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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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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山中井野回来连饭都不用做，姑娘们早就借用厨房发挥了在烹饪方面的热忱。
春野樱井坐在正中，面前摆满了不同的菜肴。相同的场景天天在校园里发生，只是没想到这次换到了家里。少年胃口全无，但看着姑娘们亮晶晶的眼眸，联想到她们暂时放下一切事情也要追逐他，心中竟生出柔软的无奈情绪。
阻止女孩们亲密喂食的举动，樱井拿着筷子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怎么样春野君！好吃吗？！”等着他的回复，期待溢于言表。
少年努努力把食物咽了下去，回味了一下，与其对视，认真道：“有点……难吃。”
“呜~！”女孩子捂脸跑到角落嘤嘤嘤去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春野樱井已经斟酌良久给出了自认温和的回应，以前他可是毫不犹豫地说出“难听”二字的毒舌。三无只是不擅长撒谎，毕竟他的存在已经是最大的谎言。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作为目前家里唯二男性，被挤到窗边角落一脸幽怨地看着那边的热闹场景。山中井野端了意大利面给两人，少年们道完谢便吃了起来。
“哇！这么好吃？！”鸣人尝了一口就惊叹起来，随后狼吞虎咽。“怪不得，春野老说别人做的食物难吃呢？原来——嗝——原来是家里有个大厨啊！”
春野樱井闻言看了过来，表情竟带着一丝可怜和撒娇。
“去去去！吃你的饭去！”井野毫不留情地驱赶着樱井的视线，“都是姑娘们的心意，你可要每个都尝一尝啊~！”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三无脸上实属罕见，一时间佐鸣二人都有些被震住，佐助拿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鸣人嘴里的面条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山中井野倒是见怪不怪，转过头看了他们这副样子还有点惊讶，“哎你俩怎么不吃啊？”
佐鸣二人“哦”了一声，慌乱地低下头默默吸面，唯有耳根处的红色暴露其真实心情。
晚饭过后姑娘们自告奋勇要帮忙洗碗，看了看天色的井野笑着遣散人群并且欢迎随时再来后她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今天的春野樱井并没有参加家庭劳作，照惯例是他洗碗，所以山中井野待姑娘们走后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切换，看样子倒是彻底忽视了两位男性。
一份力没出反而吃了人家一碗面的家伙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对视一眼，都没起身告辞，反而是默默地走到了厨房。
粉发的少年正系着围裙低着头洗碗，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迟缓的动作证实他在想事情。
“春野，我帮你洗吧。”鸣人撸起袖管就从樱井手里接过碗。
宇智波佐助没说什么，拿了块毛巾默默地清洁。
春野樱井愣了愣，道：“好。”
他解下围裙递给鸣人，这番自然的拜托举动反而让两人感觉到特殊，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
樱井擦了擦手，“我要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去吧~”鸣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将衣架上的黑色校服外套搭在肩膀，少年掠过井野，径直走到玄关处换鞋。
“喂！小子，干什么去！”井野伸长脖子喊。
“我很快回来。”回答她的是少年清润的嗓音。
天边唯余的一线烟霞被稠墨般的黑暗摧压，前方遥遥地平线的所有景物被斜切的橘色光亮照耀成黑色的剪影。少女们逆光而行，暖芒映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有一个女孩子走在最前，便特意转身倒退着行进，放缓脚步等待好友们跟上。
然而退了不过几步，她便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怎么啦，阳菜！怎么不动啦！”
阳菜脸上呆滞的神情逐渐褪去，而后转变成一种难言的触动。她开始朝众人身后用力挥手，激动地大喊：
“春野樱井君！春野樱井君！”
所有女孩子均惊呼一声，纷纷转过头去。
少年的面庞因夜色遮掩看不分明，唯有身形高挑纤瘦，发丝衣襟随着晚风而动。他原本插着兜慢吞吞地跟在她们身后，却在被发现后停下了脚步。
“春野樱井君！不用担心我们啦！”
女孩们纷纷朝他挥手，“快回家吧！”
她们好像看见他点了一下头，接着，在暮色下，略微抬了抬右手。
叶月纱织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少女的皮肤被阳光灼得微烫，她急促呼吸着，待反应过来时，双颊已覆满热泪。
很多年以后她想到这一幕，猜想这大抵就是她为了他甘愿放弃一切的原因。
春野樱井走在返程路上开始犯困，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思考要不要打电话给同桌让他俩先回家，毕竟以自己的龟速，等回去时天色估计已经全黑。虽然男孩子好像不需要他保护……可是情况特殊，还是早点回家……
思绪戛然而止。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极度的恐惧简直如同滚烫的沸水兜头浇下，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浑噩的麻痹状态。
他听见了一阵轻缓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拖沓的脚步声，正从他的后方接近，且是非常明确的接近。
这个人，可能和他的姿态类似——插着兜、慵懒、浑不在意。但唯一的区别是，对方是猎人，而他是猎物。
春野樱井动了动手指，感到自己正在回复冷静。
“嘘——”对方轻快的口哨声缭绕在田畔。
紧接着，不待少年转身，冰冷的手指便直接了当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春野樱井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对方的滚烫呼吸吹到了他的耳侧，低沉到沙哑的嗓音幽幽响起。
“抓到你了。”
人在极度恐惧之时来不及细细思索，于是少年下意识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入目是一张漂亮的脸孔。
红色的头发像是天边燃烧的火焰，眼瞳是非常特别的琥珀金。
樱井喉头滚动，干涩得半个字都无法吐露。眼前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就像是一条花纹漂亮的毒蛇。在竖瞳的注视之下，他根本没有分毫反抗的余地。
放在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放松了力道，樱井感觉到沁人的凉意从喉部上移到下巴。这个男人歪着头打量他，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惊艳。
“这么看你……”声调也非常特别，低抑而凉薄。“比照片上，还要……”说着突然顿住，男人沉声一笑。
“小姑娘，你在害怕什么？”
敌人的悠然反而给了春野樱井调整的时间，就在这句话脱口的刹那，少年一个肘击灵活地躲开了男人的钳制。可惜对方似乎早有所预料，闲适地收回手，看他如同惊弓之鸟般做出防御姿势。
“身手不错。”男人淡淡地给出点评，“但对我来说也只是三脚猫功夫而已，可以拿去对付对付我们这边的森本。”
森本。
听到这个名字时少年猛一吸气。
当时他从学园祭cos展台上逃跑，就是因为看见了森本。尤记得鹿丸将一叠照片递到他面前，教他牢牢记住上面的人像。
这些都是他们无时无刻都要躲避的组织成员。
面前的人果然是那边派来的，自己果然暴露了。
该不该逃？这个人会不会有枪？会不会在这里杀了他？短短几秒钟，春野樱井已经考虑完了生死的问题。但他又猛地一个激灵，想到了放在床底地板缝隙中的东西。
他还未完成父亲之遗志，还未让母亲瞑目。
决不能，死在这里。
春野樱井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挪步子，心中大概勾勒出了逃跑的路线。正欲举动，面前突地闪过两个身影。
少年定睛，一黑一黄正挡在他的面前，将他与红发男人彻底隔开。
“春野，你怎么又到处拈花惹草啊~嚯，又是个大叔？”鸣人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
听到“大叔”这个词时，红发男人明显挑了挑眉。他拥有一副具有欺骗性的皮囊，即便确乎活了三十多年，也从来没人会这么称呼他。
“春野，你没事吧？”宇智波佐助看起来就要警惕得多，不同于鸣人的迟钝，他和樱井一样感知到了眼前男人的可怖气息，这种从血水里摸爬滚打的凛冽性疯狂冲击着他的五感。
佐助非常紧张，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转过身，猛地攥住了春野樱井的手腕。
“走！”他低吼一声，顺带拽住了鸣人脑后的兜帽，“吊车尾的！滚过来！”
“喂！你叫谁吊车……！诶，别拽我！别拽我！呼吸不过来了！混蛋啊！”鸣人胳膊腿乱踢，叽叽哇哇的，还得了闲威胁那边站定的男人。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打爆你哦！”
红发男人笑意凉凉，低声自语：“打爆我……？还是先看看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开花吧。”
他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是冰冷坚硬、沉甸甸的质感。
“没关系的。”他嗓音缱绻，很快就揉碎在风中。看着粉发少年远去的方向，眼底浮出了未知的痴迷，“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