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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食堂密谈 “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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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三天假期,我开始了报复性胡吃海喝,总是吃不饱,感觉身上又脏又黏,闭上眼就会梦到自己被闷死在蓄水池里,殷文柏说他也不太舒服,压力太大了。
院里贴心地给我们安排了心理辅导,我的心理医生是一个讲话声音很好听的中年女人,她说除非我想自杀或者杀人,其余不论我讲什么她都不会说出去,她问我信不信她,我说信。
“王同学,你痛苦吗?”
我说痛苦。
她跟我说对于创伤要搞暴露疗法,让我把从小到大的创伤都讲给她听,我立刻只想回去搞一顿烧烤然后躺在空调间里打游戏。
于是我说我没什么痛苦,精神非常好。
我看到她在我评估结果那一栏写了良好,内卷DNA动了,我说:“医生,请问怎样可以给我写优秀啊?”
她开始问我原生家庭怎么样,父母学历多高,有没有弟弟妹妹。
我放弃内卷,选择躺平。
搞完辅导之后我去找张秋玩,张秋难得在食堂吃晚饭。
我说:“你不是从来不吃晚饭吗?”
张秋:“明天再开始减肥。”
我觉得她本来就是个瘦子,毫无必要减肥。但是男女对瘦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我要是说她瘦她可能会以为我在讽刺她反而生气揍我一顿,所以我换了个话题。
“他们有喊你做实验吗?”
张秋看我一眼,不着痕迹地扫视天花板监控摄像头,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餐桌上,推远。
我:“不至于吧!”
张秋:“Your big brother...”
我心道行吧,也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张秋垂眼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大福包,上面绑着口的白色小结断裂开来,声音有点低落:“我觉得我真是.......我感觉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
“噗。”我也没想到自己笑了出来。
张秋立马不低落了:“王多米你找死!”
“不是,”我叫苦,“你怎么突然emo?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张秋,母亲州海财经政法犯心硕导,父亲复旦数学系毕业,家里的外贸物流公司光房租一年是七千多万,她自己本科永远综测第一,四校散打冠军,奖状证书垒起来一米厚(算上壳子),高中起靠奖学金和其他补助经济独立还存了小十万,15楼跳下去可以毫发无损,现在说自己无所事事一事无成。
如果她都算一事无成,那我是个什么。
张秋:“不是你想和我说实验的事情嘛!”
我:“啊是是是。”
张秋:“他们喊我做的实验都特傻,说实话我感觉真有点浪费时间,但是我自己又没发言权,真奇怪。”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咱们这儿是集体高于个人,我们并不仅仅属于我们自己,我们属于集体,属于国家。
我说:“我也是,他们天天叫我捏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什么都不告诉我。”
张秋:“其实也有道理,你想,我们要是什么都懂了,那万一我们自身道德水准不够高,岂不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嗯!很有道理。
她又苦恼道:“我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做,但是我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哎?”我说,“你怎么和我一样,我也老觉得好像漏了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有种说法是,会有这个感觉是因为我们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
“王多米,”张秋挨个儿按自己的指骨节,“再搞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给我打岔......”
我忙道:“好好好你说。”
张秋附身在桌上,凑近我压低声音:“我初中时候还有这样的想法,其实这个世界是被制造出来的,我们是另一个世界流放来的罪犯,那里人人都有异能,也不是说异能吧,就是大家都进化到了那种程度......”
我:“我们做了什么要被流放到这里来?”
“谁知道呢,”张秋说,“说不定是因为我们企图和这个世界进行联系。”
“为什么不可以和这个世界联系?”
“因为这个世界是低阶啊笨蛋。”
我抽了一双筷子,又没胃口吃,我想问张秋有没有接受生科院安排的心理辅导,不好意思问出口。
张秋还嫌不够辣,连舀三勺辣椒油,跟我说:“我以前老是梦到被怪物追杀,每次我都是跳楼逃生的,后来有一回搬家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逃不出去,第二天早上起来刷牙时才发现新家的窗户都装了防盗窗。”
“我把这事儿告诉林清安,你猜他说什么?”
“他让我以后,排除日有所思的无意义梦境之后,把所有奇怪的梦都告诉他。”
我说:“他干什么?他是包拯吗?日审阳夜断阴。你瞎编他能知道吗?”
张秋:“我觉得他知道。”
我说:“这怎么能知道?”
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知道什么?”
我吓个半死,抬头一看,林清安。
他微笑着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张秋坐直,两手一摊:“吃,吃麻辣烫。”
林清安看了眼她的碗说:“小张好能吃辣。”
张秋:“嘿嘿......嘿嘿......”
林清安去窗口前晃悠了一圈,可能没什么想吃的,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我们两个才放松下来,拍着胸口喘气。
张秋说:“我靠吓死我了,本来就在讲悄悄话,还要被他发现。”
我说:“真玄,咱还是别说他了,说别的吧。”
“说什么?”张秋说,“哦对我老是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肉橙色的光里,我和另外几个人在大楼之间穿梭,但是楼里都是空的,城市里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玻璃折射出一种很奇怪的橙黄色的光.....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呢?”
我说:“范靓杰说我可以打散基本粒子。”
“什么?”张秋说,“基本粒子不是不可分的吗?可分的还叫基本吗?最基本的是什么呢?”
“这我哪儿懂,这得让杨振宁问问造物者吧。”
我们面面相觑,这安静真叫人难受,过了一会儿我说:“你还吃吗?”
张秋捣了捣有些发坨的面:“算了不吃了.....哎等会儿,我把肉吃掉。”
回宿舍之后我写报告,从走道上掉进鱼池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所以我写一会儿就不想写了。
殷文柏说:“这么用功?假期诶!出去玩玩吧!”
于弘不在,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说去哪儿?
“去个又近又好玩的地方,”他思考了一小下,“要不去健身房?”
我觉得很好,卡都办了,不去白不去,而且我们这体能就该每天模拟器加训练场,结束后自觉去健身房加练。
“喊张秋一起?”
“你咋什么都要喊她一起,随便你。”
我已经习惯了我们几个人一起行动,就往小群里发了消息。
刚走到门口就有顾问迎了上来:“先生第一次来吗?办卡吗?”
我说我们都有卡了,来激活一下。
顾问很热情,带我参观场地,私教区,器械区,拳击台,瑜伽房,综合操房,动感单车房,羽毛球和兵乓球场,游泳池。
整个健身房是充满活力的橙蓝色调,我不由在心中感叹,真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地方啊。
一位教练和张秋说:“美女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的私教课,暑期特惠350一节。”
张秋:“体验课也要钱吗?”
教练:“体验课是免费的,可以自己选择项目噢。”
张秋:“那就,那就拳击吧。”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教练一圈圈地替她把绑带缠绕在指尖,并且安慰她:“没事,不用不好意思。”
他将张秋的微笑理解为羞答答的,略带紧张的笑,不过我记得张秋跟我说过她有初级教练证。
张秋说:“好的好的,谢谢了,开始吧......噢没事不用给我带拳套了。”
顾问:“帅哥你会游泳吗?我们这里也有成人游泳班,报名一对一可以送游泳装备噢。”
我一看到游泳池那真是百感交集:“我昨天刚潜到海沟里去......”
顾问:“呵呵呵哈哈哈,海沟里是不是有水怪?”
“没有,”我说,“海沟里有海绵宝宝。”
“呵呵呵先生你可真幽默。”
动感单车房里有种昏暗迪厅的感觉,头顶彩灯旋转,四壁镶嵌蓝紫光带,鼓点劲爆的热曲震耳欲聋,里面的人跟着教练疯狂弯腰甩头。
我说这个好,坐着不动就可以了。
顾问:“好呀,您今晚就可以体验一下。”
我就进去了,把本科时候没蹦完的迪都交代给动感单车房,蹦迪不如骑车,不熬夜还能锻炼身体。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能跟上周围弟弟妹妹们的步伐,我骑得肚子都疼了,感觉自己像在搞西天取经,那一个小时我想了很多,想人类文明和降临派,想程锐的床下到底有什么,想我存在的意义,当教练说“好大家旋紧一圈”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这辆车车的阻力原本就已经是加到最大的。
那一瞬间我感到了灵魂的释放。
不过我不是最菜的一个,坐在我右边的大兄弟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立起来过,他保持低把位,坐着踩,白色工字背心穿了等于没穿,露着一身厚实的肌肉,汗顺着他的手和鞋子不断滴落。
我说:“兄弟,你也踩不动了啊?”
他笑笑说:“是有点。”
第二天我去得早,单车房里还没有人,这大兄弟进来了,一边问我怎么不开灯一边坐到了前面的教练车上。
我:“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