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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城安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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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安局的人把路一横,像两块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钢板,硬得不讲理。
郭承轩停在他们面前半步,没退,也没抬手。反倒是那领头的男人先皱了眉,像不习惯有人站在“接管令”前面,还能把自己摆得这么像谈判桌。
“你想要解释?”那人开口,声音平得像没睡醒,“你没有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郭承轩扫了眼他胸前权限灯,“你们来得这么快,肯定路上排过班。既然是上班,就得讲点流程。”
姜梓汐已经从车里下来,站到郭承轩侧后方,手里的终端开着,投屏还悬在雨里,名单上那行“建议优先处理”像一根针,扎得在场每个人都不舒服。
“流程?”她冷笑,“那你先走一遍。接管函、授权链、证据包哈希值,缺一项我都能让你们白跑。”
城安局那人看了她一眼,显然认出她是执法系统的人,语气稍微收了点:“姜警官,案子升级了。你们分局权限不够。”
“权限不够,嘴倒挺够。”姜梓汐回得快,“你们的接管函写得像婚礼请柬,只有日期,没有来源。真当我没见过伪造批文?”
老警官站在一旁,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干了一辈子刑侦,最烦这种上面一拍脑袋、下面全背锅的戏码,可眼前这锅明显不是一般人能甩的。
“我只问一次。”郭承轩说,“顾临川是怎么死的?”
领头那人眼神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像被问中最不想碰的地方。
“坠楼。”他回答得很快,“现场有完整闭环。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配合封存,不是追问。”
“闭环?”郭承轩嗤笑,“你们连尸体都还没搬,闭得挺早。”
那人脸色一沉,像要发火,又忍住了。就在这时,林叙从车里慢慢下来了,雨水顺着金丝眼镜往下滑,他抬手推了推镜腿,像一个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法务顾问,完全不像刚刚把一枚黑名单投到风里的人。
“别这么紧张。”林叙开口,“你们来接管,我理解。毕竟现场有太多不适合公开的东西,归你们比较方便。”
城安局那人盯着他:“林叙?你怎么在这儿?”
“陪同协查。”林叙答得顺口,“公司内部的人出了事,我这个法务顾问不来,不合规。”
姜梓汐眉头一挑:“临海的法务顾问,什么时候也能指挥城安局了?”
“我没指挥。”林叙笑笑,“我只是提前报备。你们的流程,我比你们熟。”
郭承轩听得直想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脏事说得像标准服务,听着礼貌,落地全是坑。
他往前一步,直接把问题扔过去:“顾临川昨晚几点见了你?”
林叙没急着答,先看了眼领头那人,像在确认对方有没有资格听。等城安局的人默认似的沉默后,他才说:“十一点四十七。他来找我,说手里有一份不该存在的名单,想要换一条出城通道。”
“你答应了?”姜梓汐追问。
“我为什么要答应?”林叙轻轻一笑,“他不是来谈条件,是来赌命的。临海不缺会赌的人,缺的是能把赌资带走的人。”
郭承轩盯着他:“所以你把他送回楼上,再让人做成坠楼?”
林叙像听见一句很离谱的话,表情都没变:“你这推理挺有情绪,但少了证据。郭承轩,复盘能力不等于法庭判决。”
“那你就把证据交出来。”姜梓汐直接伸手,“顾临川死前的通讯记录、楼顶权限记录、机械臂调度日志,任何一项都行。”
“调度日志?”城安局领头那人忽然插了一句,像被这个词刺到,“什么机械臂?”
姜梓汐眼神立刻转向他:“你不知道?”
那人顿了顿,显然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很快把表情压回去:“现场没有机械臂痕迹。”
“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权限。”郭承轩说,“顾临川尸体上的接口压痕,楼道里的纤维残留,天台栏杆边缘的擦拭痕,全都说明有人用过设备。你们要么瞎,要么有人在看着你们装瞎。”
雨水敲在车顶上,劈里啪啦,像有人在替这句话鼓掌。
城安局的人脸色开始不好看。老警官趁机往前一步,低声问痕检:“证物袋呢?刚才那芯片有没有扫描结果?”
痕检人员从后方跑过来,声音有点发紧:“有。芯片里除了财务记录,还有一段加密视频,但只读出前十二秒。后面像被人为截断。”
“前十二秒是什么?”姜梓汐问。
痕检抹了把脸:“楼顶,顾临川站在栏杆边,像在等谁。后面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城安局制服的人,没露脸,只拍到机械义肢和胸口编号。”
现场彻底静了半秒。
郭承轩回头看向城安局那人,语气很轻:“你现在还要说闭环?”
那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不是来接管的,是来背一块会发烫的石头。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果立刻发现不对,又强行站稳。
“视频可能被篡改。”他硬着头皮说。
“对,可能。”郭承轩点头,“那你敢不敢当场比对原始哈希?不敢的话,就别用‘可能’两个字装专业。”
姜梓汐直接接上:“我可以申请现场同步到分局和监察网。你们要是清白,最好配合。”
林叙站在一边,看热闹似的抬手看表:“五分钟快到了。姜警官,你的耐心真让我刮目相看。”
“闭嘴。”姜梓汐没好气,“你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同步。”
“行。”林叙居然很配合,“不过提醒一下,除了现场视频,顾临川还有一份私密备份,已经在转移途中。你们现在追,能追到的人,未必是拿刀的那个。”
郭承轩目光一沉:“转移到哪?”
林叙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旧档案塔。”
这四个字一出,姜梓汐和老警官同时变了脸色。
旧档案塔是三年前城北数据中心外的附属存储楼,后来以“结构老化”为名封存。郭承轩听到这个名字,脑后那根线像被猛地拽了一下,三年前的火、黑掉的监控、还有那场把他踢出系统的审查,忽然全都在眼前晃了一下。
“你们把东西藏回那里?”他问。
“不是你们。”林叙纠正他,“是他们。你当年丢掉工作的地方,可能刚好也是你记忆被动过手脚的地方。”
姜梓汐立刻捕捉到重点:“你是说,顾临川留下的备份,和郭承轩三年前的案子有关?”
林叙耸肩:“我只是一个法务顾问,负责递材料,别问我动机。”
“你还挺会装无辜。”郭承轩盯着他,眼底却冷得更深,“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旧档案塔会在今天重新启用?”
这次,林叙没笑了。
场面安静得有点过分,连雨声都像被谁调低。半秒后,他才慢悠悠开口:“因为有人要在那里,接一笔旧账。”
城安局那人显然也听见了,神色骤变,立刻回头对耳机里的人说了句什么。可下一秒,他的通讯器里先跳出一条红色警报:现场证据链已被第三方同步,建议立即中止接管。
“第三方?”姜梓汐一愣,“谁同步的?”
郭承轩也看见了那条警报。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林叙,后者却只是把手插回口袋,像早就等着这一幕。
“你干的?”郭承轩问。
林叙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你自己看。”
姜梓汐顺着他的视线转头,远处街角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悬浮车正缓缓驶过,车窗半降,里面坐着的人只露出半张侧脸。
那张脸,郭承轩认得。
三年前在审讯室外,站在灯光下说“你这种人不适合留下”的,不止林骁一个。还有那个坐在更后排、始终没开口的人。
他今天终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