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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人偷看 坐门槛上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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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于弘腰侧有一块红斑,我说:“兄弟,你这疤还没掉啊?”
他好像也很奇怪,用手摸了摸,侧过身体对着镜子照:“这不是疤,什么时候长的,我也不知道,随它去吧。”
那斑只有硬币大小,我们都没有在意。
几天之后,那斑越长越大,它也不是面积变大,而是越发细长,横在腰上。
殷文柏:“你疼吗?”
于弘:“好像有一点。”
我们一致认为他应该去医院查一查,他就请了个假,回来之后说什么也没查出来。
但是那斑确实往两边延展了。
我说:“你真的不难受吗?”
于弘坐在床边撩着衣服供我们参观他的腹肌,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难受。”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我把陈耀光喊来,这小神棍观察了一会儿,并且用手摸了摸,说:“这是蛇疮,不对,可能是蜘蛛疮,我再摸摸.......”
他下了结论:“就是蛇疮。”
我们问:“所以到底是个什么呢?”
陈耀光说:“这个东西以前在农村乡下有,林清安说他家乡的村子里就有人得过,有个小孩腰上长了但是家长没重视,去找巫医的时候已经连成了一个圈,那医生把小孩放在火上烤烤就把疮烤没了,医生说没用,救不了了,那小孩三十多岁肝癌去世了。”
他说完之后看着我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也不知道,明明是个悲伤的故事,殷文柏已经憋成可达鸭了。
陈耀光觉得我们没有见过世面:“以前医疗手段不发达的时候每个村子里都有赤脚医生的,念咒作法就能治病,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伯母有一回被坟地上的邪风吹歪了脸,也是巫医用树枝戳好的......王多米!不许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他们念的是什么咒语啊。”
陈耀光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发烧的时候喊魂的咒语我倒是知道的。”
这我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外婆也会喊魂。
我小时候总是生病,大人说这是因为小孩的魂还没有牢牢稳在身体里,很容易受到惊吓,一被吓就发烧,所以会有“魂都吓丢了”这种说法。等小孩长得比家门把手高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改善。
每次我发烧吃药还不好的时候,我外婆就会坐在大门槛上,端一碗水,一双筷子,水里放不知名的植物,全家严阵以待,不可发出多余响动。我偷偷去翻过那种植物,用红色塑料袋包着,白色的,一粒粒软绵绵的,她用家乡话喊“王多米!归家喽——”重复几遍,抛出筷子,筷子立着就说明我的魂听到了,马上就来,我就马上头也不晕了,也不发烧了。
但是我感觉我可能是被吓好的,因为昏暗楼道口坐着个老太太用晦涩方言喊魂的场景太过惊悚,将我吓得无比清晰灵台空明。
于弘说:“所以这个斑,要怎么治呢,我去医院医生说没问题。”
陈耀光:“你最近去什么地方了吗?”
于弘有些不太好开口:“就是出任务的地方,一个山谷。”
陈耀光:“遇到蛇啦?”
于弘:“确实。”
陈耀光:“你要去那里烧一条蛇,用它来还你身上这条疮。”
于弘:“不去会怎么样。”
陈耀光:“等疮连起来,你的脏器就会出问题,理论上是这样噢。”
我和殷文柏相顾无言,我们都没有医学知识,不知道这个该怎么处理。或许可以再跑别家医院看看,反正我们这几天都是休假。
于洪说:“好,我回去烧一条。”
殷文柏立刻就说:“哪个山?我和你一起去行吗?太无聊了,要不咱报个旅行团。”
我心想那我也去吧,不然舍友都走了,就我一个在宿舍有点怪怪的。
于弘也没藏着掖着:“桐东,那就一起吧。”
我说:“你真相信陈耀光啊?”
陈耀光鬼叫起来:“哎哥你.....”
于弘:“我本来也想回去看看,我总觉得上个任务好像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真汉子,要让我回南泉那我肯定是不愿意的,那下面我再也不想下去了,太深了。
晚上我就去找陆承达报备了准备出门的事情。
桐东在隔壁城市的郊外,从州海过去直达高铁票只要65块钱,很近。
陆承达批了,让我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出发的时候我一边等他们收拾行李一边玩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刷到了那个灭门案的现场照把自己吓个半死,一滴血都没但就是很诡异,想到照片里是和自己一样身为人的同类被摆成那副样子就觉得更加可怕了。
殷文柏说:“你还在看那个啊,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我估计就那么回事,要么凶手已死,要么凶手有背景,哎于弘你们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连忙道:“别说,我不想知道,你不用说。”
于弘笑:“你这样的人活得比较长久。”
在高铁上遇到了便衣执法,不知道是拐卖还是盗窃,抓了两个小年轻,这就不写了。我们到了桐东之后于弘说去当地旅行社看看,找个导游带着进山。
我说:“你不记得路了吗,上回你们怎么进去的,不能跟导航吗?”
于弘:“上回是林清安带我们进去的。”
原来林大佛也带队啊,我还以为谁都请不动他呢,我们搞和平国际猴子的那事儿死了两个人他也没肯来,于弘他们进山究竟是做什么呢,连林清安都出动了。
我们找到一家生意非常好的青年旅行社,老板问我们是参团还是自己走,我们说徒步探险。
“这儿没什么好探的,年轻人,我推荐你们跟神农架的这个团,半自驾,比较适合你们亲近自然。”
“没事,”于洪说,“就喜欢桐东,找个人带我们吧,随便走走。”
老板叫来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说叫老周,本地人,对山里地形了如指掌,保准把我们全须全尾带进去,毫发无损带出来。
殷文柏问:“山里有虎狼吗,要不要带什么匕首之类的武器进去?”
老周笑得咧大嘴:“桐东这种小山,哪儿来的老虎。”
我心想再大的动物你殷文柏怕什么,有什么能比你那动物还大。
老周问于弘具体有没有想走的路线,推荐了几个徒步常过的景点,于弘说进山谷,上山顶。
老周:“原来你们是想看日出啊,那帐篷准备了吗,上去可没宾馆。”
我们又租了两个帐篷,一百一天,各自背着。我长这么大还没重装徒步过,削微有点兴奋,但又觉得好像有点危险。
我瞅着正在跟于弘侃大山的老周,悄声道:“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怎么觉得这老周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殷文柏:“别乌鸦嘴,快说呸呸呸,每次乌鸦嘴都怪准的。哪儿不对劲,老周不是都给我们看过身份证了吗。”
我被他勒令着漱口洗掉晦气,我说:“万一有什么事,你能喊得动那个吗?”
“什么?”殷文柏还没反应过来,“你在想什么呢?把人家从海里喊出来?这么远,你想累死我。”
“小兄弟,出发了!赶紧进山,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见我们嘀嘀咕咕,那老周一脸笑地招呼我们。
山脉相连绵延,满眼蓬绿,面朝群山会觉得它像个巨大的动物匍匐在大地上,山脉山脉,山是有脉搏有呼吸的,不知道山体内部是什么样子。
我脚下一崴,殷文柏扯住我:“不是吧,出师未捷.......”
我说:“呸呸呸!”
我们走到一处溪水边,水从高处来,周围皆碎石,我一边走一边仰头看风景就没注意脚下。
于弘回过头来说:“要紧吗王多米?”
我说不要紧。
走了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暗,山里温度低,殷文柏觉得可以搭帐篷了,说照顾我脚不好走早点休息,胡说八道,我走得好好的,明明是他自己走不动了。
我们根据山里的指路标在安全地带搭了帐篷,我和殷文柏睡一个,于弘老周睡一个,这样分配是因为万一老周暴起抢劫那只有于弘可以一战,我下手没个轻重,殷文柏的好伙伴不在身边。
山里信号不好,网速慢得要死,漫漫长夜,四个大男人对坐相顾无言怪尴尬的,老周说:“我谈个故事给你们听听吧。”
“什么故事?”
“掏鸟蛋的故事,从前一个小孩住在山里,白日他与朋友一同去爬树掏鸟蛋,村里是有不准摸鸟蛋的规矩的,但是大人也没说过是为什么,小孩儿不听,摸了两个蛋回家,爹妈发现家门口有神鸟屙的屎,知道神鸟来过了,问小孩是不是拿了神鸟的东西,快些还回去,小孩说没有,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小孩的头已经被啄烂了,像个摔烂的西瓜囊。”
我听完了,一时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嗯......”殷文柏故作其实地缓慢点头,表示赞同。
于弘看我们一眼,给老周点了支烟:“怪吓人的,后来呢,鸟蛋还回去了没有?”
“没有,”老周说,“早被小孩摔了,所以神鸟才会发怒。”
我也学着殷文柏的样子点头。
怎么了?是林清安带人来拿走了山里的东西?那这个老周又是怎么知道的?
殷文柏接着放水借口跟我一起离开,他小声说:“不要多想,保持冷静,没那么邪门,有什么问题于弘一定会处理好的。”
我“嗯”了一声,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枝桠中间一只黑色的眼睛。
“我靠,”我说,“有人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