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风落华影

5、却是春色乍现好（二） 第二日

　　第二日，向来最不屑涂脂抹粉的二姑娘醒的时候顶着一对黛青色的眼。站在包子铺前，有熟人看见了，却无甚稀奇的模样。
　　她站在一旁，就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人小声的嘀嘀咕咕，还不时抛过来一个我很了的眼神。从来以脾气暴躁闻名的二姑娘终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个跨步走过去，揪住了桌上一个老熟人的衣领，“说，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你二奶奶的脾气可不好，别让我生气哈！”
　　“二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我好像没惹着你吧？”那人一手扯掉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也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没惹着我？那你们在那儿干嘛呢？”二姑娘撇过头，气势汹汹的掐着腰。哼哼，想玩你姑奶奶，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去。
　　“二姑娘，您还不知道呢？”那人摸摸鼻子，转过头冲着大家暧昧一笑，“您今早去栈阳客栈了么？”
　　二姑娘蹙蹙眉头，看着周围一群人一副心知肚明的笑意，难道真是自己冤枉他们了？等等，他们刚才好像提到栈阳客栈。“莫非和栈阳客栈新来的那位有关？”二姑娘有些不解的开了口，忽然就想起了昨日那位公子临去的一瞥一笑，心神亦不禁恍惚了一下。说真的，自己昨日都忘了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位公子那么轻那么轻的声音，还有阖上门时那般优雅的动作，待醒过神时已经不知在自家桌边坐了多久。
　　“对啊，就是那公子的事。”
　　“昨儿个不是很多人都见了那公子一面么？结果很多人家的小姐晚上回去就开始非君不嫁了，闹的镇子上这些有闺女的老爷们烦了一晚上。嘿嘿，其实若要我说，那公子长得比那些小姐可漂亮多了，哪儿能看上她们呀？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许屠夫，你这话真真说到大家伙儿心里去了。那些小姐呀，也把眼瞅天上去了，那公子是她们能觊觎的人么？不如就找我们许屠嫁了不是？天天有肉吃啊……哈哈哈……”
　　“哈哈哈……多谢多谢，哪日我许屠若真取了位小姐，一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那可说定了啊！”
　　“就是就是，这可没有反悔的啊……哈哈……”
　　二姑娘终究有些看不过去了，一拳捶上许屠夫的肩，“去去，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都在这儿瞎掺和什么！继续吃你们的饭去。”
　　二姑娘找个远些的地方坐下，忽然记起了那公子的那句感谢，那位的声音很好听，和她以前听过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都不一样。清清亮亮的，会让她想起小时候山坡里叮叮咚咚的那条小溪，里面生着许多墨色小鱼，鱼总长不大的，会绕着她的脚踝来来回回的游，它们轻轻舐咬她的皮肤，痒痒的让她可以笑上好长时间。可是，自从出了那事，她独自一人默默离开，来这里开了这间铺子，只不知如今那条小溪还在否？若有朝一日她可以回去，还认不认得出来呢？
　　罢罢，终究该是回不去了的，又何必想上这许多？不过图添感伤而已。二姑娘悠悠摇首，唇角溢出许些苦涩。那些日子，或许只是回忆，终归该是回忆。
　　拍拍手，二姑娘回到摊子上，又是一脸明媚的笑。“你，你，还有你，别忘了把钱给姑奶奶留下来。”
　　“是是，谁敢欠您的钱，不想要命了不成？喏，这是您的十个铜板，万请收好。”
　　“臭小子，我的玩笑都敢开，胆子混大了啊。”
　　“托您的福。”
　　“哈哈哈哈……”
　　“二姑娘，二姑娘，快，快，给我八个包子。江湖救急啊！迟了我就死定了。”一道黑影忽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呦呦，这不是栈阳客栈的小伙计吗？怎么有空来我们二姑娘的铺子啊？现在不是该忙着生意么，今日想来客栈的生意也是不错的吧。”
　　小伙计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袖子一擦仍是满头的汗，可见还真是风风火火跑来的。二姑娘也不多话，手脚利索的给他拿着包子。只隐约听见飘过来“那公子”，“挤”，“黑压压的一片姑娘”几个词。
　　“你的包子。”二姑娘走过去，把包子全数塞进他怀里。
　　小伙计一边掏钱放下，一边还不忘回头回刚才说话那几人一句：“再去迟恐怕连那狗洞都要堵了。”话未说完，人几乎影儿都要没了。
　　二姑娘看着小伙计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理了理鬓角，然后回头随口问了句“他刚才说什么了？”
　　“嗨，看样子今天栈阳客栈生意比昨日还要好上一些。听说下面围了一群的姑娘，原因么？呵呵，我就不说了。刚才那公子突然说要吃包子，客栈里的早被抢光了，掌柜的便遣小伙计来这里买喽！这不，好容易找到了墙角那狗洞钻出来的，现在在愁能不能回去呢！”
　　“你说都是人，咋命就差那么多呢？”
　　“嗤，回去怪你娘去，谁叫她没也给你一张天仙似的脸哪？”
　　“哈哈哈……许屠夫，我说你也别嫉妒，这公子可就一个，姑娘可是一堆啊。”
　　“呵呵，倒也是。算了算了，不说那公子了，左右也不关我们的事。我跟你们说啊，昨儿个啊那张屠夫……”
　　这边二姑娘听了这些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他们后面说的话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这偏僻的小镇怎么会平白无故来了这么一个人呢？这里既不是商业中心，又没有什么好山好水，而且这么个人来了也不知要遮一遮，倒也奇怪了。到底这人是来干什么的呢？若是路过，又何必还要放话在这里住上两天呢？要不就是有什么目的的了，若是这样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