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26、听调不听宣 “果然啊！

　　131、
　　很多东西一旦偏离了轨道，便再难预料它的走向。
　　张默，这个从帝俊手中夺下至尊位置的修仙者，自然不是那庸碌平凡之辈。他知道何时该威严何时该怀柔，分寸把握殊无偏差。张默手中最常握的不是书卷而是酒杯，可是他却很少喝。张默习惯眯着眼扫视殿下群仙，带着微笑，用商量的语气询问着重大事务的决策。张默，在这些仙人的眼中，不似那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似那温婉和气的长者。于是，天帝之位有德者居之便更加的毫无疑义。
　　杨戬是玉帝的外甥。当这句话冲入群仙耳中时，闪过这些仙人脑海的是玉帝的公正无私。的确公正啊，那天条上明文规定着仙凡不可通婚，而触犯者条例的竟是玉帝胞妹。玉帝本可借其手中权势包庇姑息，但他没有，为了天条的尊严，也为了天地的和谐，将胞妹明正典刑。如今，对这便宜外甥也是不计前嫌，有功就赏，果真是赏罚分明啊！
　　“陛下宽厚待人，公正严明，实乃三界之福！”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玉帝深深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沉痛之色溢于言表：“你们也无需夸奖我，若是可能，我倒希望我那可怜的妹子还活着。”他摇着头，“只是天命不可违啊，若我违背天条行事，包庇于她那三界日后又当以何为法呢！”
　　“陛下宅心仁厚，您的苦心众仙都是明白的。”
　　“可惜那杨戬却不明白啊！”玉帝以手支额，似乎十分苦恼，“他只怪我害了他母亲执意不肯见我。封神战中他立下如此功勋，肉身成圣，本该与李卿家一般上天任职，又是隐匿不见。如今朕让哪吒前去传旨，只愿他看在战友面上放下前嫌，为我天庭，更是为三界效力！”
　　“陛下，那杨戬若是明理之人，就当明白陛下苦心。若他执意不从，”冷笑一声，“心胸狭隘之辈也难堪重任！”
　　“拭目以待吧！”玉帝挥手，笑意更胜。

　　“四姐，我不明白，仙人还是那些个仙人，怎生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敖春扫视群仙，见众仙皆沉默不语，不由发问。
　　“这……”敖韵亦是不解，“莫非就是那此一时彼一时也？”
　　“此时彼时又有何差别？”拉住哪吒，“你别走，我看你那时神情亦没觉得玉帝镇杀妹妹有何不对，为何在沉香这件事上你……”
　　“你莫说了！”哪吒红了眼，“我帮沉香只是因为看不惯杨戬，我只是想通过这事打压他的气焰，又哪里……”
　　“八太子，你见得比俺老孙多怎还没俺老孙明白！”孙悟空努了努嘴，“这帮子神仙哪里是为了公平正义，只单纯为了扳倒杨戬罢了！”拍了拍敖春的肩，“他们也就只有这会子会想些什么造福于民的空话，这后头，”耸肩，“天庭的水浑着呢！”
　　“那大圣你呢？你又是为何要教沉香功夫？”
　　“我？”撇嘴不乐，“俺老孙那是无聊！念佛那么多年，难得碰到如此有趣的事，既然他都走到俺老孙门口了，老孙陪他玩玩又有何不可？”
　　“那，那沉香救母，岂不是个笑话！”
　　“这天地间笑话多得是，多他一个又何妨！”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相视一眼，敖韵不敢确定：“这似乎是沉香的声音？”
　　“且去看看，老孙也好久没见着他了。”
　　沉香瞪着眼，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三圣母就站在他的身边默不作声，只有刘彦昌安抚着沉香，可他偏偏不知发生了何事，唠唠叨叨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娘，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沉香恨，恨自己到如今还不能动弹，他想起来，他想冲过去问问那些神仙。
　　“沉香，很多事本就没有那般简单。”三圣母慈爱的看着儿子，抚上他依旧不算成熟的脸庞，“是娘的错，娘不该一时意气让你……”她哽咽不语。
　　“娘，你告诉我他们这时为何不说一句公道话？”
　　“公道话？什么公道话？”
　　“他们该为杨戬说话的，可为什么却在指责他？”
　　杨婵看着沉香，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沉香，你不恨二哥了吗？”
　　“恨！我自然是恨的！”沉香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我恨他囚娘于山底，我恨他将爹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我恨他让我一家不得团聚……”
　　“那你为何……”杨婵愈加奇怪。
　　“但是一事归一事，沉香希望这时能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那样或许日后他不会……”
　　“沉香，爹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大丈夫理当如此，恩怨分明！”
　　“沉香，倒是俺老孙小瞧你了，未曾想到你竟如此！”
　　“唠叨，沉香进了这混沌看得也多了，有些不明白的如今也明白了。沉香只是不解，他们为什么没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杨婵笑了，“什么是公道？”她叹了口气，“沉香，你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做了一件恰当的事，符合了大多数神仙的利益。而公道与否，却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哪吒徘徊于门外，不知当进不当进，这进去了又当说什么。
　　蜀郡早几日便放了晴，暖暖的阳光铺在树上地上，点缀出缕缕荧光。哪吒听到郡中百姓的欢呼，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吆喝声，那些称赞的话语一点一滴流进了他的耳朵。
　　“深淘滩，低作堰，六字旨，千秋鉴，挖河沙，堆堤岸，砌鱼嘴，安羊圈，立湃阙，凿漏罐，笼编密，石装健，分四六，平潦旱，水画符，铁椿见，岁勤修，预防患，遵旧制，勿擅变。”童稚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哪吒依旧裹足不前。
　　“你是预备着站到天黑吗？”杨戬浅浅的笑着，迎着阳光从屋中缓缓步出。
　　哪吒忽然觉得这日光是如此的晃眼，杨戬的身影竟在这日光中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他眨了眨眼，抬手，放下，又抬手，又放下，如此反复着，最终只道出一声长叹。
　　杨戬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进到屋内，将那溢满清香的茶递到哪吒面前：“如此欲言又止真不似我那敢拼敢闯的哪吒兄弟了。”
　　哪吒嗫嚅着，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的锦帛递到杨戬面前：“你自己看吧，我要说的都在上面。”
　　果然来了啊，杨戬笑着，伸手接过那锦帛展开细看。哪吒小心观察着杨戬的神色，他的唇角依旧弯着，他的眼神还是那样专注，他的脸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哪吒忽然觉得他先前的种种猜测都是多余的。
　　“杨二哥，你……”
　　杨戬慢慢放下锦帛，侧着身，语气是说不出的温和：“玉帝还说了什么吗？”
　　“他就说了你是他外甥，如今立了大功要你上去做官，其他没了。”
　　“果真没了？”杨戬微一挑眉。
　　“呃——”哪吒垂眼看着手指，语速忽然加快，“他说你是仙凡逆天之子！”哪吒抬头，看到的还是那不变的神情。
　　“果然啊！”杨戬慢慢起身，衣袖飘舞，“不容小觑啊！”
　　“二哥，你……生气了？”
　　“生气？”杨戬取了笔墨，“我为何要生气？”随性的点点哪吒脑袋，“天庭比师门如何？”
　　“自然是没有师门好！”哪吒沮丧着，“少了师父他们，”随即恢复了神采，“不过天庭各个神仙相处倒是和睦得很，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杨戬笑着摇头：“傻孩子！”挥笔在那锦帛上写了几字，“带回去复旨吧。”
　　哪吒展开观看：“听调不听宣，什么意思？”
　　“上去了自然就明白了！”略略思索，“你且回话说杨戬待李冰治水结束后自去天庭谢恩。”
　　“那你会留在天庭吗？”哪吒满是期待。
　　“去吧，去吧！”

　　李冰已经预感到有些东西即将失去。他放下碗筷，看着杨戬：“治水已然成功，依着越儿前几日送回的书信，华阳侯也该依约放他回来了。”
　　“这是好事，义父因何不乐？”
　　“越儿回来了，二郎你呢？”
　　杨戬沉默片刻，拉过李冰夫妇的手：“我该走了。”
　　“二郎……”李夫人不舍，“是因为今日来的那位客人吗，你能不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能遇到二郎已是你我的福分了。”深深凝望，“二郎，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告诉我们你的姓名？”
　　“杨戬。”
　　“杨戬。”忽然惊愕，“先祖曾传下过这样的名字，莫非……”
　　“你先祖是何人？”
　　“家谱记载，名唤鱼凫。”
　　“原来如此！”杨戬感慨万千，“我曾答应过他们要守护蜀部子孙，”郑重宣告，“我不会失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