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无言》Fly Wings

3、第 3 章

　　水盆的落地声似乎唤回了他的神智，让他清醒过来放松了力道。我趁机挣开来，氧气重新回到肺部的不适，冲口而出便是激烈的咳嗽，让我不得不蹲下身体。
　　他过意不去的伸手想将我扶起，却在碰触到我身体的那一刻猛的将手抽回，不好意思地将脸别过一旁，病态苍白的脸上扶起一抹淡淡的红。
　　我无暇理会他的尴尬或是内疚，好不容易缓和了不适，马上离了他几步保持距离。他刚刚的表现让我不得不重新揣测他的身份，只有长时间处于满布危机的环境才能培养出那样的警觉性与那样的举动，对他而言都已成为神经反射，说明了他所处或曾经处在的那样的环境，看来他的身份不简单，不知道救他是对是错啊。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为之。”他生硬地道歉，语气踟蹰。
　　喉咙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火烧火燎的疼，使我更加没有开口的欲望，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瞥见一旁的食物和汤药，他挣扎着试图起身，不料却牵动了伤口，身体明显的一僵。不想见他将伤口挣开，让我之前的辛苦白费，我上前扶他躺好，因为之前的遭遇，使我的恶意的好几次都“不经意”的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硬是忍住了，哼都没有哼一声，让我不忍心再欺负他了，将东西端来小心地喂他吃下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许多。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没有拒绝我的喂食，“看来不是个死板的呆人，不会迂腐的坚持自己的傲气”，这个想法让我的心情大好，唇角也微微上扬。结束了喂食，替他换好药，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不想却被他拉住袖子。
　　我疑惑地回头，见他踟蹰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实话，我也有点想知道，不过知道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了，所以我只能抱歉地对他摇摇头。
　　不知道他将我的摇头做何理解，总之他迟疑了一下后便没有再问什么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采摘些草药和野菜。跟他指了指外面，说明我要出去，让他自己照顾一下自己。
　　“你……小心点！”没想到他倒是明白了我的比划。
　　听了他的话，很是奇怪地看了他许久，终是忍住爆笑的冲动，转身离开。不是不明白他的好意，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会被他的追兵找麻烦，可不是我自夸，这个山谷的隐蔽性应该是很好的，要不然从我住进来到现在，他也不会成为我第一个见到的外人，况且真要是有人找到这来，青儿也不是盖的，没被它吓死也会被玩死。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义父也不会走得那么潇洒。
　　许久没有与青儿玩闹，险些忘了还有个病人需要照顾，也没有把握好尺度，身上也磕出了不少淤青，当我一身狼籍地带着收获返回小屋时已夕阳西下。
　　回到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很意外的看见他焦急地坐在门口。
　　“出了什么事？”见我一身狼狈，他跄踉着上前。
　　我忙上前扶住他，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焦急。
　　“你出去许久没有回来，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他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太贪玩，瞥见手中与青儿猎来的野物，我将手中的东西拿给他看，用以掩饰自己尴尬。
　　“咕噜……”他肚子里传出的声音及时的替我解了围，我忙将他搀扶进屋内，开始料理晚饭。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他的伤势在慢慢好转，渐渐地下床走动已不再吃力，我也经常打着采摘的借口去与青儿玩耍，说来也奇怪，自从收留了他之后，青儿一次也没来过小屋。
　　恢复行动后，他便开始了晨练，不知道是不是习武之人都是这样，义父也喜欢在清晨练武，以前我总是在一旁看，因为义父的招式总是让我感觉那是一曲舞蹈，华丽优美，让人心折，不过每次演练完毕，发现一旁观看的我，义父的脸上都会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不过也仅仅是看，因为我没兴趣学，义父也没有教的打算，所以我不知道义父算不算是高手，也不知道他的身手该怎么评判，能够判断的是他演练时给我的感觉与义父截然不同，隐隐透露着傲视天下的霸气。
　　我没有开口说话的自觉，义父没有离开的时候便是如此，很多时候都是义父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要不是义父看不过去，时不时地逼我，或许我会忘记我能开口说话这个事实也不一定。我没有与人聊天的习惯，也没有经验，所以平日里我不会主动找他攀谈，他应该也是个不多话的人，所以我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有的交集便是他主动要求帮忙，我不会拒绝他的好意，次数多了，便有了默契，有时候连言语都省了。闲暇时或是夜晚，我会随手摘来叶片，吹着义父教给我的曲子，初时他有些惊讶，以后便总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离开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于是便借着采摘药草和野菜的机会带他熟悉山谷中的地形，也带他去过当初我与青儿发现他的地方，方便他到时候离开时少费些劲。本来想借着机会把青儿也介绍给他认识，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只要有他跟着，青儿总会避开，让我寻不着，几次下来便也不了了之了。
　　我没有限制他的来去，熟悉了山谷的地形后，他出门的时间也多了，照我看来他应该是去较远的那些我没有去到的地方探路了，我没有阻止，也没有阻止他的理由，所以即使他不告而别我也不会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