧一问三不知。西方无法，只能将她永镇塔中。
　　见她在塔中左右无事，杨戬便教了她些高深道法，嘱她认真习练。
　　“你可怨我不帮你？”
　　“先时亦怨过，不过后来就不怨了。”
　　“为何？”
　　“二哥常与我说不能因小失大，岂能因我而坏了大局。”
　　杨戬面带愧色：“二哥对不住……”
　　“二哥切莫如此说。”她扬起头，笑着看向塔外，“有他每日陪着，素贞足矣！”
　　杨戬轻叹一声：“我也见过许多男儿，如子璟许仙者少之又少。子璟为了荷语终身不娶，只不知这许仙为了你又能坚持得多久。”他正色道，“二哥本可救你出塔，你可知我为何不这么做？”
　　“二哥乃司法天神，这事若被别人知道少不得做一番文章，而且还会露了我们的底。”
　　杨戬摇头笑道：“我若要救你又岂会被人发现了去。”他摇着扇子，“一来，你水漫金山确是残害了无数生灵，于情于礼我都该罚你一番；二来，我也想看看他许仙究竟对你用情有多深。”
　　“其实深或浅又有多少区别，我是妖，他是人，坚持得再久也不过和子璟一般。身死情灭！”白素贞自责道，“因了我坏了他的姻缘，我心有愧。”乞求，“二哥可否帮我一忙？”
　　“我知你要说什么，你可是想要我为他另择良缘？”
　　“是。”
　　“这个忙我帮不上。”
　　“为何？”
　　“红线可以随意牵，但这感情……他若心中只有你，我再乱点鸳鸯谱岂不是害了那个姑娘。”
　　“是我考虑欠周了。不过二哥，若他真遇到了喜爱的姑娘，二哥切莫动怒。他另娶新人，素贞不以为那是对不住我。”
　　“岂不苦了你？”杨戬蹙眉。
　　“不，是我有错在先。”

　　许仙于雷峰塔外三十年日日陪伴白素贞，风雨无阻，重病之下倚塔门而亡。杨戬留下许仙魂魄，施法助他修炼灵元，又暗中放出白素贞让他夫妻团圆。三十年后，白娘子故事渐渐传遍天下，有人惋惜爱情之凄美，但更多的人则埋怨法海之无情。西方为平复众人怒气，将法海魂魄打入蟹壳之中，为人啖食。法海得此结局竟无丝毫怨怼，言当年水漫金山之事始作俑者正是自己，受此惩罚乃天道昭然。遂自毁灵台，入蟹壳之中。杨戬惋惜法海佛教英杰落此下场欲出手相救，可惜法海去意已决，竟未能说动。杨戬由此更是厌恶佛教！而在白素贞水漫金山后不久，百灵为王仁诞下一死婴，双翅而无臂。王仁大喊妖怪，提剑要杀百灵。逆天救下百灵，恨王仁负心，将之斩杀。百灵回去之后郁郁寡欢，梦中总见那孩子身影，受不得如此折磨，数次自尽均被黄莺救下。逆天遂用杨戬之法消去其记忆，又将她遣去灌江口只料理一些琐碎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