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10、青年艺术家活力澎湃艺能会（二） 景吾哥哥

　　其实，画作什么的真澄根本就顾不上看。她兀自沉浸在思绪里无法自拔。而让她一直能保持这样状态的昂，说实在的，很强。这是迹部看到这两个人后的想法。至少他就不可能对着一个根本没听他讲话的人依然讲个不停，虽然说话的方式非常地细水长流。
　　昂正在介绍一幅画，随口说着风致、季节这样的词，一边用心地观察着真澄。看到迹部走了过来他微微一笑。
　　总算真澄对迹部是很不同的，她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说不定也闻到了熟悉的清幽淡雅的玫瑰花香，所以马上就转头望向他。只是她的神情让他不悦，那张小脸上浮现的全是为了做到最好的那种隐忍和逞强，让人看了非常地不舒服。
　　“迹部学长等一会弹奏什么曲子？”昂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存心挑衅。这孩子没来由地让迹部火大。
　　“《革命》。”迹部回答。
　　“唉？”昂一挑眉：“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一进场就未开过口的真澄这时说话了。
　　“难道你没有看请柬么？或者你从来不知道艺能会的意思？”昂如此问道。
　　真澄摇摇头。
　　“这只能是因为迹部学长根本没有把请柬拿给翼看吧。这是为什么呢？”昂有点生气地问道。
　　“真澄是本大爷的妹妹，本大爷可以替她做决定。”迹部高傲地答道。
　　“就是说，翼她连知情权都没有喽。”
　　迹部不答话，只是看着真澄。真澄觉得有点好笑地望着迹部，然后果然就有些开朗地笑了起来，接着就对昂说：“景吾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时真澄第一次这样叫迹部，连迹部本人都暗暗有些吃惊，也或者有点微微的惊喜，这个慢热的女孩信任起人来的速度非常之慢，但一旦她认定了就会义无反顾，带给人非常深沉热烈的印象，也会忽地令人欢欣鼓舞。
　　昂一瞬间竟然涨红了脸，好像是忍受着极大的屈辱，但他很快就压抑了这种想法，反而很真诚地说：“好像再也做不回翼的弟弟了，尽管我们是真正有血缘的。自己的姐姐被别人抢走了。”说的时候神情很黯然。
　　真澄觉得他有点可怜，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的莲宣布“请大家到中庭去，艺能会开始了。”
　　昂很快恢复了悠然自得的神情，几乎是恶作剧似地，头也不回地拉着真澄的手跑开去了，故意把迹部一个人撂下了。但迹部也没有生气，反而脸上划过欣慰的神情。
　　艺能会的第一个节目是由浅草莲同期的师弟伊藤泽来出，充分显示了他除了是前途无量的画家外还是一个优秀的双簧管演奏家。他还在一个大学的乐团有个席位。他的演奏充满情趣，一看就是享受音乐的人。
　　和枫谈得很多，好像是她青梅竹马的男子是能乐宝生流的继承人西御寺早云。三岛由纪夫曾如此形容过玉三郎，“此君有如初生之蛹的身子，在舞台上摇曳生姿时，一种伴随着危颤颤的抒情美就荡漾开来。最令人动心的，就是那充满古典风的气质所浮现的美貌。”而这样的形容用在西御寺早云的身上也丝毫不显得突兀。他也依据艺能会的规定不表演自己的主业而是弹奏古典吉他，音乐品味非同小可。忍足在听了他的演奏后露出了“果然是从艰苦卓绝的磨练中挣扎出来的人啊”这样的表情。但他稍稍欣慰地发现枫对西御寺的演奏没有太大的反应。但他的这种欣慰一点底气都没有。枫对他的态度一直就是很礼节性的。
　　接下来就听莲说：“大家都知道，昂他今年三月份已经从维也纳童声合唱团退团了，男孩子嗓音要变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那种美貌仿佛人们在满月之时突然遥望天空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那样的感受。他带着几分宠爱和遗憾继续说：“所以这次大概是大家最后一次听昂来演绎他的女高音了。”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隐约听到有的人说：“昂在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位置就是女高音啊。太好了。一直很想听现场版的。”
　　“Lascia Ch'io Pianga 《任我流泪》” 昂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站在了钢琴前。给他伴奏的是枫。 而下一秒，仿佛出自深潭的清澈的歌声就响起了。
　　Lascia ch'io pianga
　　mia cruda sorte,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E che sospiri,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Lascia ch'io pianga
　　mia cruda sorte,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Il duolo infranga
　　queste ritorte
　　de miei martiri
　　sol per piet?
　　de miei martiri
　　sol per piet?

　　Lascia ch'io pianga
　　mia cruda sorte,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E che sospiri,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Lascia ch'io pianga
　　mia cruda sorte,
　　E che sospiri la libert”

　　眉清目秀，静宜而睿智的昂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完全改换了样貌，微锁的眉宇间是无限忧郁的瞳，纯净、轻柔、精巧音质柔韧而有光彩。而让人沉醉其中的是他演绎的深刻的感情。和他的钢琴不同，他的声音里融入了更多的感性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乍一听到就令人难以忘怀。真澄不期然已经泪水盈睫，只觉得胸中的什么就要喷薄而出。
　　一曲终了昂就朝真澄走来，露出一种情意恳切的微笑。真澄冲他伸出双手，得到他的回应后，两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脸上浮现了同样的笑容，宽悯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秒，昂又几乎是恶作剧地对迹部说：“景吾哥哥，该你了。”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迹部哼笑一声，压抑了脸变黑的冲动，双手交握活动了一下手腕，傲岸地走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