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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王后学院 我也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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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维尔为我准备的是一匹白马,以及一些随身携带的钱财,数量不多,却足够我路用。
做为现代的萧幼宁,我曾经在母亲的片场学过骑马,骑着这匹比较温和的白马出行,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我必须要带着小鹿一起走,这为我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我到达剑桥的时候,都已经是在一天之后了。
我抱着小鹿默默站在康河旁边,就这样有些失神的望着,任由猛烈的风吹起我的裙摆。
在现代,剑桥大学世界有名。可是……在古代,尤其是在六百年前的古代,它却是一个只要交纳一定数量的学费便能进入的纯粹兴趣型学校。而如今,剑桥大学最为著名的自然科学系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很多的神学,宗教学,与哲学,各种语言等等一系列科目。
而我要去的地方,应该是……
我看着信封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地比对着康河旁边的房子,不多时,却有一个牧师模样,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孩儿划着小船停在我身边。我认出那种小船是以前康河中最为流行的交通工具,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小姐,请问我可以帮些什么忙?”男孩脆脆的声音小风笛一样传过来,好听极了:“我们的周日礼拜刚刚结束,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么……真对不起,你来晚了一些。”
“不是,我是来送信的。”我微笑着看那个小男孩,却发现他是一个模样很清秀的小正太,又穿着一身绣工格外精巧的黑色牧师袍,看上去异常的惹人怜爱。
“请问,收信的人是谁?”男孩水汪汪的绿色大眼睛眨巴一下,忽然极为郑重地向我行了个礼:“哦,亲爱的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我忘了向你行礼。”
我扑哧笑出来,提了裙裾,轻巧一跃,便跃上了男孩所在的小船:“王后学院的哲学教授亚伦·杜切特,有一位夫人请求我为他送信。”
“呀,怎么又有人给他送信?”男孩有些吃惊地叫出声来:“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的第三封了,许多高贵的夫人听过哥哥主持的礼拜后都会是这个样子,这可真是……哦,对不起,小姐,我说错话了。”
我有点被雷倒的感觉——额,这么一听,我怎么觉得这位教授老大叔就有点像现代的明星似的,格外受到一些已婚老女人的青睐,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啊!
“你是说,杜切特教授非常受到女性的青睐?”我挑挑眉,心里倒是有些期待起了这位帅大叔的模样,他究竟会像李察基尔,还是会像皮尔斯布鲁斯南呢?
“是的是的啊,亚伦哥哥的魅力在我们这个小村庄里可是出了名的。他的口才好得出奇,总是受到父亲的赞叹,有一段时间,父亲还考虑要把院长这个职位传给哥哥呢……喔,对了,一个月前有一位公爵夫人听到哥哥主持的哲学辩论之后,就给哥哥写了好几封信,说什么也要当哥哥的情妇……嗯,对,这个词就是这样拼的,情-妇!”
我要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晕倒在地上:“那个公爵夫人……她的年纪多大啊,好恐怖的爱情!”
“唔……小姐你好无礼,询问一位女性的年龄很不礼貌……不过,哼哼,真是解恨啊,那个伯爵夫人少说也要有四十岁了,长得好难看!”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个孩子,被我这么一说,气哼哼的就说了实话。
“还有……你,你是谁啊?”我看着黑色长袍的男孩熟练地操纵着小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喔,实在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男孩停止了撑桨,回过头来,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小安德鲁·杜切特,我是亚伦·杜切特教授最小的弟弟。”
我彻底无语了,看看眼前小正太压根就不到十岁的小模样——小小年纪就如此天使,如此……妖孽,长大了还了得?
“哥哥刚随着王后学院的学生与教授们做完礼拜,现在应该会在王后学院的礼拜堂外面闲走散步一段时间才对……你瞧,我都忘记问了,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真漂亮,比我们这里的女孩都好看,嗯,你的这只小鹿也很漂亮!”小正太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又看看我怀里酣睡的丹妮,笑容漂亮地又问了一句。
“我叫南希·菲亚德,还有这只小鹿,她叫丹妮,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依旧是这个假名字,我平静地笑了一笑。摸一下脸上——今天由于是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就没有再化妆,而是顶着与安妮类似的脸:“小安德鲁,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南希姐姐。”
“嗯,南希姐姐!”男孩子很快就改了口,忽然,看看岸边,又惊喜地叫出声来:“南希姐姐你瞧,哥哥就在那里!”
我抬起头,看向男孩指向的岸边。
好吧……我承认,那一个瞬间我被震撼了。
剑桥大学王后学院的新任哲学教授亚伦·杜切特,他并不像我曾经想象过的任何一张脸。相反,他很年轻……年轻得出乎我的意料。
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发是午后慵懒的金色暖阳,双眸是那晴时万里无垠的天。他穿着一身在教堂做礼拜时必须的,还未换下的白色牧师长袍,头顶带着牧师金冠,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高贵。
然而,此时他却只是静静地靠着岸边的一棵柳树,凝视天边,默默发呆,心中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并不损害那张几近于神的完美面孔。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所有女人都会为他而疯狂……
应该说是人家原来就有这个资本吧!
“哥哥,哥哥!”安德鲁摇着船靠近些,接着,长杆一顶,小船就靠了岸。
我看着小男孩从船上一跃而起,不由分说地钻进了白衣青年的怀里一顿乱蹭。不得不说,这个情景,还真是……咳,赏心悦目!
“哥哥,我看了你昨天的辩论,真是精彩极了!”小鬼就是小鬼,钻在自家哥哥的怀里,赖着就不出来,把我这个“陌生人”就这么异常不爽地撂在了一边儿。
“嗯咳!”我忍不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接着,撩了裙裾,轻轻一跳就跃上了岸。
“啊呀,我忘了……哥哥,南希姐姐是来给你送信的!”小鬼在我出声提醒之后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我小郁闷了一会儿,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走到亚伦面前,向他行了个礼……好吧,我承认,抱着个小鹿,怎么看都感觉怪怪的:“杜切特教授你好,我叫南希·菲亚德,听从伍德维尔家族的伊丽莎白·伍德维尔夫人指示来向您送信。”
“是伍德维尔的回信?”亚伦微笑着走近几步:“好吧,请将信拿给我。”他的声音温和,让人心里就像被熨过了一样,服帖的很。这大概就是他会拥有好口才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不是假冒的之后,这才犹豫着将那份盖着封蜡的羊皮纸递到帅哥手中。
亚伦撕开封蜡默默地将信读完,读罢却又将我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遍,良久,方才沉吟着开口道:“菲亚德小姐,你会拼写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愣了一愣,轻声说:“是的,教授。我可以很好的读和写英文,法文,与很少的一些西班牙文。”
亚伦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回答,想了一想,有些像面试似的继续问道:“那么,除此之外,你还会些什么?”
“这……”我拼命回忆着在现代学到的那点小墨水:“哦,我还会一点点英文诗歌的格律,读过《圣经》……啊,虽说一知半解。我能够弹奏管风琴,小时候经常在家旁边的教堂帮忙。”
其实,比起管风琴,我更擅长的乐器是钢琴。虽说不知道这个亚伦突然间问得这么详细究竟是为什么,不过,看到他的样子,我也不知为何,总能够很坦然地说出实话。
“菲亚德小姐,你先随我来……安德鲁,你也跟来吧。”亚伦温和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含笑:“我们先去新建成的礼拜堂。”
我默然随这兄弟两人走进礼拜堂中,亚伦悄然停步于那台巨大的管风琴前方,微笑着向我说道:“菲亚德小姐,你说过你会弹管风琴,那么,能否为我和安德鲁弹奏一首?”
我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是对我刚才说的事情有所怀疑,当下便点了点头,撩了裙摆,缓缓在琴凳上坐下。
深吸一口气,拼命回忆着以前曾经练习过的几首曲子,犹豫了一下,就随手弹了一首《万福玛丽亚》。
那支曲并不长,但是,在我弹完的时候,我非常满意地看到,亚伦和安德鲁都是一副愕然的样子,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真的能够非常熟练地操纵管风琴那巨大的几层琴键。
礼拜堂中的光线有些昏暗,透过彩色窗棱射入的阳光温和而柔美,勾勒出空气中淡淡的尘烟痕迹。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平静地与亚伦对视。他的一半脸颊隐藏在墙体巨大的阴影之中,蓝色眸瞳中,目光有些莫测——瞧,多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他们兄弟两人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教授,我是否通过了你的考验?”我微笑着问道。
亚伦愣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他走上前几步,向我伸出手来:“南希小姐,我十分高兴你能够成为王后学院的一员。”
“我也十分荣幸……”说到一半我才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等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的教授。”
“我曾经想写信向伍德维尔夫人,请求她为我们指派一位聪明而优秀的主管。而你,就是她送到我们身边的人。”亚伦平静的微笑,声音有些低沉。
我只是默默站着,喉咙有些干涩,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伍德维尔这个家伙,原来是直接把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人给打包送人。难怪她那时什么挽留的话都没有说过。
对于我来说,我的抉择就是……要不要留在剑桥大学的王后学院,当一个听起来似乎很有权力地位的主管工作。
我深深吸气,再呼气。
学着亚伦的样子,微笑着伸出手来,与他紧紧相握。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虔诚而又郑重地想他轻巧点头。
仿佛在进行着一种秘而不宣的仪式。
礼拜堂的管风琴前,白色牧师袍的青年与黑色披风的少女两手相握。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与表情柔和的圣母玛利亚默默地见证着这一刻,却依旧寂然无声。
“我也很高兴,能够进入剑桥大学,与教授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