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18、李冰父子 李冰渐有力

　　123、
　　凌乱摆放的尸首，凄厉的哭号，纷乱的狗吠，原本安宁的乡镇早被阴霾掩盖。掀开车帘，不禁哀声叹息，慢慢闭了眼，颓然垂首，终究没有好转啊！
　　马车转过几道弯停在一家门前，从门庭便可看出这是一户殷实的人家。只是与一般富贵人家不同的是竟没有童仆前来迎接。马车自顾自的驶进院落，小僮从车上跳下，助着公子将那病人背下，大声叫嚷着：“老爷夫人，我们回来了！”
　　应声而出的是位年近半百的妇人，穿着并不华丽的布衣，头上也未插金玉珠钗，面有喜色。
　　“娘！”到了近前，那公子恭敬拜下。
　　将儿子扶起，仔细打量一番：“越儿，这些时日苦了你了，清减了！”
　　扶着母亲走进里屋，笑道：“我无妨的，倒是您，多日不见，额上又添白发！”
　　“人老了，自然如此。”理了理鬓发。
　　“夫人，公子，这病人……”小僮不满，只顾着母慈子孝的，也不体谅他背着一个大男人。
　　“这是……”夫人不解。
　　搭把手，将那病人移到客房躺下：“路上遇到了这个受伤的便将他救了，还是请个郎中医治的好，也不知有无大碍。”四面打量，却不见家中童仆往来，不免诧异，“难道只有母亲一个在家？”
　　“原先文儿陪着我，我听你父亲在外面人手不够便将她也差遣了过去。”
　　“这怎可以，娘要什么事不方便做的岂不……”
　　拍拍儿子的手：“我能有什么要紧事，只要你爹宽心我也就放心了！”
　　“公子，我去请郎中吧。”
　　“不用，我去，顺便看看爹有什么要帮忙的。”嘱咐小僮，“在家陪着我娘，照顾病人，莫要惹事。”
　　“公子我哪里惹事……”

　　夫人想要探身上前观看这病人却被小僮拦下：“夫人，如今也不知他得了什么病，就怕瘟疫，夫人还是小心些吧。”
　　夫人摇了摇头，浅浅笑道：“你们陪了他一路都不惧怕，我又何必担心。”
　　“我们和您可不一样，男人经得住！”拍了拍胸脯。
　　“你这小厮如今越来越贫嘴了，也是越儿宠的。”无奈笑笑，又叹息一声，“他也是可怜人，若真是那病，只怕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夫人您还是出去吧。”
　　“不用，你且打些热水来，我替他擦擦。”
　　“夫人，我不是说了……”
　　责备：“如今老爷在外整日的与这些人打交道，唯恐不尽心尽力，如今病人在我家，我又岂可避之唯恐不及，白白污了老爷名声。”
　　“夫人——”
　　“去吧，防范之法我还是懂的。”

　　挤了热帕子为他擦拭额上冷汗，那夫人不禁赞叹：“这是哪家的孩子竟生得如此俊秀非凡。”
　　“他哪有我家公子好看！”
　　“马屁，故意哄我开心呢？”
　　“夫人我说的是真的！”
　　“我还有眼睛。”抬起他胳膊，不由惊呼，“这是何人，竟下得如此重手。”
　　“路上我和公子就在猜了，估摸是糟了贼。”
　　“可怜，可怜……”
　　“夫人。”郎中背了药囊立于门外，“现在方便吗，我来看看病人。”
　　走到门外迎接：“快请。”
　　细细把脉，沉吟片刻：“夫人放心，这并非瘟疫，只是重伤之下又受了风寒。我这便开几贴药，只要不恶化不久便好。”
　　“有劳了。”
　　“夫人这说哪里话。您和太守大人为我蜀郡百姓排忧解难，我们本就无以为报，哪里还需谢的！”
　　温婉而笑：“事情也并非如此说的，这本就是我家老爷该做之事。”见外面雨势渐大不免担心，“先生见了我家越儿了吗，他可曾找到他父亲？”
　　“夫人放心，公子在那帮着大人，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整理了药囊起身，“这包药是配好的，明日再让人去取。我这便告辞了，大人那边病人也多。”
　　“那就不留先生了。”

　　疫情一直难以控制，再加上连日的阴雨，河堤决口，可谓雪上加霜。李冰渐有力不从心之感，若再无行之有效的办法，这蜀郡怕真要变成一座死城了。呻吟声，哀怨声，祈祷声……李冰抬头看天，老天爷啊，若真有神灵为何不怜悯这些凄苦的百姓，让他们莫再受这身心的煎熬了。
　　“爹！”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冰，李越一脸担忧。
　　李冰摆了摆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有些虚弱：“无妨，只是这几日太累了。”
　　“大人，您还是歇会吧，”百姓眼中含泪，“若您也染上了我们可就真没依靠了。”
　　“是我无能啊！”痛心捶腿。
　　“大人您别自责，连郎中都没办法，何况……”终究不忍再说下去。
　　“李冰只愿不再扩散便是老天垂怜了！”
　　“爹，是儿子没用，在外面也没找到能帮您的好法子……”
　　“大人，公子，你们一家为我蜀郡百姓奔波劳累我们真是……大人，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爹，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次在东边没找到办法，过几日我就去西边再找，总能找到。”
　　“孩子，辛苦你了。”

　　直至半夜时分李冰父子方搀扶着回家。时间虽晚，但家中依然有灯闪烁。见二人回来，夫人放下手中针线一脸关切：“今日又比往日更晚了。”
　　脱了外袍，无奈道：“这也是没法的事，只是越儿自回来就没歇着。”怜惜的看着儿子。
　　“爹，我没事。”
　　“是啊，越儿这脾气都是跟你学的。哦对了，那孩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不是瘟疫，不用担心。”
　　“孩子，谁？”恍然大悟，“就是越儿路上遇到的那个病人？”又穿上外袍，“我还是去看看吧。”
　　“老爷，你……”长叹，“真是不省心的。”

　　断续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李冰赶进推门进去。见床上的病人半撑着身子，似乎要探身下床。李冰快步上前，将那年轻人抱在怀中。
　　“水，水……”很轻的声音。
　　李冰侧头听着，抬头唤过李越：“给他倒些水来。”又有些责备的看向夫人，“病人床前怎么没安排人服侍？”
　　“我让小安在这边陪着他的啊。”将灯点亮，紧走几步来到床边，替他拢了被子，“千万莫要恶化了，不然……”
　　递了茶喂他喝下，李越骂道：“小安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去将他叫来狠骂他几句。”
　　拦住儿子：“他也不容易，陪着你走了这么久，让他歇着吧，明日再说。”低头看看怀中的病人，朦胧的双眼无助的看着他们，只是那双眼无神的很，只那鸭羽般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于苍白的脸上投下阴沉的暗影。那双眼扑闪了几下又沉沉闭上，呼吸也慢慢匀称了。
　　“这等容貌真是难得。”李冰赞道，“看他年纪似乎比我家越儿还小上几岁啊，谁家父母忍心让这样的孩子在外漂泊？”
　　“谁说没有，你不就是！”夫人嗔怪道。
　　李冰反应过来，哈哈一笑：“不是为夫心狠，是我家越儿懂事，心系苍生。”
　　“爹，娘……”
　　白了李冰一眼：“走吧，走吧，莫要扰了这孩子歇息。”
　　“爹娘，不如我留下照看他。”
　　“还是让文儿过来吧，女孩子毕竟心细。”
　　“他们跟着爹也劳累了一天，还是我来吧。”
　　“越儿有爱人之心，日后必成大器。”
　　“也就只有你……”所有的言语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雨虽停了，但天依旧阴沉着。
　　李越睁开眼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也不知何时睡着的，就这样趴了一夜实在难受。似乎感觉到什么注视着自己，李越转过身，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李越有片刻的愣神：“你醒了？可要喝水？”
　　那人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李越讪讪的笑了笑：“你昏睡有几天了，可是饿了？”
　　“这是哪里？”年轻人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
　　“这是我家，你晕倒在路边我就将你带了回来。”
　　“谢谢。”年轻人低下头，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
　　“啊，对了，你得喝药。”转身冲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捧了一碗药进来，“算小安那家伙有些眼力，熬了药，不然连着昨晚的事定不放过他。”
　　年轻人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李越愣在当地良久方才回神，将他扶起：“趁热喝了，凉了效果就不好了。”年轻人垂下眼顺从的喝了药。“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眼中的光芒立刻消失：“不记得了。”
　　“不记得？”李越诧异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不记得叫什么了，也不记得家在哪里。”
　　“你是……孤儿？”李越问得很小心。
　　“不记得了。”
　　“你该不会……失忆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