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20、《浮士德》（二） 那也是我和

　　接近神奈川附近的时候迹部就不断地接到电话，都是网球部正选打来的，确认汇合的地点。根据昂的建议，汇合的地点定在了洗足学园音大的门口。
　　到达目的地时气温已经上升了，车外非常闷热，湿气也很重，对于穿着礼服的迹部、昂和网球部正选（穴户没有来）都是很大的考验。不过学园门口来看歌剧的人个个都是正装，大家就觉得可以忍受了。
　　正选们一个个上来与迹部打招呼，大家有一个月没见了，都很高兴，商量着看完了歌剧逛逛神奈川。少年们大多是不喜欢歌剧的人，但想着能和好友会面也兴高采烈地来了，虽然有的忍不住要抱怨“还非要大热天地跑这么远看什么听不懂的歌剧”，但都很开朗的样子。只有凤不断地向昂道谢说，他之前就很想看这部歌剧但苦于弄不到票，因为这是音大内部的演出，只对相关人士开放。昂对凤倒是很礼貌，也有点谈得来，他们交换了一些关于这出戏的信息。
　　看得出迹部是很高兴见到自己的伙伴们的，他明朗的微笑和诙谐的话语很好地表达了这一点。忍足负责吐槽，他小声说：“小景你没有被昂那个家伙气得抓狂真是奇迹啊。”
　　真澄有些落寞。在她的眼中，迹部好像晴朗的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是那样的明媚可爱，但又是那样的无私公正，照着所有的人，无法为她所独占。
　　她捕捉着他英俊的面容上天真热情的微笑，那双眼睛不单单是美丽，还蕴含着无限的智慧和无尽的光芒丰满的热情，甚至他那飒爽的脚步声也让她感动。
　　她望着他宽阔的肩，又低下头去，无望地看着自己的脚趾与昂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突然人群的流动气流好像变了，出现一种紊乱。真澄抬头一看，只见其他正选都走在前面，昂退到了后面，而迹部却站在自己的身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神情，冲她伸出一只手，很威严地几乎是命令地说：“还不走快一点。”
　　这下，真澄高兴极了，冲着这位哥哥微笑，很乐意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中。她猛然之间几乎有种狂热，想亲吻握着她的那只手，欢乐的、沸腾的激流在她的血管里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切!”昂不顾礼数，低低地恨了这么一声。
　　“到了奏乐堂，坐在我的旁边。”迹部对真澄说。目光闪亮。
　　真澄很高兴，她灰眼睛里闪耀出热烈的绿色的星光，专注地望着迹部，那副样子好像随时都想扑进他的怀里。
　　“奔放的热情、浓浓的轻柔、率真的心灵、千变万化音乐灵感的表情、多种多样的动作”，迹部望着真澄这样想着，“真一，你还真是眼光独到。再过一两年会怎么样呢？”他很期待。
　　昂一下子抓住了迹部的另一只手臂，很不高兴但又像是撒娇地说：“啊，我要坐在你的另一边。”经他这么一闹，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成人领着两个小孩去看电影的样子，气氛全变了。
　　除了对一切好像无知无觉的桦地，所有高一的少年们黑线。
　　“你这个该死的讨厌的罗切斯特先生！”过了一会，昂小声地，昂着头直直地对着迹部的眼睛如此地骂道。
　　“啊嗯？~”
　　迹部对勃朗特的作品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翻都没翻过。所以不知道昂在说什么。
　　“在一旁暗暗欣赏、品味女孩子对你的钟情，这样的人很讨厌。简直是变态。”昂更小声但咬牙切齿地说。
　　迹部一扬眉，有些生气了。他发现昂真的有令他抓狂的本领。
　　“那也是我和那个女孩之间的事。”他压住怒火平静地说。
　　“但其实，她的行为完全是出于一种望梅止渴的崇拜，哼哼，没有任何要求，没有有任何希望，像暗中的悲伤。如果还有其他人可以交往的，她同样可以把热情倾注到另一个的身上。反正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得有个什么人来爱。那是一种憧憬。哈哈。你懂吗。你在这方面，其实是个白痴，什么都不懂，还一天到晚地沉醉。哈哈。”从号称天才的昂嘴里吐出这一连串恶毒的话语，就是希望能打击到迹部，他看到迹部那不自知地在柔情边缘挣扎的样子就很不爽，也为迹部在这方面的清纯感到非常地气愤和艳慕。
　　迹部看向这一边兀自沉浸在一种与周围景致融合在一起的诗情中的真澄，所幸刚才他和昂之间的谈话她一句也没听到。她是根本没有在听，她注意力全在迹部与她牵着的手中和这个感觉扩散出去的初秋洋溢着幸福召唤的美景里了。
　　话都说到这份了上，昂早就脱开了迹部的手臂，双手很桀骜不驯地插在裤兜里，一副很乖戾的神情，目光清澈地望着迹部又说：“我们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不理解彼此呢？我说的根本不是一时半会的思想或心绪，而是灵魂。所以，迹部大哥，你别太得意，收敛一些。”让人生气是生气，但即便如此的昂还是很优雅。
　　迹部的确是受到了些许打击，但他天生的掌控一起的洞察力让他对昂的话不屑一顾。他只阴鹜地对昂说：“我们走着瞧吧。”
　　观看歌剧的时候，真澄就坐在迹部的左边，而昂却坐在了真澄的左边。他拉着她的手，总要独占她的注意力。但逐渐的歌剧的气氛主宰了一切，真澄全神贯注在歌剧上了。
　　枫上场了。她身穿浅绿色的束身长裙，戴着顶黑色的小软帽，头发在灯光下呈金黄色，微卷的发辫从帽子底下流下来，垂在耳边，金光闪闪。她的脸是典雅的鹅蛋型，五官非常美，但由于这个角色所需要的特有的谦逊，她的美又是自愿地藏而不露的。她一双可爱的灰底蔚蓝的眼睛，天狼星般闪亮。这样的她一上场立刻引来一阵低低的赞叹。
　　真澄就听见身后的男生低低说：“浅草前辈真是美啊。活脱脱就是美的化身。”
　　随着剧情的前进，枫美丽的脸颊上静静地流淌下一行行的泪水，一种无言的哀伤情绪充斥了全场，而她激荡的宣叙调又使得这种情绪带着更强烈的色彩，但也许因为色彩太浓烈而让人目不暇给。
　　这样的甘泪卿少了一点质朴，多了一点感伤，少了一点原作中的轻佻娇媚，多了一些理想主义的色彩。
　　迹部不禁皱了皱眉头。
　　真澄一直很专注地观看，一些乐句让她显出或困惑或沉醉的表情，她白皙的小脸透着玫瑰的色泽。她有时还看看迹部的侧脸，他的美丽的希腊式的侧影让她突然想起清晨吐芳的菩提树，既峻拔又温柔。
　　让迹部有点忍俊不禁的倒是向日和日吉，他们努力地与睡魔做斗争。枫是很美，但对于不懂音乐更不明白唱的是什么的人说，真是煎熬。
　　昂面无表情地观看着表演，眼睛好像望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两个小时过去，歌剧谢幕。大家都到后台去等卸妆的枫。一面还互相调侃着各自在看歌剧时的表现。
　　真澄有点目迷神醉地望着庭院里的几簇迟开的八仙花，枫的样子，迹部的侧影，歌剧的片段轮番地在脑海里闪现，一些音符和乐句也次第地出现，她为了记住它们就不断地在心中重复着。
　　不一会枫出来了，大家又免不了一一介绍一番。枫又恢复一贯的端庄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