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风落华影

6、却是春色乍现好（三） “公子

　　“公子。”
　　“嗯？”
　　“看样子您的目标差不多达到了，您肯定您要找的人今儿个夜里会来？”
　　“小齐啊，你这是在质疑你家公子么？”
　　小齐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公子笑眯眯的脸，冷汗却一下就滴了下来。“小齐不敢，小齐多语了。”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不过你还真该跟小影学学，少说话多做事，嗯？”
　　“小齐明白了。”小齐一边小心翼翼地答话，感觉着自家公子的手状似亲昵的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苦笑不停的向小影发射求救信号。谁知对面那人却想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整理着公子的衣服。唉，只能暗自感叹句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夜，栈阳客栈外面的人群终于散尽，一片的姑娘们都是高兴而来，失望而去。可不是，若你等了一天，结果等的人连头都没露一下，你会不失望？
　　再说，那公子房里的灯终于熄了。三更也已过了。一道黑影忽然鬼魅似的出现在小镇上空，过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那公子的窗外。正待用小刀划开窗闩，却发现窗户竟是打开了的。黑衣人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却仍是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房内，待再发现房内居然一点呼吸声都没有，联系起近日的一切，已是发现不妙了。正欲破窗而出，一个懒洋洋的呵欠声忽然响起。
　　居然有人！这是黑衣人脑海里第一想法。他自问也习武将近三十载，武功虽不说顶尖，但也属上乘，如今却与人同在一屋，连他人气息都未察觉，那人武功在江湖当是少逢对手了。如此一想，他叹口气，决定不再多费力气。
　　“阁下是谁？来此意欲何为？”
　　“嗬，这是我的房，阁下擅闯不说，竟然先质问在下了？”
　　听见这个声音，黑衣人不禁猛吸一口气，这声音竟是那位公子的。看那公子也不过二十出头，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唉，是我技不如人，我甘愿认输，还望阁下据实以告。”
　　“哦？阁下想知道？”
　　“自然是的，”黑衣人左右想想，不禁苦笑连连，“阁下这两日布的局不就是为了引人入瓮吗？”
　　“你想知道也无不可，其实呢，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对，找人。”
　　“不知阁下想要找什么人？”
　　“呵呵……”对面忽然传来一阵轻笑，黑衣人又蹙起了眉头。
　　“若不便告知……”
　　“不，我可以告诉你。我呀，来找你！”
　　黑衣人听完不禁一愣，“阁下在开玩笑么？”
　　“没有，在下却是前来寻你。”
　　“寻我？为何？”黑衣人有些疑惑了，忽然一个想法闪过脑海，难道……
　　“阁下身份我已查过了。”
　　唉，果然。“那么，你是来抓我回去？”
　　“不，自然不是的。”
　　“那……”
　　“我要你为我做事。”
　　“不可能！”几乎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口，待说完才发现自己太过武断了，在这样的人面前，这样的行为绝对不明智。
　　“呵呵，阁下不再考虑一二？”
　　……“为何找上我？”黑衣人有些疑惑的开口，稍稍不解。若要找为他做事的人，直接去哪里即可，何必找上自己这个已被逐出的人呢？
　　“呵呵，阁下对自己果真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啊。我会找上你自然是觉得你能为我所用，而且，”那公子在黑暗中撇了撇嘴，“你们家那群冥顽不化的老骨头，实在是不好用。”
　　听到这里，黑衣人竟莫名有些不舒服，“只是这样吗？”
　　“还有，当然，在下发现，其实你的才赋是近几辈中最高的了。”
　　黑衣人强压下心头冒出的那一点点情感，冷声说道：“多谢阁下夸奖，但在下已不准备再涉足那一领域了。”
　　“哦？阁下确定？”
　　“我……”本该一口咬定，此时为何却有些犹豫？难道自己果真又动心了。
　　“哼，阁下既然不愿放弃，何必强求自己舍去？若我是你，自当做出一番成绩让那些老头看看，何谓识人不淑！何谓悔！如何窝窝囊囊这般了却一生！既有这份才能，便当握住所有自己能握住的，这样才会不悔！什么世俗礼教，于我何益？哼，别拿那一套来圈我！”
　　黑衣人此时只觉平日里压下的那份情感汹涌而出，不错！自己这般忍耐终究无补，何不放任自己做上一做。管它十条家训，管它什么放逐，既是自己想干的，我便去干了又如何？自己昔日的那份梦想，昔日的那份豪情，终究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是如何也磨灭不了的。
　　黑衣人当下单膝下跪，“愿为阁下效劳，只望一展薄才！”
　　那公子轻声笑了笑，“呵呵，如此便是成了。你也起吧。小齐小影，墙角听够了也进来，巴巴在门外站着也不嫌丢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影相继而入，一人亦点上了灯。“呵呵，公子，这可不是我啊，这次是小影主动拉我来的。”少年用手挠了挠头，一副不是我的错的模样。
　　刚刚点上灯的小影转头狠狠瞪了小齐一眼，然后敛下眉恭顺地答道：“我们担心公子安危，还望公子见谅。”
　　“切，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公子，还担心他的安危……”小齐在一边小声嘀咕着，抬头就看到小影威胁的视线，连忙闭了嘴调转视线。哎呀呀，这屋子我还没仔细看过呢，你瞧瞧这桌子，瞧瞧这凳子，再瞧瞧……
　　“罢了，你们俩也别说废话了，来见见白姑娘吧。”那公子用手揉揉太阳穴，一袭白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黄色。
　　小齐睁大眼望了过去。
　　黑衣人除下面罩，露出一张极普通的脸，屋内这两人自是不曾见过的，但若将这个人往街上一放，俨然便是那卖包子的二姑娘。只是，那向来斜吊着的眼已恢复如初，可便是有着这张平凡如斯的面容的人却让自家公子费上了好些气力。
　　其实白家是个以经商而出名的大家族，白家族人似乎便为经商而生，天历王朝历朝十三代曾出过六个首富，只是近一百年来白家忽然莫名没落了。而今日的这个白姑娘便是白家人，据说当年这位白姑娘天资过人，只是势头过盛触了当家的禁忌，结果愣是被想方设法赶了出来。而白家家训，白家人一旦被逐出便不许经商，否则便是与白家作对。昔年白家强盛，被逐出的便只能忍着，而今日偏偏出了这么位白姑娘，又遇上了自家这公子，那什么家训估计就只能乖乖靠边站着了。
　　唉，自己都觉得替白家悲哀了。
　　“小齐，你那什么表情，没事就回房给我睡觉去！”
　　小齐撅撅嘴，也只敢撅嘴了，“哼，睡就睡去，我还困了呢。”
　　公子当下有些哭笑不得，支起额头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对他们太放纵了。“白姑娘，你先回去吧，收拾一下，我想明日我们便该出发了。”公子望着对面的女子优雅一笑，示意她可以先行离开了。
　　“是，公子。”她戴上面罩，从窗户越出，很快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公子偏首看看窗外，摩挲着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念了声快了，长袖一挥，灯应声而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