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11、青年艺术家活力澎湃艺能会（三）

　　要让真澄来形容一下迹部，她一定会陷入一片忧心忡忡之中，因为她对他的了解全部局限于感性认知，或者说，她只能用这一种方式去认识一个人，而她表达这种认知的方式也只有一种——音乐。
　　而今天，当她听到迹部弹奏的第一个音符起始，言语就像清泉奔涌。他弹奏的《革命》，气势是不用说的，关键是气势后面的东西：那颗浮动在钢琴上方的灵魂，真诚、睿智、不事雕琢。应该说，像迹部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演奏家，尽管他具备了当演奏家的一切条件；他演奏的任何曲子都会让音乐本身成为他灵魂的注解，而作曲家所要表达的感情却被他熔炼了。
　　然而，这种特质在真澄眼中不是缺点，她从他的音乐中一下子透彻地了解了他的内心，就好比惊鸿一瞥当即参透一生一世。
　　他的琴音高贵、温柔，一如他那看不见或刻意掩藏的内心，而且这种高贵和温柔与魄力和坚韧完美地结合；狂烈的时候让人毛骨悚然，血液倒流，但与此同时又暗暗地给人一种温柔美好的感觉，仿佛一声声动人的叹息，一种崇高和深邃的东西融合在他的天才之中；他几乎和一个孩子一样坦诚和天真。像这样的男子，他的爱会达到崇高的境界。
　　真澄不知不觉走到了离琴最近的位置，静听。忽而与他目光交汇时，电光火石、惊心动魄，有种晕眩之感，刹那间仿佛她自己化成了碎片。仅仅一瞬，却在内心留下了生动而神秘的景象。
　　等迹部演奏完了，跟上来的昂碰了碰真澄的手臂，把她从沉浸状态唤醒，她才发现音乐已经停了。
　　迹部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开大厅中央约定俗成为舞台的那片区域，望了望真澄，微笑了。
　　这一笑像了惊醒了，让她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一个全新的自己刚刚可以开始呼吸了。
　　下一秒，她走上前去，忙不迭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孩子一般地，急切地，好似央告般地问道：“哥哥，以后也让我一直呆在你身边，可以么？”
　　迹部微微一怔，但审视了她那无比认真又急切，坦诚又纯净的目光之后说：“就算做是对你一直以来很听话的奖赏吧。”
　　“我今后也会很听话的。”真澄很欣喜地，下定决心似地回答，因为兴奋和感到幸福，脸涨得通红，眼神光亮如电。
　　“哎呀，讨厌，这是什么气氛！”昂在一边很是赌气地说，还一下子搂住了真澄的肩膀，下巴枕在那上面愤愤地说：“冲破蛋壳的小鸡见到的第一人居然是这个家伙啊。”
　　迹部没理会昂，真澄也不说话，只拉住他的手臂执着地望着他的眼睛，仿佛搜寻着什么。
　　迹部也不说什么，但偶尔瞟了一眼站在枫身边，却一副看好戏表情的忍足，“总算让我等到了”，他眼底似乎是这样的意思。他剐了忍足一眼，又望着真澄的时候突然有了种奇异的感受，周围的空气密度忽地为之一变，仿佛这一天的另外一个清晨悄然开启，某种又甜美又清新的东西随着脑海中翩然而至的光线一并降下。
　　是什么强大的力量将周遭的一切抹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了呢？真澄如此地想着，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后面的节目置若罔闻。那琴音依然在她的心中，让她恍惚。
　　空气这种流体，却为一切心情提供了空间，宁静、沉思、生命的味道在那温柔又高贵的音色中重生——柔和的、芬芳的，如云，如天使，一切都在云端绽放，忽而一片碧蓝，忽而一片灿烂。一种暗暗的喜悦深深地、寂静地在她心中生长，而她时不时地仰头望向他的侧影来确认这深沉明净的喜悦来自于他。这初生的热情赋予她一种明媚的炫目的笑容，但又是那么恬静。他们彼此默契地沉默着。
　　昂望着两人，暗暗地叹了口气。
　　迹部之后还有五人表演，最后以莲炫目的小提琴结束。
　　当昂恋恋不舍地送真澄出来时就迹部：“翼常去你家吗？”
　　“那又如何？”迹部对昂这种低调地趾高气扬和予取予求非常不满。
　　“我也可以去吗？我是说有翼在的时候？嵯峨家我是不方便拜访的，你晓得。”
　　迹部沉吟着，为着真澄的缘故认为不能拒绝时就被昂打断了。
　　昂换上一副耍赖的样子很滑稽地说：“景吾哥哥，就答应吧。我很想参观一下迹部白金宫呢。拜托啦。”
　　“谁允许你这样叫本大爷的？！”迹部很生气。
　　“啊，那就是答应了！太好啦，景吾哥哥。谢谢你了。”昂一派纯真爽朗的笑容，微微鞠了个躬逃跑似地退后几步又说：“那过几天我就叫管家去送拜帖了。各位再见，保重。翼，好好保重！”说完就跑得不见了。
　　忍足对着昂的背影嗤笑一声。回转来对迹部说：“真是难缠的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