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杜切特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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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我这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保证，我们三个人之间心的距离陡然间就进了一大步。小安德鲁拉着我的裙摆，一串又一串的说个不停，从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再到音乐，再到各种各样分门别类的宗教习俗。这使得小船一路穿行在康河上的时候，撑船的亚伦只能不停地摇头，满脸无奈地说了好几次：
“小安德鲁，你先不要动，船会翻！”
我故作不知地望向天边，小安德鲁却只是有些抑郁地撇了撇嘴。
其实杜切特家族所住的地方非常不错，就在康河的旁边，一座看上去已经有了好些年头的灰石房子。翠绿的藤萝爬满一面墙，看上去主人十分喜爱干净，穿过花园的那一条窄道上，能嗅得出非常浓烈的青草香气。
一位穿着干练黑色撑裙的女人接待了这兄弟二人。小安德鲁蹦蹦跳跳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而是亚伦微微顿住脚步，查看这妇人递到他手中的许多信件，他看信时的表情一直都是那般的宁静，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能困扰他一般。
想来，那个姓杜切特的老教授死去之后，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青年就担负起了照看弟弟，以及管理整个家庭的重任。难怪他会写信请求伍德维尔帮忙找个管理，这样看看他每日的生活，似乎……真的是很累的样子，难得他还能毫无怨言的支撑这些时日。
二人又对话几句，亚伦微微向我扬手示意我过去。我忙不迭的走上前来，却见他微笑着向我介绍
：“菲亚德小姐，这是我的姑姑，艾莉丝·杜切特夫人，也是我的管家。”
黑裙女人向我机械地行了个礼。我怔了一下，慌忙回礼。
我将这女人打量了一番——她长得不算很美，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却是生就一副干练样子，以及……不好相处。
“姑姑，这是南希·菲亚德小姐，也是尊敬的夫人指派给我们的新管家。”亚伦的话音仍旧柔和，却见那位刚刚认识的杜切特夫人很是尴尬的向我笑一笑。
“为什么……亚伦，为什么伍德维尔夫人送给我们的管家会这样年轻？她真的能够打理好这里的一切吗？”那位被亚伦叫成姑姑的女人只是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又开始了下一轮面试：“菲亚德小姐，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不过，我能否请教你的年龄？”
我不是古代人，对年龄的事情在意的不多，想了一想，还是用了安妮本身的年纪：“尊敬的杜切特夫人，实际上，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庆祝我的十六岁生日。”
杜切特夫人脸上的寒冰渐渐消散一些：“原来菲亚德小姐的年纪不大……那么，你这些日子先跟在我身边，熟悉一下你平日里要做的工作。我下个月就要结婚，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并且很好的学会你应该知道的一切。”杜切特夫人的声音很是平静。我沉默半晌，依旧是毫无异议地不停点头。
“可是，姑姑……”亚伦有些犹豫，刚想打断杜切特夫人对我的训示，便被杜切特夫人堵了个正着：“亚伦，你放心。我想她既然是伍德维尔家族的人，应该不至于太过愚笨，什么都学不会。”
于是，对于这个家庭的第一认知——女人掌权。唔……这倒是让我这个接受了十八年现代教育的家伙非常满意。
将我带到自己位于顶楼的房间，杜切特夫人就提了个烛台走下楼去。我打了火石点燃蜡烛，就着略有些昏暗的烛光打量这间屋子。
这屋子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大概五十平米的面积，古色古香的木质帷幔床与书柜。由于房屋管家那一看便挑剔洁癖至极的性格，这间屋子里不染一丝尘埃。
我解了披风，脱下外衣和裙撑，将东西全都丢到衣柜里，拉开帷幔，便一头砸到床上。
于是，稀里糊涂的，我竟就这样合衣睡下。
一睡便是许久的时候。
如果说我先前还因为伍德维尔那毫不挽留的态度而有些失望，那么，在我第二天听着鸟鸣声音醒转时，我却格外的感谢上帝，只为他给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我便看到星星点点初升的日光透过窗棱射入屋内。再看看桌上，昨天点着的白蜡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团蜡油。我踮起脚将窗户推上去，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如同天堂般美丽的景象。
康河静静地在房屋下方流淌，河边种植了少女般婀娜的垂柳。间或有几条小舟沿康河而下。再往远处眺望，就是一片巨大的庄稼地。然而，看上去那片田地今年却是并不曾被人耕种过，一大片连着一大片的金黄澄澄的油菜花，被风儿一吹，竟是泛起了无数如同水波纹一般纤细的浪花儿。
曾几何时，我也曾经奢望过，居住在这样一个安宁而闲适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愿望，竟然会在这近六百年前的古代英国得到了满足。
穿着一身轻便内衣打开门来，门外早有人为我挂了一件浅蓝色的新裙子，裙撑不是很大，花纹朴素，很是简洁大方的式样，想必是昨天有人上来找我，看见我睡得正熟，只好把裙子挂在外面。
我素来喜爱朴素，对这套蓝色的连衣裙自然是爱不释手。穿上它左看右看，越来越觉得这条裙子将我的眼晴衬得很漂亮。
满意地走下楼去，自有一个穿着黑衬裙的小女仆将我带到餐室。没想到杜切特一家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就只是在等我一个……哦，不对，还有小安德鲁。
“早上好！”我平静的抬起头来，向所有人微笑——其实杜切特家族的直系亲人并不多，除去亚伦与安德鲁这对兄弟之外，其余的便只是两人的母亲梅兰妮·杜切特——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略有些发福的女人，面容却慈祥而温柔，微笑得很像一位真正的母亲；昨天已经见过的，这对兄弟的姑姑艾莉丝·杜切特。对方看见我行为礼貌，面带微笑，倒也没有过多对我戒备，只是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位置。
“菲亚德小姐，请坐在这里。”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刚刚坐下身，坐在主位上的杜切特夫人却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似的，笑着问了我一句：“菲亚德小姐，我听亚伦说，你就是伍德维尔家族派来帮助我们的人？请问，你在伍德维尔家族的时间有多久了呢？”
我看看亚伦和艾莉丝夫人的表情——亚伦饶有兴味地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艾莉丝夫人的眼睛有些探究地盯在我的身上，同样是缄口不言。
“夫人，我在伍德维尔家族的城堡中管理藏书，大约……有半年的时间。”我也不怎么害怕，就实话实说了。
“半年时间……那么，你的拼写与音乐，又是在哪里学的呢？”杜切特夫人的眼光异常毒辣，一眼就戳出了我的隐瞒。
此时，原本闲适而坐的亚伦微微直起身子，目光中带了几分凝重之意，似乎也对我的身份颇有些好奇。
“夫人，我小时候住在一间修道院旁边。我家里很穷，父母生了7个儿女，却又无力养活，只好把我送到修道院里……哦，正如您所见，修道院的修女们对我极好，以及修道院中弹奏管风琴的音乐家们，他们很高兴将自己所学的一切教给我。后来修道院因为战争而毁坏，我没有办法，就只好跟在一位伯爵的身边，做了一段时间的女仆，几次辗转之后，才到了伍德维尔夫人的城堡中。”我表情自然，微笑温柔的……撒谎。在欧文身边许久，别的没学到，倒是把他的这个习惯给学的差不离。
似乎是被我这一大堆长篇大论给弄得有些无语，杜切特夫人估摸着是觉得我不像说谎的样子，就只是和善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原来菲亚德小姐的身世如此……可怜，那么，以后就将这里当成你的家吧。”
我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谢谢夫人的好意，南希很感激。”说完了，忽然的又有些自嘲——还真是和欧文那家伙在一起有些习惯了，看到谁说话，都要想一想那句话中有没有隐含意思。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阵咚咚咚的跑路声响起。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亚伦却轻笑出声，也不抬头，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悠然说了一句：“小安德鲁，告诉你很多次了，下来吃早饭的时候最好慢慢走，不然就早一些起来。”
“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早上起不来，还……啊，你是谁？”下一刻，昨天听过的那个好听的小孩声音便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满头满脸全是黑线——这什么脑袋啊，昨天明明就刚见过面，这孩子，也太……
“啊，南希姐姐，对不起，我差点忘记你也住在这里了！”声音到了不久，男孩的人也总算是走到了餐桌前，悄悄坐到了亚伦旁边的空位。
“安德鲁，快些吃，今天是礼拜日。”杜切特夫人有些生气地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
“妈妈，我知道啦！”小安德鲁拖着长音，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我将目光转向亚伦，却见他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似乎……有些许孤寂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就有些失神了。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令所有人羡慕的，年轻的教授，又能有什么其他的烦心事情。
几秒钟之后，亚伦的一声轻咳让我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脸沉迷的样子……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脸色“刷”一下全红了，只想随便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亚伦似乎是没有意识到我的失态，轻声问了一句：“菲亚德小姐，你要牛奶吗？”
“哦，我……”我依旧处于失语状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用了，谢谢。”
亚伦不再说话，忽而，我蓦然察觉到一件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那就是……自从我进入这个房间，亚伦的目光，似乎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3.杜切特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