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27、正面交锋 “好，好！

　　132、
　　杨戬还未上天，玉帝的使者已飘然下凡。
　　太白金星或许称不上理政的好手，但他却是揣测圣意的行家。回忆着玉帝拿着锦帛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念着“听调不听宣”几字时晦涩的语气，以及看向哪吒时似怒非怒的眼神，太白捋着胡子，掸了掸拂尘，这差事不好办。
　　宣扬天庭仁德，心系苍生疾苦。玉帝的意思很明白，不过是要将杨戬助李冰治水的功劳归于天庭，同时昭告天下他杨戬的身份。杨戬会不会恼羞成怒？太白轻敲拂尘，这还真难说。杨戬其人，太白并不熟悉，若依李靖之言，其乃狠毒奸诈之辈。若其只是狠毒，那自己命不久矣；若其只奸诈，那自能安全脱身，他想来不会于众目睽睽之下行此落人口实之事。可偏偏他是狠毒奸诈，太白摇了摇头，难说，难说啊！
　　令杨戬上天，莫要一意孤行。太白来回踱步，杨戬上天自不用说，他本就有此意。只是这一意孤行？太白咂了咂嘴，劝杨戬既要听调又要听宣？与其说这些不若劝他对待玉帝时和气些，懂得君臣之仪。玉帝杨戬毕竟舅甥一家，好与不好又岂是自己一个外臣能干预的，这问题还得玉帝自己解决。
　　太白变幻了凡人装束混于欢呼的人群之中，耳边竟是溢美之词，看来这杨戬颇受凡人爱戴啊。太白轻咳两声，拉了近旁一人的衣袖：“请问这二郎少爷可是你们太守大人的亲骨肉？”
　　“你怎问这话？”
　　“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这个二郎少爷很像我家走散的少爷。”
　　“什么？”
　　“不知可否带我前去太守大人家？”
　　“这……”
　　“谁说二郎少爷不是我家太守大人亲骨肉的，他就是！”
　　“就是啊，老人家你定是认错了！”
　　“你们还是带我前去看上一看吧！”
　　“那不行……那，那会冲撞了太守，要打你的。”不屑，“瞧你这身板儿，禁不住几下板子的！”
　　“无妨，老朽还不怕！”
　　“你……”
　　“何事在这争吵？”李冰分开人群。
　　“大人，没事没事，小事情小事情，大家都散了吧。”欲拉走李冰，“大人我家前日去集市买了好茶，你且品尝品尝，看看如何。”
　　“您就是太守大人啊！”太白拦住李冰，“我正要找你。”
　　“你是……”李冰狐疑地看向众人。
　　“没，一个疯老头罢了！”簇拥着李冰欲走。
　　“大人，我是来找我家二郎少爷的！”
　　“二郎？”李冰愣住，脸上略显悲伤之色，看来分别的时间该到了，“你是二郎何人？”
　　“大人您听他胡说，老骗子罢了。走走走！”
　　“住手。”拦下众人，“老人家说端详。”
　　“我是二郎少爷舅家的管家，二郎少爷与老爷起了争执，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如今老爷命我将少爷寻回去，万事好商量嘛，总不能生一辈子的气。”
　　“既如此你且随我回家。”
　　“大人！”
　　摇头，仰天长叹：“该来的总会来，何必强留！”

　　这是太白金星第一次见到杨戬。素洁的衣，明亮的眸，温婉的笑，再配上那行动时的典雅高贵，太白眨了眨眼，与自己想象中的杨戬完全不同。这就是那个狠毒奸诈的杨戬？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二郎，”李冰指了指太白，“这位老人家你该认得的，你舅家的老仆。”
　　杨戬轻轻扬起头，噢了一声，微微侧首，眼底含笑：“请问尊姓大名！”
　　太白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轻咳一声：“老道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手指轻划琴弦，“下凡所为何事？”见太白欲言又止，杨戬示意道，“但说无妨，此处皆是知底之人。”
　　太白撇了李冰一眼：“陛下传旨‘令杨戬上天，莫要一意孤行’。”
　　“除了这个便无其他？”杨戬挑眉。
　　太白微微一愣：“没有了。”
　　杨戬摆摆手：“看来金星并不老实啊，”他笑着，“你若不说实话，杨戬可以保证你不能完成玉帝交代的所有任务。”
　　“你，”太白愕然，“你怎知？”
　　“太守府如此显眼，若要寻我简单得很。”上下打量太白，“你却是如此打扮……”有些话不需说得太直白。
　　太白面上红白交错，他能够感觉到这杨戬若上天庭必为权臣，此人绝非李靖所言狠毒奸诈那般简单，其虽光辉毕露却是深不可测。太白深吸了一口气，拱手言道：“陛下令我宣扬天庭仁德，心系苍生疾苦。”
　　“原来如此！”杨戬牵着李冰的手，笑对太白，“杨戬也不能叫你白白下界一趟。”扭头对李冰言道，“义父，你且告诉郡中百姓，杨戬乃玉帝外甥，今暂与众人告辞回天，不日将归。”

　　很多神仙犹记得杨戬第一次上天庭的情景，不似孙猴子大闹天宫的轰轰烈烈，也不若凡人修真成仙后的忐忑不安。他就穿着那一身淡淡的鹅黄，仿佛是从远古的静谧中走出，带着安详，带着宁静，还有那从骨中透出的点点清傲，徐徐而来。这天庭的神仙大多是从封神的战场上厮杀而来的，见过杨戬的不在少数，有些甚至与他直接交过手。可那时的杨戬与今日的杨戬带来的感觉似乎并不相同，此时的杨戬平添了几分文弱，难道没了战场的格斗便再难寻觅往日的豪情？
　　只是这些神仙们直到今日方知他们所认为的第一次原来不是什么第一次，这背后居然又是一个接一个的交易。
　　面对忽然出现的人影，玉帝显然吃惊了。但吃惊只是片刻，他随即恢复了帝王的威势，他知道，能够悄无声息进入天庭的必不是庸碌之辈。这个人背对着他，一身并不华丽的道服却显出万钧之势，微卷的长发顺服地贴在背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天庭！”玉帝的声音很浑厚，很稳重。
　　“不是陛下让我过来的吗？”相对于玉帝的厚重，这个声音很是清越。
　　“你是……”答案呼之而出，玉帝看到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果然，“杨戬！”
　　这并非玉帝第一次见到杨戬，却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杨戬。如今的杨戬已没了那劈山救母时的青涩。经历了玉虚的浮沉，经历了封神的厮杀，此时的杨戬更加沉稳，如海一般，深不可测。
　　“你该去凌霄殿，朕未准你私闯……”
　　“陛下！”杨戬猛然提高了声音，鹅黄的道袍瞬间光华流转，“您是要我当着满殿的神仙和您谈谈那不能为人知的交易吗？”
　　“交易？”玉帝（如今写到玉帝脑海中浮现的竟是世间道中邢宁国的影子）慢踱几步，转身端坐于座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杨戬，“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时如何往日又如何？”杨戬轻笑一声，坐于玉帝对面，“杨戬没了阐教作后盾，而陛下您的天庭也失了至尊之位，”微微探身，“陛下您说我还有没有那资本和您谈条件？”
　　玉帝轻弹桌案，斜撇杨戬：“我倒不知天庭已失了至尊之位！”
　　“陛下是聪明人，封神中的种种杨戬能看出的难道陛下看不出？”复又挑眉。
　　“好，好！”玉帝鼓掌笑道，“不愧帝俊血脉，洞若观火。但朕又怎知你日后不会倒打一耙！”
　　“亲疏杨戬还分得清，也望陛下分清了！”
　　“不过我天庭人才济济，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又有何妨？”
　　“天庭众人比之杨戬如何？”
　　“你倒是自信！”玉帝挥袖端坐，“你要什么官位？”
　　“陛下将我留在身边就不怕我一时兴起为父报仇？”
　　“你不会！”
　　“陛下原也如此自信！”起身言道，“杨戬既已说听调不听宣自会留在下界，蜀郡为我封地，生杀予夺天庭不可干预。”
　　“你这是要建自己的王国？”
　　“也是为了方便杨戬替陛下查探佛教便宜行事。权衡利弊，陛下自作打算。”
　　“好，不过你不可招兵！”
　　“我身边原有一千二百草头神，我要带在身边。”
　　“可以！”
　　相视而笑，击掌而定。

　　于是，天庭众神所看到的杨戬上天便平淡无奇，无惊无险。那想象中的争锋相对，唇枪舌战俱没出现。只有玉帝淡淡的宣告，杨戬淡淡的谢恩，再接着便是他淡淡的转身，淡淡的离去。仁佑王，显圣真君，那时候这些神仙只以为玉帝是看在死去的妹妹的份上才给了杨戬如此多的福分；那时候很多神仙都以为这舅甥二人是心和面不和，却原来……
　　其实无论玉帝给了杨戬多少封赏，这些神仙都不会有异议。一个下界散仙，有那么些功德，又是玉帝的外甥，面子上的事总是要做足的。如今他不留在天庭更好，一来那些封神中直接或间接死于杨戬手中的神仙们避免了相见的尴尬，二来如李靖等也免了一位强劲的对手。可谓皆大欢喜。
　　若说到有什么不和谐的大概只有王母了，她自见了杨戬气息波动极大。只是玉帝分封杨戬时她又不曾出言反对，叫众仙一时摸不着头脑。如今想来必是那杨戬酷似凝冰之貌惹她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