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59、决裂 “我，不会

　　164、
　　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可改变，很多信仰一旦崩溃了就无法重建。
　　这是杨戬说的。
　　那一天，杨戬枕在无心洞中，对着通天的元神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是幽幽一叹。
　　当陷入混沌的这些神仙听到这句话时或多或少总是有些感叹的。生命是不可逆的，即便于神仙来说亦是如此。混沌之中，可以重现过往的一切，却无法改变。很多神仙唏嘘不已，若时光能够倒流，若能再次回到那后悔不已的时刻，倾尽全力的去改变它，是否一切都会变样？谁都没有试过，所以答案是未知的！
　　杨戬的这句感叹源于哪吒。
　　当他与陆压走出密室来到正殿时，他看到哪吒铁青着脸色站在那边狠狠地看着自己。杨戬有些不解，但在看到哪吒手中捏的那册书简时一切都明白了。
　　陆压想活跃气氛，想去改变这致命的尴尬，但他失败了。
　　哪吒举起那书简，他的手上暴着青筋，他的眼睛赤红的：“我想听你的解释。”
　　“没有解释！”杨戬端起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杨戬是个很讲究的人，可在那一刻他没有讲究，亦或忘了去讲究。茶早过了它该饮的时辰，也早凉透了。冰凉的茶水流入胃中，竟让杨戬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没解释，居然没解释！”书简落地的声音很响，杨戬可以想象哪吒用了多少力道。
　　陆压小心翼翼捡起那竹简，他觉得很奇怪，他不知道哪吒为何会如此生气：“不过记着当年战死沙场的同门姓名罢了，你反应怎如此激烈？”
　　哪吒冷笑着：“只是姓名？”他指着杨戬，双肩剧烈的颤抖着，“怨不得师父他们将你逐出师门，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哪跟哪啊……”陆压觉得自己变笨了，为何哪吒的话一句也听不懂。
　　“道君，你当然不明白！这上面记载的我师兄弟身死的地点是没错，可时间错了，每一个都提前了！”他冲上前拉住杨戬前襟，“你早知道他们会在哪边出事，但你从来没去救过。更甚者，”此时的哪吒有些疯狂，“有些根本就是你设计的！”
　　杨戬狠狠皱了眉，用力将哪吒推开：“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哪吒踉跄着后退几步：“我记得通天教主设万仙阵时我曾去找过你，你根本不在压粮的路上，那时你究竟在哪？”
　　“我在压粮！”杨戬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知道有些东西要变了！
　　哪吒的笑有些狰狞：“你撒谎！那时师叔对你就多有防范，我还不明白，直到今天……好你个杨戬，是你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他们的死与我无关！”杨戬面色铁青。
　　“与你无关？当年你被逐出师门时那信笺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竟说与你无关！”又拿起一本簿子扔到杨戬脚下，“那这上面呢？这儿可清清楚楚记着你所认为的我天王府的同伙，”哪吒的笑带着一丝绝望，“你挑他们的错，故意整治他们。亏我还为了你跟我爹争论，我，我，我就是天底下第一大蠢蛋！杨戬，你准备什么时候将我也处置了！”
　　杨戬忽然觉得真君神殿真如陆压所说的瘆得慌。他抬起头，看着那银白相间的屋顶，一阵恍惚。
　　“杨戬，你无话可说了？”
　　杨戬没有听到哪吒的问话，他只是忽然想到两千多年前住在这里的凝冰。那时的宫殿也是此般，可为何他听到的都是些温馨快乐的故事，即便是凝冰最后的死也包含着希望。那时的宫殿一定不似如今，成为阴暗恐怖的象征。
　　杨戬的沉默被哪吒解读为默认，一种带着蔑视的默认。哪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忽然幻出红缨枪向杨戬狠狠刺去。
　　“杨戬，小心！”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杨戬挥手挡下，在左手拍到哪吒胸前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急收掌，杨戬看到了一张被愤怒扭曲的脸。
　　哪吒轻喝一声，杨戬的不念旧情让他委屈，让他痛恨。一招紧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哪吒的攻势虽然凌厉，但无法对杨戬构成伤害，每一招都被杨戬巧妙化去。
　　真君神殿虽地处西边，但如此激烈的打斗依旧会引来很多神仙。杨戬不希望扩大事件。握住哪吒的枪杆，杨戬冷下脸，用那冷冽的音调说了七个字：“你不是我的对手。”
　　杨戬说的是实话，可很多时候，实话更加伤人。
　　哪吒的脸瞬间白了，他定定看着杨戬握着他枪杆的手。这双手修长有力，曾经帮过他很多次，曾经带给他温暖。可如今……
　　“放手！”哪吒在那一瞬间似乎平息了所有的怒气，“你不配碰到我的枪，你只能让我觉得恶心！”
　　一切都要变了。
　　杨戬慢慢的松开手，垂下手，然后挥挥手。他的声音沙哑了：“你走吧。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
　　“我，不会当作没发生！”哪吒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会牢牢的记住，记住你的恶毒。”
　　杨戬看着哪吒昂着头走出他的真君神殿，看着哪吒在大门外狠狠啐了一口，看着哪吒一脚踢飞不明所以的哮天犬。杨戬萎顿了身子，跌坐在椅上。他对着陆压淡淡一笑，轻轻的：“他再不会回头了！”
　　“杨戬……”
　　“道君，我不送了。”此时的杨戬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他只想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陆压叹了口气，他很后悔将哪吒拉来。哪吒不来就不会发现那竹简簿子，没有发现就不会决裂，不曾决裂杨戬就不会伤心……可是，没有如果！
　　陆压退出神殿，小心着，不弄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陆压看了看远处那一群笼罩在温暖日光下的建筑，他忽然觉得杨戬很可怜。东边有扶桑，西边有落瑶，两边都有光亮。可唯独此处，不在最东边，不在最西边，也不在中央。那零散的几点月光，是否成了杨戬惟一的光明？
　　两千年前的凝冰宫，两千年后的真君神殿。两千年前，凝冰宫中遍撒月光，那是帝俊用自身法力做引，引来的带着丝丝暖意的月光。两千年后……世事变了！
　　争斗声引来了王母，刚刚到达真君神殿的王母看到了从殿中退出的陆压。王母忙抬手止住侍女的通报，躲在暗处，看着陆压离去。王母低头沉思：他怎会来了？
　　王母见过陆压，他似乎是伏羲的亲信。王母转身离去，嘴边带了笑。以此来证明自己对女娲的忠诚岂不最好！

　　哪吒四处宣扬自己与杨戬的决裂。对此，李靖很是高兴，至于这决裂的原因，李靖并不关心。听到这个消息时，玉帝也微吃了一惊，他皱着眉思量着这是否是杨戬的什么阴谋。但随即他便释然了，哪吒是个不会作假的神仙，或者说他是孩子也不错，他的表情是真实的！玉帝举起那琉璃杯，碧色的仙酿流入口中。玉帝眯起眼，开心的笑了，决裂，真好！
　　哮天犬揉着青紫的腰，哭丧着脸趴在杨戬身边：“主人，他也太狠了吧。”
　　杨戬停下笔：“让你受委屈了。”
　　“主人，我不委屈，不委屈。”哮天犬挺了挺腰，哎呦一声跌到地上，“主人，哮天犬就是想不明白，哪吒那么对您您怎么还帮着他啊！”龇了龇牙，“就该由着邓忠辛环扳倒他！”
　　轻敲哮天犬：“你怎也学会了睚眦必报？”
　　哮天犬瞪了眼：“他怎么揍我都不要紧，可他现在惹着主人了，他就该死！”
　　“这话以后莫再让我听到。”杨戬瞪了眼，“我永远都不会伤他，记住了？”
　　哮天犬也许会不满，但他绝不会反抗。见他点了头，杨戬满意的摸了摸他那蓬乱的头发：“等腰伤好了，去邓忠辛环那将玲珑玉章偷来。”
　　“玲珑玉章？那是什么？”
　　“可随时调集一万骑兵的兵符。”杨戬画了个草图，“就这模样，可记清了？”
　　“哮天犬记住了。不过主人，您要那个做什么？”
　　“哪吒有一句话说对了，”杨戬淡淡笑道，“我在故意整治很多神仙。”手中微微用力，笔应声而断，“这次我为他整治邓忠辛环。”看着哮天犬，“你说哪吒如果知道了，他会因此感激我吗？”不待哮天犬回应，杨戬便摇头笑了，那笑中带着几分寂寥，“他一定不会感谢，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恶心，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去应对！”杨戬站起身，慢慢走向密室。背对着哮天犬，他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动着，“可他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凭借着光明正大根本得不到。人间如此，天庭也如此！”
　　哮天犬不懂杨戬说的这番话，他也不需要懂，他只需要按照杨戬的意思去办。哮天犬觉得那长长的黑氅将杨戬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平添了许多悲伤。杨戬悲伤，所以哮天犬也悲伤。杨戬就是哮天犬的一切！如此简单的生活是不是很幸福？

　　“哪吒，还记得那时你因为这事来找我和父王时我父王对你说的话吗？”黄天化抚摸着真君神殿冰冷的玉柱问道。
　　“记得。”哪吒长叹一声，“他说见惯了这人世的种种兴衰才知道原来我们所认为对的不一定是对，所认为错的也不一定是错。”
　　“如今我也想对你说的还是这句话，你可明白？”
　　“明白，却晚了。”
　　“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