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07、逐出师门 或许真的太

　　112、
　　“弟子一直以为师尊……师尊为何会在此地？”
　　“我为何会在此你无需多问，我只问你刚刚的话是何意思！”
　　“师尊问的……”云霄斜撇杨戬一眼，“弟子本不该多管闲事，只不过想起我截教事来，不免悲从心来。”
　　“这与杨戬有何关联？”
　　“师尊长居此地竟不知阐教消息吗？”
　　“阐教封山之事我自然知道。”
　　“弟子说的不是这件，”云霄冷声道，“阐教已将杨戬逐出师门。”
　　“你胡说！”一声怒喝倒惊得哮天犬从地上跳起，杨戬满面怒色：“这不可能！”
　　“不可能？”云霄冷笑道，“你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了？从玉虚宫传出的消息又怎会假！”
　　“阐教既被封山你又从哪边听到的消息？”通天教主冷然道，“莫不是有心的故意陷害。”
　　“但这确是阐教帖子，如今已遍及天地了。”云霄从怀中掏出一卷玉帛。
　　杨戬抢来手中展开细看，金色字体流光溢彩，温润气息果真是玉虚所有。杨戬紧抓着帛卷，手微微抖着，原本清亮的双目也慢慢变红。他嗫嚅着唇，喃喃自语着，“我不信，我不信……”
　　“杨戬，如今你可有话说了？”云霄嗤笑一声，轻蔑之色尽在眼中。
　　通天见杨戬形容悲戚已知不妙：“将那玉帛拿来我看。”
　　杨戬似未曾听到，只是紧紧握着不肯放手。云霄柳眉轻皱上前来取，见杨戬依旧不肯松手，玉掌平推，直直打在杨戬胸前。杨戬竟未躲闪，身子撞在壁上，抚着胸口轻喘几下，脸色愈加苍白。通天怜惜之色一闪而过，取过落于地上的玉帛观看。那帛卷上字并不多，可这言语却如针般扎在杨戬心上。
　　阐教弟子杨戬不念师门情谊，罔顾同门性命，无情无义。今逐出玉虚宫，再非我教弟子。
　　昆仑元始天尊函
　　通天将那帛卷扔在地上放声大笑，杨戬云霄皆诧异看他。“杨戬，果真是关心则乱吗？你不想想玉虚封山之时阐教可有将你逐出之意？昆仑封山虽说时日不长但亦非一朝一夕，这玉帛如今才传出也蹊跷的很，况且，这是如何传出的？”
　　听了此言，杨戬面上方有了血色，他勉强站直身子：“教主的意思，这是假的？”忽然摇摇头，“不会，昆仑的玉帛不是容易假冒的，这的确……”
　　“云霄，这玉帛你从何得来？”
　　“弟子在三仙岛修炼，从空中落下的。弟子觉得奇怪便四处访问，凡修炼之所都有看到此帛。”
　　“玉虚封山无法与外界相通，如今收到这样东西你们便不觉有诈？还是说这是我截教那些个幸免于难的弟子为了报仇……”
　　“师尊，我们绝不会有此心思！”云霄跪在地上，“我教弟子向来坦坦荡荡，况且，”云霄语气稍顿，“弟子听说玉虚门下虽不得出入昆仑，但消息还是可以委派专人传达的……”
　　“杨戬，你去何处？”
　　杨戬已奔到洞口，他的面容显得阴暗晦涩：“我要问清楚，要问个明白。”这话竟是咬牙切齿。
　　“云霄，你暗暗跟着，防他出事。”
　　云霄不动，小声问道：“弟子不解，师尊为何如此关心他。”
　　“截教根基不灭靠的便是他。”通天轻叹一声。

　　杨戬第一次感觉到阐教所在的昆仑山脉竟是这般的冰寒刺骨。指尖的玉帛在风中零乱的舞着，慢慢从他的指尖挣脱，似也不愿理睬他般无情的离去。云霄跃到半空将那玉帛握于掌中。云霄看得出，杨戬的神色很不对，没了冲出洞时的疑惑愤懑，如今只剩了无尽的寂寥和绝望。云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终究来晚了一步。
　　杨戬的身子摇晃着，云霄觉得他似乎下一刻就能倒下去。可是杨戬没有倒下去，他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昆仑。仿佛失去了灵魂，杨戬的眼中没了任何的色彩。云霄默默地看着他，此时的杨戬大概与失去妹妹时的自己一样吧，只剩了躯壳。云霄展开手中的玉帛，白底金字清清楚楚。云霄想肆意地嘲弄杨戬一番，可她做不到。此时杨戬的悲竟与她心中的悲连在一起，让她无法释怀。
　　杨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走下去的，他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凭着直觉摸索到无心洞，杨戬萧瑟的神情让通天心惊。通天看向紧跟杨戬身后的云霄，云霄没有说话只将那手中的玉帛递给了通天。
　　昆仑十二仙，除却玉鼎的名字历历在目。通天草草看了一遍，盛怒之下将这玉帛化为灰烬。指责，指责，他们有何资格指责杨戬！封神之战难道是他的罪过？那些弟子的死凭什么一个一个算在杨戬的头上？笑话，笑话！说什么若不是因为杨戬就怎么怎么样，到最后他们又有谁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通天教主又恢复了以往的桀骜：“杨戬……”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也说不了了。
　　一口鲜血喷出，杨戬瘫倒在地上。哮天犬呜咽的围着杨戬乱转，云霄也楞楞地看着。伤心深处竟是这样的景况吗？通天长叹一声：“云霄，哮天犬，你们都出去。”云霄明了，将死赖着不愿离开的哮天犬拉出洞外。门，轰然关上。
　　黑暗，寂静。杨戬似乎又回到了劈山救母失败后师父关住自己的黑屋，不，不一样，那屋子没有如今的这般冷，这般的冷入肺腑。杨戬木然的跪坐在地上，不动，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通天的元神慢慢踱着步，他知道杨戬此时最需要的是什么，可惜他办不到，这就是元神的无奈啊。通天不想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话太虚假也太懦弱了。“想哭就哭吧。”通天的话中带着太多的疼惜与无奈。
　　或许真的太需要一个理由释放所有的委屈，泪水从杨戬玉雕般的面颊上缓缓滴落，没有声音的哭泣。通天仰起头，他不忍心看向如此悲伤的杨戬。又是一声长叹，果真是老了啊，通天的眼前也是一阵模糊。无心洞的顶部永远是这样沉重的黑，究竟是没有丝毫的颜色还是颜色太多混合了如此的黑暗。无心洞，无心洞，为何要叫无心！是啊，若无心就不会有伤。可天下又有谁真能无心呢，神王？通天想笑却笑不出。神王啊，神王，你就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受苦受累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救母后的杨戬通天是见过的，也和此时一般的绝望。只不过那时的绝望带着悲恨，而此时的绝望夹杂的竟是无边无际的悲伤。通天很希望这时的杨戬能和那时一般不顾一切的发泄一番。可是，杨戬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杨戬，而发泄也没了发泄的对象。他只能在这幽暗的无心洞中无声的流泪。
　　通天慢慢蹲下身，用法力拭去杨戬的泪水。法力没有人体的温度，但此时此刻能做的也便只有这些了。杨戬慢慢抬起眼，通天欣慰，那双眼睛终归回复了神采。杨戬勉强笑了笑，他的声音沙哑得很：“那上面没有师父，没有师父……”
　　“对，没有玉鼎的名字。”
　　“这便好，这便好！”杨戬扶着洞壁慢慢立起身子，蹒跚着步出洞外，“我还有师父，还有师父……”
　　太过寂寥的身影，通天闭上眼睛，他不想再看到。猛然睁开眼：“哮天犬，将逆天鹰给我找来！”
　　云霄有些无措的站在一边：“师尊，弟子……”
　　“云霄，截教掌教的位子在我出事前我便传给了杨戬。你是我截教辈分不低的弟子，日后是否听命于他为师并不要求，只这些时日你跟在他身边一来他心绪不宁，若出事你也可护持；二来也是观看他是否有这资格做我截教掌教。”

　　步出昆仑之时已是深夜，那漫天的星光让杨戬觉得分外不真实。玉虚宫其实早就回不去了，如今将自己逐出抑或不逐出其实并无多大的区别，只是这心中。杨戬捂着胸口，钝痛依旧。家中的灯还亮着，那晕黄的灯光让杨戬觉得温暖。推开门，杨婵猛然从凳上站起，那焦急的神色竟让杨戬觉得心安。
　　“二哥你去哪里了，我四处找不到。”扑入杨戬怀中，勒紧拳头发泄似的在杨戬背上敲了几下。这种感觉让杨戬觉得分外真实。“二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厥了嘴，埋怨地看着兄长，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二哥，你眼睛……你哭了吗？”
　　杨戬偏过头：“没……我今天去了母亲那儿，”杨戬握了握拳，“蝉儿，明天二哥带你去拜祭母亲吧，还有爹和大哥。”
　　杨婵瞬间红了眼眶，重重的点点头，然后扑到杨戬怀中痛哭。杨戬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只不知此刻究竟是为母亲伤心还是为师门：“蝉儿莫哭了，你还有二哥在……二哥还有你在……”
　　蝉儿，若有一天二哥不在了你该如何？若有一天你不在了，二哥又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