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线索 “不像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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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的很快，皇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大小吆喝声此起彼伏。三人并肩在街上走着，时不时惹来注目，尤其是清寂，清淡高远，宛如谪仙，许多小姑娘看见之后红了脸，躲到一旁和姐妹窃窃私语。
柳空啧了一声，怨怼道:“我样貌真比师兄差那么多？”
景逸抱着胸晃到柳空面前:“师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柳空气得龇牙咧嘴，咆哮一声:“景逸！你个兔崽子！”
话毕，伸手就要打他，景逸见势一窜，窜到清寂身边，捏捏清寂的袖子:“师尊，救我！”
清寂把他拦在身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两个糖人，拿出一支给柳空:“好了，不要同他计较。”
柳空接过糖人，冲着景逸略略舌头:“我有你没有。”
话还没落音，清寂就把剩下的那个糖人塞给了景逸，景逸高高兴兴接过，去看一旁小贩卖的白瓷娃娃了。
“别和他计较，他还小，你比他大了八百岁。”
柳空张了张嘴，指指自己，又指指景逸，“你、我”半天，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有了徒儿忘了师弟！”
清寂一笑:“好了，别闹了，还得在天黑前赶去皇宫呢。”
早上和那伙人对峙之后，他们逼退鬼魅嚎哭的事迅速就传入宫内，人界皇帝立即就派人召他们进宫面圣。原本是有人马迎接的，可清寂说想带着另外二人看看皇城真正的模样，便自行前去了。
当时柳空的脸色可谓精彩至极，和现在一模一样，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带我二人？师兄是想带你的宝贝徒弟游历人间罢。”
“师尊！你看！”
景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朝着清寂摊开手掌，一个精致的白瓷娃娃立在手心，那娃娃小小的，脸上带着两团红晕，憨态可掬。
清寂拿起娃娃，觉得甚是可爱:“买这个做什么。”
景逸促狭一笑:“不像师尊吗，洁白无瑕，可爱可敬。”
清寂一顿，把娃娃收进怀里，快步向前走去。
柳空不明所以地追上去，转身对着景逸招招手，要他快些走。
走了好一会，一堵仿佛望不到边际的深红宫墙出现在面前。
宫门前有狮龙二兽石像镇守，两边排开数个侍卫，个个配有长刀短剑，守卫森严。
通传之后，一个身着暗紫云衫，手拿白色拂手的公公着急忙慌跑来:“三位仙师请随老奴走。”
高高红墙琉璃瓦，长长深巷紫荆城。
进入宫门之后，清寂抬头望天，今日碧空如洗，但在宫内，广袤无垠的天空被分割成无数湛蓝的碎片，愈发显得压抑。
还是老样子，他想。
景逸余光一直落在清寂身上，早就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用肩轻轻撞撞柳空:“师叔，师尊这是怎么了？”
柳空居然罕见地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来，摇了摇头。
他们去的是朝棋宫，皇帝议事之处，和皇宫内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相比，略微显得有些寒酸。
带路的公公在门前站定，朝着三人微微躬身:“三位仙师，朝棋宫到了，老奴告退。”
清寂在门前沉默了良久，才伸手推开殿门。
一进门就能看到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比想象的年轻许多，最多不过而立。
三人正欲行礼，坐上之人连连摆手:“仙师不必多礼，请坐。”
红木桌案，翠玉盏，琉璃酒壶，西域酒。
“今日请三位仙师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想必三位都知道，那女妖作恶是从宫内开始，可之前朕祭天求神不仅无用，还将祸害放去了民间。如今仙师既有方法将妖孽击退，必能将其格杀。”
柳空拿起一块点心扔进嘴里，端起酒杯向座上之人敬酒:“我等定不负圣愿。”
是夜。
皇宫宵禁多日，连日夜巡逻的护城军在夜幕降临时也只能在屋檐下躲着，诺大的紫荆城，仿佛一片无人之境。
来皇宫的一路上，景逸向许多人打听了鬼魅女声的事情，发现那些对其出言不逊，暴毙而亡的人，都是些平日里作恶多端、死不足惜的恶犯。
说明女声并不想伤及无辜者性命，夜夜的哭嚎更像是一种信号，她到底想做什么？
今夜，或许能有一个答案。
全城戒令，闭门锁户，无人敢出，三人在皇城最高处--刑罚台守着。
清寂自接到通传需进宫时，便明显的不悦，到了刑罚台，他的脸色更是苍白。
曾经的刑罚台并不高，只是一方石台，旁边两根柱子缠着手臂粗的铁链 ，锁的都是罪名深重、权势滔天的文官武将，一旦定罪，便要在此受无尽的鞭刑和火炽，最后割舌砍头，悬于城门示警七日。
而如今的皇帝奢靡、嗜杀，暴虐成性，研制出无数种刑罚路数，为了更好的满足自己的杀欲，将刑罚台扩建，立起百米高塔，上面摆满刑具，还拴着两条啖人血吃人肉长大的豺狗，只是那两条狗，在女声出现在皇宫开始，便死了。
三人分立在刑罚台三角，清寂凭空变出风华剑，飞上高塔，剑身迅速分裂成无数道符文，而后隐没在空中。
“法阵已设好。”
他从高塔落下，黑暗中看得他的身形好像踉跄了几步。
柳空立马掠来，神色有些慌张:“师兄？”
“无妨。”
话毕，一声嘶吼划破黑夜，符文骤然浮现，燃起火红火焰，似乎在炙烤着什么。
空中出现怪异的哭声，随之一道红影落在高塔之上，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掩着面流泪。
清寂和柳空同时怔住，来不及说话，景逸已经冲过去，手掌一转，一把鲜红血刃刺向女子喉间。
红衣女子一拂袖，血刃瞬间化为泡影，她拿开掩面的手，景逸愣在半空中。
红衣女子来到石台中央:“下来吧，孩子。”
清寂将景逸护在身后:“梦弦？”
柳空更是着急的冲上前去，伸手想拉梦弦的手，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梦弦点点头:“我如今只是一缕残魂，今夜也是我自愿现身，昨晚我为血契所困，见仙便杀，几位见谅。”
说完，她看向景逸，眼中是无尽柔情:“孩子，你能过来让我看看吗？”
景逸像是失了魂一般，没有反应。
清寂转身抓着景逸的手臂，安慰道:“不急，我在这儿。”
景逸回过神来，看着清寂，视线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点点头，缓缓走到梦弦面前。
梦弦看着他:“你已经长的这么大了，还生得这么好看。”
景逸眼眶通红，手攥的很紧，近乎低吼地说道:“你……当初为什么抛下我？”
他站在梦弦面前，更能直观的感受到俩人容貌之相似，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一模一样的眼下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今日这一碰面，料谁也不会将景逸的母亲与妖皇联系起来，往日之事只怕藏着巨大的秘密，谁也不好开口问。
梦弦叹了口气，心疼地想摸摸景逸的脸，被他偏头躲开:“你不要怪母亲，好不好？”
景逸背过身去，不想面对她:“你先说正事吧。”
梦弦的手顿在半空，听了这话，只好走到清寂面前，低头沉默许久，抬起头时眼中的难过已经消去大半:“九重天上，我只相信你，清寂仙尊。”
“但说无妨。”
梦弦无奈笑笑:“我原本只在皇宫制造恐慌，因为皇帝嗜杀暴虐，罪有应得。”
“你为何要制造恐慌？”
柳空慌忙走了过来，还不忘加上一句:“无邢很伤心。”
梦弦听到无邢的名字，眼中痛苦又加重几分，对柳空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
柳空看着面前的女人，想起四百年前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梦弦和景逸年岁差不多，站在父亲身后，一手牵着无邢，一手指着天帝:“你要是对我弟弟不好，我就把你千刀万剐！”
彼时的她年纪虽小，却已出落得风华绝代，总是穿着一袭绯色的轻纱长袍，是个跋扈的大小姐。
只是此时的她，不知经历了什么，只剩一缕残魂，脸上还总是带着掩藏不掉的怨苦。
“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
清寂上前一步，眼神略带安慰的看着梦弦:“可否说说血契一事？”
梦弦道:“我早知我人之将死，先一步和修罗界签订了血契。”
修罗界……另外三人面色凝重，混沌开天地以来，有关修罗的记载寥寥无几，其力量深不可测。
但修罗一直游离于六界之外，无法对六界众生造成伤害，可如果有人与修罗签订血契，那就另说了……
景逸快步走来，恶狠狠的盯着梦弦:“为什么？你应该知道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梦弦苦笑，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可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知道，我是为了……啊！”
梦弦眼中突然爆出红光，她跪倒在地，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呢喃，清寂立马蹲下身，为她输送灵力。
只见梦弦大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仙尊，不用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景逸，景逸终于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担心，蹲在梦弦面前:“你怎么了？”
“孩子，是我的错，我不愿意认你……我不求你原谅我……”
梦弦用尽力气抓着他和清寂的手:“真相……查出来”
天空传来一阵闷闷的钟声，梦弦就在三人的注视下化为一缕绯色烟尘飘走了。
景逸就这么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他好像并不伤心，一百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她，“梦弦”二字只存在于世人关于妖皇的传说中，怨恨的种子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他原本渴望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的母亲，好不容易出现了，她好不容易出现了……
景逸想起了儿时的他，牵着父亲的手，看着别的小魔族被母亲抱在怀里，轻轻哄着，他问父亲:“我的母亲呢，也这么好吗？”
谪炎轻轻摸着他的头，温声道:“小贤的母亲很好，是天下最好的人。”
小贤……小弦，原来如此啊。
景逸苦笑着摇头，眼泪滴落在地上，只是匆匆一面，跨越百年时光，我甚至来不及叫一声母亲。
清寂站起来，面对着仍跪在地上的景逸，俯身轻轻抱住了他。
景逸愣了，手抓紧又松开，还是环紧了清寂。
清寂轻轻摸他的头，不说话。
月光笼在两人身上，仿佛结下一层结界，世界只剩他们。
柳空实在不想破坏他们，可是……
“咳咳，那什么，司苑师兄来了。”
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景逸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开了。
留下清寂一脸疑惑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