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无言》Fly Wings

2、第 2 章

　　与青儿玩耍了一个上午，衣服上沾染了各种颜色的植物浆汁，混杂出怪异的味道，再加上汗水的粘腻感，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索性与青儿分开，来到平时惯到的水潭，脱衣下水泡着。这处水潭时常是我沐浴的地方，溪流在此处被近大石围住，形成一个天然的隐蔽浴池。
　　入水时便觉得有些隐隐不对，本以为是身上的异味造成的，等到溪水彻底将我身上的异味带走，这种感觉变得清晰起来，仔细一辩察，发觉空气中隐隐漂浮着血腥味，很淡很淡，要在平时谁都不会在意，只是对于呼吸惯了高质量空气的我，这一丝的杂质无疑于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山谷中少有人迹，从我被带到这里，我见过的唯一人类便是义父，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青儿断然不会在这附近扑杀野物，所以这谷子血腥味来得十分怪异。
　　终是敌不过好奇心的诱惑，我穿上半湿的衣服，迟疑了下，摘了片树叶吹响，招呼青儿过来。
　　青儿对血腥的野性本能比我的感觉要敏锐得多，来到我身边便冲着溪流的上游方向吐着信子，我伸手拍了拍它的背，向上游走去。
　　靠近了，血腥味越加清晰起来，费了一点功夫，我和青儿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一个人。确切点说是一个很幸运地被水旁的植物勾住而不至于继续顺水漂流，说得更严重点是不至于溺水的昏迷不醒的人。
　　青儿很兴奋地迅速游过去将那人拖起到溪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着我。我走到那人旁边蹲下来，看见他显露在外的皮肤依然发白，显然在水里泡了挺久的。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看不出材质和款式，不过即使看出了材质和款式，对我而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我对山谷外世界的了解近似于零，不过从衣衫上残留的被水晕开血迹可以猜出他身上的伤不轻，蓬乱的头发下露出的唇上满是水泡，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高烧造成的，微动的鼻翼和紧握的拳头告诉了我他还活着的事实和没有放弃的决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看来我要更正一点，不应该说他命大，而应该说他毅力惊人。
　　观察透彻了，我起身往回走，青儿刷地扫过蛇尾拦住了我，我转头看向它，它歪着脑袋看着我，我指了指地上的人，再指了指我自己，摇摇头，告诉青儿说我背不动地上的人，然后转身跨过青儿的尾巴向小屋走去。
　　青儿的大脑袋在我的背影和地上那人之间徘徊，直至我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它的视野中时，它才小心的将地上的人盘起放在背上，向我追来。
　　回到小屋，青儿小心地将那人放下，有些气恼的一甩尾巴，打在地面上发出很大一声响，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溜跑了。直至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原来青儿是误会我不愿救人，一恼火索性将人往我眼前一丢，我不想与死人为伴，便不得不救了。
　　我很纳闷地看着青儿走远，小心地将地上的人扶起，为了避免让他伤上加伤，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搬进小屋。
　　将他安置好，我取来剪刀，小心的将他身上残破的衣衫除去，在水里长时间的浸泡，使得他伤口的感染程度加重，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痛但是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用烈酒给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消毒、包扎，仍处于昏迷的他，因为强烈的刺激性痛感而冒出冷汗，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让我很是不忍心。
　　打理好他身上的伤口，喂他吃了东西喝了水，我离开小屋，找寻我需要的药草，通过刚刚的接触，我对他的受伤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身上的伤口是利器造成的，淤青应该是顺水漂流时撞击造成的，还有就是虽然他身上有很多伤痕，但是仍旧不难看出他的良好出身，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商贾贵胄，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现在的我只希望他不是一个罪大恶极作奸犯科的人。
　　替他擦拭好身体，我坐在一旁，有些恼火地看着仍在昏迷的他，没有刻意去计算，所以不记得他已经昏迷了几天了，记得比较清楚地是，虽然每天按时给他喂药换药、擦身喂食，他仍旧反复发烧，让我连觉都不敢安稳睡，时不时要察看一下他的体温是升了还是降了……
　　仔细想想，自从他来了以后，我的生活重心就从我转变成了他，这样的感觉让我很不习惯，而且这样劳心劳力好像一点成效都没有，他就那样一直昏迷着，有点不负责任地考虑，要是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干脆把他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从思绪中邹出来，不经意地对上一双茫然的眼睛，让我下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是他醒了，心虚地暗道：刚才一想着把他丢出去，他就醒了，看来不能做坏事。
　　过了一会，他的眼神不再茫然，便挣扎着想要起来，我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不知道是他真的没力气还是听了我的劝，他没有再挣扎。
　　我将食指挨近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再抚上他的眼皮，示意他安静、好好休息，他奇怪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睡去。
　　听见他的呼吸变得沉稳，我起身去准备他的吃食和汤药，醒来了便说明他的情况稳定了，看来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等到我将吃食和汤药打理好，端到他床前的时候，他还在睡。不知是因为梦魇还是伤口的缘故，他眉头紧皱，满头大汗的。我无奈的叹气，好不容易醒来了，还是不叫人省心，将手上的东西放好，端来一盆水，准备给他擦擦。
　　拧了块布巾，很习惯地抹向他的脸，如同他昏迷时一样，可是这次当我手中的布巾一贴近，他便突然发难。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握住布巾的手已被他抓住，整个人被他困在怀中，扼住脖颈。
　　说实话，这一刻有些后悔平时不应该犯懒不愿意说话，有的说总比现在想说却不能说的好，扼住我脖颈的力道很大，别说出声，连呼吸都成了问题。生存的理念让我反射性的挣扎，混乱中将水盆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