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56、舞台剧（一） “我好想…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浅草昂。”真澄文雅地对着三人如此说。
　　牧野好鹰司不愧教养深厚，没多说什么，也稳重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立花看了看情形，也学着学长的样子照做了。
　　“姐姐一直以来承蒙你们的照顾了。”昂按部就班地说着，非常地泰然自若。
　　因为昂的突然出现阻断了几个人的思维，刚才的谈话就此打住，姐弟俩也马上告辞了。但当他们看见他们走到前面与那两位大美女汇合时，牧野甚至呻吟了一声：“早知道跟着去就好啦。”
　　鹰司只是笑笑，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立花马上拽着牧野的衣袖，带着一点蛮横和一点爱娇要求学长们带她去看摇滚乐团的表演。她深知这两人别看平时蛮古典，但却超爱听摇滚乐的。
　　越接近自己的姐姐，真澄就越发觉她的情绪不好。她原本脸颊上樱花般的色泽消失了，代之而起是月光般的透明的白，她美丽清澈的灰蓝眼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痕，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这倒给她整个庄严雍容的风度，以及不自觉的沉静气度上加上一丝脆弱，让她透出一种艺术家的气息。
　　“枫的伊索尔德一角被抢走了。预料之中的事。”昂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如此。真澄忍不住望向枫身边的女孩。就觉得后者那特有的娇柔妩媚有了一种炫耀的意味。
　　“就是被她。我们从小就认识。你知道。枫在落合绘莉子女士那里学过声乐的。她就是落合女士的女儿。”昂这么说着，他们已经到达“贯白八重”和“村云”的身边。
　　“来，介绍一下。这就是翼。翼，这位是落合羽千花。十六岁，和枫同科同期。”昂微笑着对这两人说。
　　“叫我小羽。”落合一边仔细地观察真澄，一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她的语调轻快，充满感性。她的眼睛灵活，满溢幽默和同情心，嘴唇挺美，很juicy的感觉，微笑璀璨迷人。
　　说着她已经抓住了真澄的双手，很风雅地说：“和昂真像。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真澄从未感受过这么热情的初识，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脸因为紧张微微红了。
　　“蔷薇色的脸孔。真可爱。叫我小羽。我不喜欢后面的‘千花’二字，很土的感觉。”
　　“小羽姐。”真澄呐呐地说。
　　落合开朗地笑了，举止之间流露出热情的火焰，几乎是一种贵族化的泼辣，让人不得不为之着迷。
　　真澄发自内心地笑了，不由地看看自己的姐姐枫，有点为她惋惜。要是落合羽千花的这种彻底的女子气质匀给她哪怕一小部分，她就会既华丽又妩媚了。
　　“枫的开关没有开启呢。不过，谁知道呢？精神性的美貌是我们浅草家的标志。”昂小声地跟真澄咬耳朵。
　　看来两位姐姐已经知晓高中部舞台剧的事情。介绍完了，打完招呼，落合就开始游说枫。
　　“去看一下嘛。那种业余的青涩倒是会带给我们启示也说不定。”
　　枫叹了口气，没有再重复“浪费时间”这句口头禅，点点头。
　　四人走在一起非常耀眼，路过的行人不住地回望他们。也有勇气可嘉想来搭讪的男生，可是看到枫那种女武神的风度又踯躅不前。
　　昂时不时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了那一片浓密的日本柳杉并木道，就回了真澄一个了然的眼神，仿佛在说：“原来在这里啊！”真澄脸微红，一种淡淡的幸福夹着一丝晕眩，让她点点头。
　　临近深秋的空气非常清爽，柳杉散发着苦涩而沁人的香味，绿化带中段菊早就收场，代之而起的是芳香馥郁的番红花，一片优雅的金红色。在高远的天空中，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抖动翅膀……真澄越发觉得恍惚，不禁将眼前的景色与那夜迹部在这里出现的月色重叠，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马上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的手放在她微烫的脸颊上，这愿望之强烈，甚至感到一丝疼痛。昂望着她有点嫉妒，也有点感动。
　　他们根本不用辨别方向，只跟着人潮走，那群人中不断有压抑的“迹部さま”的声音传出。
　　但是越接近高等部的礼堂，真澄越有点担心。她才是突然想起了迹部的命令。
　　“怎么了？你紧张？”昂问道。
　　“哥哥不让我来的。”真澄稚拙地说。
　　“没说为什么？”落合关切地问道。枫站在一边，缄口不言。
　　“没有。”
　　“他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所以不想违背他的意思？”落合继续问。
　　真澄点点头。
　　“要是我也让你不要做什么？你做不做？”昂很负气地问。
　　“要我说，小翼，要是哪个个男生不要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什么。什么都听他的，多无聊啊。”落合娇媚地眨眼睛说。
　　昂本来以为这个可怕的，纯无理取闹的理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但他错了。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是像真澄这样的情窦乍开未开的也一样。为了不显得“无聊”，真澄毅然地走进了巴洛克风格，有着罗马茅莨图案立柱装饰的白色大礼堂。枫望着气得脸色发青的昂，“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进到里面，发现早已人山人海。所幸他们不用站着看。因为来看舞台剧的人与其是为了看莎士比亚的名剧，不如说是为了看自己的偶像，迹部和忍足应援团的人占了很大一部分。所有舞台附近乃至前十排的加座很多，并挤满了人，而后几十排的座位就有了一些空位。
　　四人找了空位坐下，见着阵势不觉相视一笑。一直惜字如金的枫说了句：“有星探找过迹部吗？”
　　“谁知道呢？那家伙大概从不去原宿吧。”昂觉得枫说了个冷笑话。
　　“我的好奇心在不断膨胀。真的有那么帅吗？我一向觉得谁都没有我的昂帅呢。”落合这话一出口，就让真澄吃了一惊。
　　“别介意。千花姐就这样。她从小就抢枫身边的人。所有喜欢枫的人全被她抢走了。连我也不放过。真是的。”昂好笑又戏谑地对真澄说。
　　真澄更诧异了，看看枫。枫不感兴趣地望望他们，也不说什么。
　　“枫什么时候介意过？我是在帮忙啊。我是觉得他们对枫不合适才抢的。你再叫我‘千花’试试看！”落合突然地变脸的样子也很有风致。
　　的确。枫姐一心全在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戏剧女高音上，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但是她身上缺乏某种东西，是靠努力得不来的。真澄这样想着，但就是想不出枫该如何得到那东西。正这么想着，顶灯熄灭，舞台上的脚灯亮了。虽然幕布还没有拉开，但乐池里的乐队已经奏起了序曲。这序曲庄严又诙谐，似乎预示着这出剧的风格。
　　接着一种奇特的静寂之后，幕布开了。第一幕第一场：奥西诺公爵的宫廷。
　　演员的服装非常简约，大抵只有黑白灰，但与布景的伊丽莎白时代的门廊相映衬。几个仆从和弄臣模样的人围绕在一个仿佛是大理石的高背椅上，这椅子在一个高台上，背后是一片艾欧尼亚风格的雕花立柱。使得人们一看就知道这是公爵的座椅。
　　迹部穿一件白衬衣，黑色的马裤和乌黑锃亮的马靴。白衣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枚吊在胸前的十字勋章。这种触目的朴素给了他一种超越的风度，使得舞台的追光聚集在他身上时，更显得光华夺目和一种精神性的完美。
　　他的姿态体现出这位公爵正处在苦恼之中。当他慢慢抬起头时，从那轮廓分明的希腊式侧影到异常明亮的眼睛，都让人倒吸了一口气：因他这个的神情在清冽高亮的灯光下，显得既狰狞又魅惑，一种近乎于冷酷的美。
　　“remarkable handsome.”枫淡淡地说，但她的口气充满欣赏和肯定。
　　“sparkling, charming, thrilling.”任何时候不甘落在枫后面的落合笑嘻嘻地回应。
　　看得出，这两位美女平日里是很合得来的。她们的这种冷静与周遭压抑的但沉醉的啧叹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呀，要是奥西诺公爵果真是这样摆酷的家伙，我是薇欧拉的话，马上转身走人。那时的男人都以温文尔，风趣幽默雅博得女性的青睐好不好。这是个什么时代啊，为什么越自以为是的家伙越受欢迎啊。”昂有点不屑的说。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真澄。
　　真澄的眼睛望着灯光最聚集的地方，眼睛里面闪耀着迷人的繁星，仿佛可以穿透一切。她跟刚才一样双颊微红，双手兴奋地甚至有些颤抖地握在一起。她几乎是带着诗意的热情的观察着迹部的一举一动。
　　“我好想……”她仿佛吟唱着说。
　　“什么？”昂低下头，他最近长高了一点。
　　“好想把头放在他的胸口上。”
　　昂轻笑一声。
　　“现在恐怕不行。”
　　“好想……”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