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偶遇上林 三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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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正是秋游好时分，上林苑秋高气爽，满树的雪白梨花溢了一园的芳香。
霍去病和李敢，赵破奴也耐不住这秋日美景，各牵了马信步走来。
刚走不久，突然听得一阵笑声，只见十数丈之外，几个宫装打扮的女孩子正在游戏。
李敢和赵破奴相视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见到3人走近，一个小黄门急忙上前施了一礼：“冠军侯，李公子,赵公子。”
李敢笑道：“这是谁家少女？这般吵闹，不怕在这里惊了圣驾？”
小黄门躬身笑道：“李公子，都是长公主府上的舞姬，今夜恐要奉诏，所以先到这里来等候。不想打扰到公子，还望见谅。”
说话间，数个女孩子都已经停止游戏，好奇的打量三位不速之客。只见为首的身量最高，一袭月白色深衣，虽然也面带微笑，却自有一股贵气，不怒自威。说话的那位则笑容满面，见之可亲。两人俱衣着华贵，一望便知是宫内常客。站在左边的虽然也沉默不语，却是一脸谦逊。
李敢笑道：“本公子久闻长公主府上的舞姬艳名远播，技艺长安一绝，当今皇后便是佼佼者，不想今日得以一见。”
小黄门笑道：“是李公子夸奖了。”
话音未落，李敢已上前作了一个揖：“公子李敢，请诸位姑娘好。”
那数个女孩子连忙还礼，也有一个为首的笑道：“公子多礼了。”
李敢道：“大好春景不敢辜负，还请诸位借步一游。”
说罢作了一个“请”的姿势，便有数个女孩子欠了欠身，信步向前走去。飞将军李广的长公子自然是长安闻名，相识的好机会怎能放过。
小黄门和赵破奴见状，也即刻跟上。霍去病却意兴阑珊，见到还有一个女孩子不曾跟随他们离开，便朝她略一点头，转身要走。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长安城外一别，不知冠军侯别来无恙乎？”
霍去病一愣，这语气好不熟悉，回头只见那个女孩子身量极高，笑靥如花，装扮却与一般宫女无异。
见霍去病不说话，那女子又笑道：“将军不记得我了？”
电光火石之间，霍去病恍然大悟，这不是莫颜又是谁！
数月不见，她倒已经褪去漠南的风沙尘埃,出落得和宫内女子一般标致。霍去病道：“莫姑娘在大将军府上？”
这是莫颜第一次看到不着战袍的霍去病。这半年来，他长安公子的名头已经天下闻名，出生富贵，少年英俊，天子倚重，一战封侯，最重要的是，未曾婚娶。现在看见他翩翩风度无边，哪里还像大漠里那个打得匈奴鬼哭狼嚎的冷血少年？
面对他询问的目光，莫颜笑道：“我在大将军府上已经半年了。当初公主要找会跳匈奴舞的舞姬，我无处可去，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你既是舞姬，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你？”
莫颜扑哧一笑：“将军从来不去晚宴，又怎么会看到我呢？”
“那你今天到这里来是？”霍去病问道。
“今夜皇后设宴，公主就带了我们来，”莫颜又顿了顿才问：“霍公子去吗？”
她眼神里有一种期待，今夜她是要独挑大梁，满座宾客，至少有一个故人。暗暗地，也想告诉霍去病带自己回长安，是值得的。
卫少儿其实早就和霍去病说过今夜的宴会，霍去病一直没有答应。到底少年心性，要他坐几个时辰和宫眷一起说些有的没的，太难为了。
可是他听见自己说：“那自然会去。”
入夜, 未央宫内外被宫灯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宫娥川流不息,却听不见一丝喧哗.
正殿中,皇后卫子夫坐在正中央. 盛装打扮得她看不出年纪, 十数年的皇后生涯让人完全忘记她卑微的出生. 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洞察一切的高贵.
左手边坐着的大将军卫青的夫人平阳公主. 她是当今皇帝的胞姐, 皇后和大将军的旧主人.当年,正是她把还是歌女的卫子夫送给皇帝, 又推荐卫青去了建章营. 卫青被封大将军以后,她勇敢地向皇后求婚,在获得皇帝的默许后,如愿以偿地嫁给她一向青睐的卫青.
可是,皇帝的激情,来的快,去的更快.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歌女出生的卫子夫扶上皇后的宝座,把她骑奴出生的弟弟掌握天下兵权, 却在天下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 把目光移向了更年轻美貌的王夫人.
皇后一向小心谨慎,平阳公主更是看惯了后宫的风云. 一方面,平阳公主依旧故我,为皇帝和全朝的王公贵戚提供美人, 一方面却却丝毫影响不到她和皇后的友情. 卫青不在的日子, 平阳公主和皇后更是常来常往, 互相排遣寂寞.
今天皇后设宴, 除了皇帝说政务繁忙到不了, 连大将军卫青, 左将军公孙敖….都齐排列到, 不敢弗了皇后的美意. 霍去病新贵，又是皇后至亲，便坐在卫青下手。
筵席未开，只听皇后笑道 ：“今夜大家无需拘谨 ，这筵席本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不来，也是怕大家不得好好享用。请诸位尽兴，也算是大汉子民一点谢意。”
众人连忙举杯道：“谢陛下皇后赏赐。”
一杯尽了，平阳公主笑道：“我为大家看腻了宫内的歌舞，特意把我府上特训的舞姬带来了。今夜的舞连陛下也未曾见过呢。”
说罢，她高举双手连击三下，便有一群妙龄女子自外殿鱼贯而入。
霍去病见这些女子具做汉装打扮，细看时果然没有莫颜身影，略皱了皱眉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听笙乐响起，众女子随歌起舞，队形随乐声变化。个个舞姬都不过十七八岁上下，长发过腰，身姿窈窕。远远望去如同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一般，纵然极美，却不能使人过目不忘。
一曲终了，众人都复合叫好。皇后也笑道：“公主眼力果然非凡，这乐声已经足以绕梁三日，舞蹈更是能使人三月不知肉味。”
平阳公主笑着称谢，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卫青身上。卫青明明看到，却目不斜视。两人早有默契。他不是贪心的人，平阳公主身份高贵，下嫁给他这个昔日的骑奴，在他出外时不遗余力的在朝廷内交际往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酒过三巡，宾客都已经微醺，皇后对平阳公主笑道：“筵席已经过半，难道公主还不肯拿出压轴的来吗？”
平阳公主也笑回道：“什么都瞒不过皇后。”
皇后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你藏了这么久，千万不要叫人失望。”
“请皇后娘娘指教。”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鼓声由远及近，由小到大，随着鼓声增大，鼓点也愈发密集起来。众人都停止饮酒，齐齐望住门口。连侍宴的宫女们都不再走动了。
霍去病心下一动，面上却不懂声色。
只见数个匈奴打扮得英武男子抬着一个高台，脚步踏着鼓点从殿外进入。台上站着一个匈奴打扮得的少女。那少女背对着众人，双臂将一把弯刀高举过头。
那几名男子将高台一直抬到大殿中央，才稳稳的放在地上，随即退了下去。鼓点也在此时嘎然而止。大殿里一片寂静，几乎听得到各人的呼吸声。
高台上的女子突然“哗”的一下抽出长刀，左手就势将刀鞘丢落在地上，随着剑鞘清脆落地的一响，躲在帐后的乐人奏起了胡笳。所有动作行云流水般一起呵成。
胡笳声清脆悦耳，与汉人的浑厚不同。那声音跳跃轻巧，百转千回，十分拨人心弦。
那女子突然向后一跃，众人还来不及惊呼，她已经一个空翻，稳稳当当地落在高台前。
众人这才定睛看那女子的打扮，只见她乌发上系着黄金丝带，丝带上又插着不知什么飞禽的羽毛，在烛光下艳丽夺目。
她的身体却半裸着，一袭兽皮从右肩起包裹全身，双臂和脚踝上都系着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那女子翩翩起舞,飞舞的刀锋在她周身画出无数个完美的弧形，却伤不到她半分。虽然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已经镇住了全场。
随着胡笳声渐行渐弱，女子也随着放慢了速度，终于在乐声停止的一瞬间，单膝跪地，再次把长刀高举过头。
殿内四下先是一片寂静，渐渐地，起了一片惊叹声。
皇后心下微叹了一口气，余光见到平阳公主面有得色，便一面鼓掌一面笑道：“果然果然，不负公主的教导阿。”
平阳公主也笑着道：“皇后过奖了。 ”
“这个女子什么来历？”皇后问道。
平阳公主猜到皇后的意思，想了想才答道：“她本是汉人，随母亲一起被匈奴掳去。会说匈奴话，现在回到长安，投进我府里。我看她可怜，本想为她谋一条生路，她却愿意留在我府里，不愿意进宫，也不愿意嫁人。我想也好，她还年轻，也许等几年就好了。”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 一旁侍立的宫女道:” 这个舞跳得别出心裁,不拘一格,赏十金.”
莫颜忙俯首谢恩. 就有宫人带了她下去领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偶遇上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