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42、生日舞踏会（四） 今天这里的

　　迹部在绅一郎先生的带领下在舞会开场的前半个小时内都在跟人见礼，那些人的女儿们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共同特点是她们手中的请柬都不是他自己发的。
　　他的眼睛似乎是不经意地瞥向昂和真澄的方向，看到那两个耀眼又不自知的孩子站在餐桌的尽头，一大片华丽的窗帘帘幕掩映的地方。他们一人拿着一双筷子，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盘子，时不时地在里面夹一下，将里面的东西挪动一个地方。与此同时，他们的各自的另一只手在比“paper、 scissors、 stone”手形，接着就见真澄略微皱皱眉头，将一个团子塞进嘴里，而昂就露出恶作剧的笑。
　　迹部猜不出他们在玩什么没营养的游戏。
　　“还真会挑时间和地点。”他心中暗想，不禁笑了一下。
　　忍足刚好就在他的旁边，也沉沉地笑了一下，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十个Leah 抵不过一个Rachel，嗯？”
　　迹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很严肃地对忍足说：“忍足，你给我记住，以后不准拿这个跟本大爷开玩笑。”
　　忍足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迹部今晚不开心，但也未免严肃过头了。

　　真澄想走了。她觉得这样的晚会实在无聊，早知道就在家里练琴了。她无视昂指给她吃的团子（她又输了），别过头去，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给了礼物就回家多好。”昂淡淡地说。
　　“喂，小翼，我今晚住嵯峨家好不好？”这又是炸弹。
　　“为什么？”真澄想说的是“你怎么不住景吾哥哥家？”
　　“今天这里的气氛怪讨厌的。”
　　“但是嵯峨家……”
　　“迟早他们要见到我的。放心啦，我是谁。”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才担心啊。”真澄心里说。她又叹了口气。
　　昂有点好笑，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说：“你有一双丁香一样的眼睛。”他说得很动情，还带着一丝惊讶。
　　“哈？”
　　昂正要说，突然离他们不远的人群里起了一层骚动。
　　“迹部要开舞了。”昂静静地说。
　　站在迹部身边的女孩是柏木泉。她身材欣长，体态优美，肤色漂亮如铃兰。身形健美如她，但显而易见，她身上的活力与其说在躯体里不如说是在头脑里。黑玉似的头发和黑曜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显得生气勃勃。她穿一件白色的礼服，微微露出一点双肩，样式飘逸大方。她望向迹部的眼神有种压抑的激动。
　　迹部的舞姿是潇洒流畅的，女孩在他臂弯里的姿态也是仙姿袅袅，无懈可击，全场响起了一阵掌声。华尔兹，让人晕眩。
　　真澄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有点怔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做的梦了。那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个田野里跑着，那里面的植物都黑白的，异常的高，全都没过她的头顶，但又分明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被植物分割成一缕缕的光柱，但却是银色的；也有直灌下来的光线，直倾泻在她脸上，她感到自己的眼睫都变成了银色……她想从那片花田里跑出来，可无奈花越来越多，也都是黑白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一痛。抬起头来，却看到昂依旧是刚才那种淡淡的表情，但他的手隔着三层衣料抓住她的手臂，却是力大无比。
　　“要是我看到有谁让你的眼睛失去了刚才那样可爱的光，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我浅草昂的报复是很可怕的。”他神态清爽，但目光狞厉，用一种好像是演舞台剧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澄一愣。
　　“这里太闷了。我们到阳台上去。或者，就像那些送礼物的人那样，把礼物放在门厅里。”昂搂住真澄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如此说道。
　　“到阳台上去吧。”她果然还是想看到迹部拿到礼物，拆开后的表情啊。
　　昂没说什么就拉着真澄到阳台上了。
　　雨停了，空气很清冽。时值这样的阴雨阵阵的季节，天空从轻轻流过的黑云中露出来，显出明透又宁静的暗蓝，仿佛夜的美丽的眼睛。
　　两人四下听着看着，树叶在他们周围颤动，夜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吟唱。昂拉着真澄的手带着她突然旋转起来，微微地一转身，双臂伸开，每个姿态都优雅洗练。他明亮的眼睛在夜空下亲切地又略带悲戚地望着她。
　　“知道吗？”他开朗地说：“你我都是与自然心脉相通的人。花鸟风月就是我们心的肌理。”他又一个标准的，轻捷的舞步点过来。
　　“所以，我们特别脆弱。”他靠近她，抬起她的一只手，做出要行吻手礼的样子。
　　“但是，我们却要为此感到庆幸。庆幸我们比他们更敏感、更脆弱，”他深深地鞠躬，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因为我们比他们更纯真，更热烈，更有动力去找寻。”他眼睛更明亮地望着她，又继续说：“但是，小翼，你是多么坚强啊。”
　　真澄笑了，笑得很灿烂。
　　“昂。”她说。
　　微弱的风轻轻地拖在树梢上，为雨所浸透的树林在黑蓝透明的夜空下显得妩媚轻柔。树液的气息随着风飘过来，带着盐味的奇香。
　　“小翼，你就是这风，这雨，这树林。我也是这风，这雨，这树林。”昂的笑容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带着柔风飘过来的。
　　“昂。”真澄又说，眼泪流下来了。
　　昂好像没看见。他笑着说：“我爱你呀。”
　　真澄笑着，擦干了泪水，点点头。
　　“这样吧，已经快八点了。我们进去，直接交给他然后就走吧。我的司机可能已经抓狂了。前暴走族，不好惹啊。”说完他就拉着她进去了。
　　一进到明亮中，两人都有点不适应。刚适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挡在他们面前。居然是向日学长。“跟我来。”他的眼睛分明表达着这个意思。昂叹了口气。
　　迹部选向日来传话大概是因为桦地已经变成了路标式的人物了。
　　他们跟着向日离开了大厅，转过一个弯，上一层楼，就来到了迹部的起居室。向日只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迹部，麻烦的家伙。”说完就离开了。
　　昂优雅地打开门，一手搂住真澄，旁若无人地说：“Happy Birthday！”
　　坐在沙发上的迹部没有表情。
　　真澄马上从手臂上挂的小包里拿出了那盘包着紫色金色条纹纸的CD。她走得他面前，双手递给他，微微鞠了躬，很恬静地说：“Happy Birthday！”
　　迹部接过去，脸色变得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