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绮苑风景 大将军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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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后园, 舞姬们居住的地方,叫做绮苑.
绮苑里住的女孩子们,少说也有上百人.可是只有顶尖的舞姬们,才能拥有自己的房间. 莫颜初来的时候,也只不过居住在最普通的屋子里. 在上林苑一舞成名以后,才搬到了这件座落在绮苑东南角,阳光充沛的屋室. 可是她的性格有些孤僻古怪,不愿意和别的舞姬来往.故而朋友极少,大部分时候,不是演习,就是自己闷在屋里.
小黄门的职责便是照顾这些女孩子们. 这些女孩子年岁相近,可是性格脾气各异.有的时候,实在是一件苦差事, 他却乐此不彼,永远笑面迎人.
这一天, 小黄门来到莫颜的房间门口,却不进去, 只在门口唤了一声:” 莫姑娘.”
莫颜回头见到他, 连忙笑着站起迎接:” 小黄门,你带了好东西给我?”
小黄门道:” 莫姑娘交待的事,怎么敢不尽心.” 一边说,一边从暗袖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莫颜接过锦囊,从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金饼,笑着递给小黄门:“多谢你费心了。”
小黄门后退一步，躬着腰道：“不敢，莫姑娘你太见外了。一点点小事而已。”
莫颜道：“你且拿着，我这里还有事要劳烦你呢。”说着回身又取了一个楠木梳妆盒出来，当着他打开，只见里面盛着各式步摇，发钗发簪和各色珠宝。
“这些都是我这几日收到的，请你也一同变卖。”
小黄门见那些首饰具都十分精美，显然都是赏赐之物，心下踌躇了一下，才赔笑问道:” 莫姑娘，这些都是宫内的赏赐，为什么要变卖呢？
莫颜笑道:” 小黄门，你在这里的日子比我长，难道不知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我知道在这里不能住一辈子。现在我吃穿用物，都是将军府上的，我又没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总要为将来打算。我请你变卖这些赏赐，将来或许可以作为我的依靠。“
小黄门听言，心里暗暗纳罕，手中接过首饰盒道：“莫姑娘心思细密，我十分佩服。可是莫姑娘，难道不能请公主为你选一个终身归宿吗？”
“就算是有终身归宿，终有一天会色衰爱弛。”莫颜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一丝哀伤，却很快地掩饰过去。”
小黄门一时想不出话来安慰，便勉强笑道：“ 请莫姑娘放心，我一定卖个好价钱。”
莫颜道：“有劳你了。”
小黄门又略一躬身，转头离去了。莫颜正要掩上门，却看见霍去病站在不远处冲着她含笑点头，显然已经听到刚才的对话。
莫颜脸一红，站在原地不做声。霍去病却走上前来，莫颜只好轻轻低头道：“霍公子，奴婢有礼了。”
霍去病微笑道：“莫姑娘近来安好？”一面仔细打量莫颜，只见她果然全身上下一色首饰也无，长发虚虚地拢在耳后，和那个晚上的美艳大相径庭。
莫颜道：“霍公子有事？”
霍去病没有回答，信步走进莫颜房间，只见房间里也是一色玩物也没有，不似府里其他地方一样富贵精致,看起来素雅冷清。
莫颜见霍去病不请自来，只好也跟随进来，却轻轻地掩上了门。
霍去病道：“后日我宴请羽林中一起出征的兄弟们，不知莫姑娘可有时间为我们助兴?”
莫颜道：“霍公子抬举了，不知公主肯首了没有？”
霍去病笑道：“那自然”一面盘腿坐在莫颜塌上。
莫颜道：“既然公主已经同意，奴婢定会准时。”
霍去病笑了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莫颜只好也对面坐下，一时两人都沉默无语。
静静对坐了不知多久，霍去病突然道：“莫姑娘，多谢你在漠南的帮忙。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莫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初不是说好的，带她回长安，就两不相欠？这时候突然提起，又是什么意思。但是终于没有点破，只轻轻地道：“多谢霍公子。”
又是一阵沉默，莫颜看霍去病不像是再有话想说的样子，试探的问：“霍公子不去前面拜见大将军和公主吗？”
“已经拜见过了。”霍去病道。
莫颜又道:” 这绮苑的风光虽然不如上林苑，也别有一番风味。霍公子不想四处走走看看吗？”
霍去病点点头道：“那就劳烦莫姑娘为我带路了。”
莫颜没有料到这样一说，只得起身道：“不敢。”
绮苑并不大，布置得却很精致。园内繁花茂盛，草长莺啼，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霍去病和莫颜信步走来，四下并没有别人。行动间，只觉得微风拂面，使人心旷神怡。。
莫颜笑道: “长安景色如此秀美，我常常在想，我又有何德何能，配享用这样的美景。”
“你在漠南吃了许多苦，或许这是上天对你的补偿。”霍去病道。
莫颜笑着摇了摇头：“霍公子，我虽是汉人，在匈奴的时候，他们却并不把我当作外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回长安？”霍去病问道。
“我是汉人阿，当然要回来，”莫颜道：“匈奴虽然不坏，不是自己的地方。我在长安，虽然一个人很辛苦，到底是自己的国家。我也常常在想，如果我们和匈奴可以和平共处，像我一样的人,或许可以有机会回去看看。”
霍去病停住脚步，望着莫颜不语。
莫颜接着道: “公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奴婢，也敢妄言评论’，但霍将军，我知道打匈奴是必须，可是若想长治久安，战争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
过了良久，霍去病才道：“你说的极有道理，可是眼下，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一个强盛的国家，才能够维护他的臣民，才能够保证边界的安稳。匈奴人欺我大汉宽容，数十年来得寸进尺，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颜正要说话，却听到远处一声清脆的叫声:“霍哥哥!”
两人抬头看时，只见远处一个女子身影一闪，转眼已到了面前。那女子生的极美，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肤色洁白如雪，衣着华丽，看起来娇俏可人。
莫颜隐约认得是那夜宴席上坐在高位的一位贵戚，却不记得具体身份，本来是和霍去病并肩而行，见状急忙后退一步。
那女子却没有注意莫颜，到了霍去病面前，伸手挽住他右臂，轻声笑道:“霍哥哥，我听舅舅说你在这里，却叫我好找。你这几日也不去看我。”
霍去病也笑着拉住她的手道：“宜儿，你越来越淘气了。”又转头对莫颜道：“莫姑娘，来见过卫长公主。”
莫颜心知这便是皇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的第一个孩子卫长公主。当年，刘彻背着不育的骂名近十年，才有了这个掌上明珠，一出生便视入珍宝，连封地都比其它的皇子公主们高上数倍，天下皆知。
当下低头道：“卫长公主，奴婢有礼了。”
公主上下打量了莫颜半响，才道：“我见过你。”又想了想，笑道：“不记得了在哪里了。”
霍去病道：“宜儿，你怎么来了？”
公主道：“我来看姑母，舅舅说你也在这里。霍哥哥，你近来这么忙，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上次给我讲的匈奴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霍去病笑道：“你放心，我今日一定给你讲完。”
“霍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公主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霍去病笑着点了点头：“走，我们到舅母那里去。”说罢携了公主向前走去。
莫颜跟了几步，便停下来，看着公主和霍去病两人携手愈走愈远。心下戚戚然，回身向来路走去。可是每走一步，心里就空一分，眼看周围的景色依旧繁华似锦, 却全不似来时那么美好。明明是炎炎盛夏，倒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渐渐上身，越走，就越冷。终于强撑着回到房里，立刻连站立的力气没有。想要倒一杯茶来喝，终于只是轻轻用手掩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绮苑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