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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D 她之存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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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あん?”迹部说着就站了起来,低着头问真澄。他靠得很近,对她有很大的压迫感。她抬头望望他,看到他那清澈俊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异样的神情。他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像是要抚上她的头顶。
昂一下子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拆开看不就知道了?”昂很轻松地笑着,一边搂住真澄的肩膀。
迹部整个身体像是动了一下,仿佛是处在发出下一个动作的前奏中,但终究没有动,只屹立在那里,用一种很严厉的神情看着昂。
“果然还是我们走了以后再打开好了,”真澄有点羞怯地说:“很难为情呢。”说着就拉着昂往外走,头也低着。
“哈哈。”昂一阵好笑,回头对迹部说:“也有我的一份在里面哦。”他又低声对真澄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嘛,真是的。那可是心血结晶,又只不过是送给兄长的生日礼物。对吧。”
真澄想了想,回头又看了迹部一眼,眼睛里闪烁着温柔和迷人的羞怯,然后回过身来正式地鞠躬告辞:“我们先走了。兄长大人,生日快乐。”昂也跟着鞠躬道别。
姐弟俩就这么走了,迹部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血液在太阳穴那里发疯一般地悸动。他定了一下心,起身到窗口去,就看见那两个孩子悠然地走向离门廊还有一定距离的大门。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庄严而苦痛的。
黑夜中看不清他们的身形,但那明亮的发丝即使在这样的时候还是柔和地反射着光线。他们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之前听过了?”昂问真澄。
没有听到真澄的声音。
“我呢,最喜欢《巨浪より》、《暗夜紫罗兰》和《花火と天狼星》。小翼你呢?”
“真奇怪,听的时候好像不是自己弹的呢。气氛和感觉也很不同。特别是《柳杉の并木道》,原本是想表达静谧的气氛,可现在听上去却是莫名的悸动似地。”
“啊,那个,”昂顿了一下,突然拉住真澄的手很严肃认真地问:“想系统地学习作曲吗?”
“为什么?”因为他们越走越远,声音逐渐地模糊了:“我觉得太系统的东西会限制灵感,还有就是……”
“先验的判断!啊~~~讨厌啦。我反对先验……”昂的声音很大,故意很悲伤地呻吟一声。
一瞬间,他们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夜色中了。
迹部有点不舍地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个方形的纸盒。上面的贺卡很古典,里面写的跟她刚才说的没什么不同:“お兄さま,お诞生日,ごめでと”。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很温暖。
CD很快现身,迹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封底的曲目如下:
1.夜と海と神奈川
2.巨浪より
3.箱根の岚
4.溪涧印象
5.临窗の影
6.不思议瞬间
7.暗夜紫罗兰(cello and piano )
8.ずど
9.《浮士德》印象
10.海岸观星
11.花火と天狼星
12.柳杉の并木道
13.馨
14.清晨海洋
15.夜航梦见
16.夜航梦见(cello solo )
他站在窗边,姿态随意而优雅。钢琴声渐渐地弥漫,充满了房间。很真切的录音。里面的情感仿佛初春的晨曦,清澈而真挚。
他突然想到树林里去,想一边听这钢琴声,一边倾听秋天的森林中树叶怎样翩然落下,怎样在脚下细碎发响……也想倾听一下自己的心声。这一类的情境他在书中读到过很多,但从未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是这样陌生,又是这样令人愤怒,是的,愤怒。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这愤怒到底是源自哪里。
钢琴声继续在室内回荡,色彩斑斓,却又孕育着沉默,那些音符像是早就深深地嵌入他的生命中,与那底层的什么遥相呼应,让他感动,却又如坐针毡。
天生的王者,他们天生高调,必须毫不松懈,时时准备承担,让自己的感情经受磨砺,在自己致力的领域不断提升,他们必须习惯在纷繁的重大事件中抓紧自己的目标之线,并巧妙地穿引过去。他们是一些英雄式的人物,一切偶然事件均在他们的影响下化为历史,他们是的生命就是一连串奇特而显赫,复杂而罕见的事件。
而另一些平静的,满足默默无闻的人,对他们而言,世界即是心灵,行为即是观照,生命即是悄悄培植内心的力量。一种默默的拥有已经使他们满足,单纯的生活乃是他们的命运。他们生来就为星辰、春天、爱情而活,从不曾知晓或哪怕注视世俗的欲望,只呼吸着美丽大自然的芬芳。他们是天生的诗人。
迹部是这两种气质的综合,所以他总是能找到感性和理性的平衡,既富有想象力又能看清现实与理想的界限,在这两种精神境界中游刃有余。但是就他本人来说,他更倾向后一种的精神生活,他天生就知道那种“人在大地上诗意地栖息”,对他来说才是理想的生活。他渴望寻找生命深处的意义……
钢琴是声音逐渐隐没,迹部胸膛里像有什么流淌在里面。“她之存在如清泉喷涌,”他这样想着,露出了犀利透明的笑容。
“那个和我一样拥有神秘内在力量的女孩子,哈,这真是王子与诗情女的组合!”他笑着从CD机里拿出了CD,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把它放在了床头柜里。
他下楼的时候发现替他顶了很长一阵子的忍足他们已经怒气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