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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欲念起,痛难休 凤 ...

  •   凤行紧抓着烛灭的衣角,整个人透露出不安,“怎么了?”烛灭握着他的手,凤行吞了口紧张的唾沫,“刃琙他,不对劲。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莫邪缘淼的影子——那个疯子!”
      烛灭看着刃琙远去的背影,把自己在路上的猜测说给凤行,凤行闭上了痛苦的眼睛。烛灭皱着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
      “不要!”凤行立刻否定,“不能告诉刃琙。阿月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阿月好起来之前,稳住刃琙。”凤行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与烛灭交换了眼神,看着刃琙离开的地方,陷入纠结之中……
      刃琙回到房间,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神幽暗。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轻呢出声:“真不愧是寒月的……一条好狗……”
      于是,魔尊汨尧的“劝说”,魔族人的欺辱,仙君们的鄙夷,银墨的“告知真相”,莫邪信河的恶毒话语……一闪而过。然后,刃琙眼前又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冷漠,无情无欲。最后,那个影子摇着头转过身去,微风只掀起他的一片衣角。
      刃琙抓着胸脯,心脏仿佛要裂开一样。指甲深入皮肉,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踩个稀碎。
      他浑身发抖,嘴唇一片苍白,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脑中忽然又想起生辰那夜的轻浅的吻来。刃琙颤抖着摸向嘴唇,“骗子!”
      生辰第二日早上,刃琙进入寒月的房间,看见的半边胜雪的肩,纤细的小腿……与平日的清冷那样不同。
      刃琙的眼中闪着微红的光,那样的寒月,就该锁起来,打断了腿绑在床上。刃琙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阿离……”
      气氛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刃琙放开自己的头发,冷漠出声:“莫邪缘淼,我现在没空搭理你。”心底传来一个引诱的声音:“是吗?可是你的心,已经乱了。那样的……你不想要吗?”
      刃琙眯着眼睛,注意到刚才的停顿。察觉到刃琙的想法,莫邪缘淼欠揍的笑声回荡在刃琙心底,“是不是觉得奇怪,刚刚为什么有一段停顿?”莫邪缘淼吊着刃琙的胃口。
      终于,在刃琙想要杀人的边缘时,莫邪缘淼幽幽开口:“那是寒月的名字啊,神的——真名。”刃琙突然战栗起来,心跳声震耳欲聋,两条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只得扶着墙,稳住站姿。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什,么……”莫邪缘淼轻笑一声,“你不会不知道,神族的真名无法被外人知道吧,哈哈哈哈……”莫邪缘淼笑得癫狂。
      “你真是个可怜虫。他连名字,也不愿让你知道。自始至终,你就是个外人。”又是一阵疯癫的笑声,“占有他吧……彻底占有他……你就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让他惨叫,让他求饶,让他臣服于你。难道,你不想吗……”
      刃琙的眼神迷乱起来,耳边传来魔鬼的诱惑,他轻轻呢喃:“我……”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一下子将刃琙拉回清明的现实。刃琙眼中的迷离散去,重回清澈。莫邪缘淼暗自骂了一声:“就差一点儿。”说罢,又笑起来,“不怕,我们,来日方长……”便消失在无尽的深渊。
      刃琙打开门,烛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清粥,安静地站得笔直。看见门开了,烛灭微微一笑,“既然才开始辟谷,想必也不是那么快能够习惯的。所以我做了一点粥,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吃饱了再慢慢辟谷就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
      刃琙惊诧地看着烛灭,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烛灭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也没有再说话,等着他接过那碗粥。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烛灭和刃琙算得上是一种人——同样悲惨的童年经历,同样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同样只是仰望着一个人,却想与他并肩。只不过,刃琙比他幸运,更早地遇见了自己的明月。但是,刃琙也比他更加不幸,因为他的明月遥不可及,要一路跋山涉水,才能触及一点光辉。
      当初在凡界,他就觉得寒月很神秘。自己每次找他比武,都快要打出情谊来了。可他对寒月的了解,却寥寥无几。即便是相识了数万年的老朋友,寒月也从不轻易敞开心扉。就像是一轮明月,外人看到的,总是月的清冷皎洁,却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叫人看不透、摸不着。
      “他……还好吗?”刃琙的嗓子有些干哑,他清了清嗓子,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我是怎么到鬼殿的?是凤行叔叔救了我吗?”这是几天以来,刃琙第一次询问有关寒月的事情,在此之前,却是缄口不言。
      烛灭颤了颤眼睫,微微垂眸,“寒月很好,就是忙着仙界的事务,有些疲累。你……是我和凤儿外出游玩时,碰巧遇见的,便带回来救治。”虽然略有心虚,但烛灭还是说得跟真的一样。
      “哦。”刃琙呆呆地看着烛灭手里的粥,又出了神。他的脑中又浮现出那个人温柔而清冷的影子,一颦一笑,挥之不去。刚刚被突然打断而压下的欲念,又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烛灭紧紧盯着刃琙,一层黑雾慢慢从刃琙脚底升起。烛灭的心咯噔一跳,急忙咳了一声,那黑雾迅速消散。刃琙眨了眨失神的眼睛,眼神渐渐聚焦,这才准备接过烛灭手中的粥。
      烛灭往旁边跨了一步,“我端进去吧,小心烫。”刃琙木讷地让开门,烛灭几步跨进屋内。一进屋子,就感到一阵寒意。这种寒意,不同于鬼殿湿冷的阴气,而是透着丝丝诡异和诱惑,随时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恶念。
      烛灭不禁打了个冷颤,忐忑地坐在凳子上,全身戒备起来。
      刃琙看了他一眼,也缓缓坐下。他慢慢端起碗,仔细地看着白粥上细碎的葱花。拿勺子搅了搅,就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刃琙有些不适应,他愣了愣,端起碗一饮而尽,突然问了句:“还有吗?”烛灭有点反应不过来。来之前,他就和凤行仔细商量了老半天。本来,他和凤行设想了好几种刃琙的反应,却没想到刃琙来了一句“还有吗”。
      烛灭愣了愣,急忙回道:“锅里还有很多,我……”没等烛灭说完,刃琙便卷了出去,带起一阵诡异的风。刃琙的身法,竟然又进步了。来不及多想,烛灭赶紧追了上去。
      路上遇见了刚修养好精神的北露华,烛灭也来不及打招呼。北露华出来散个心,就看见烛灭追着一个白色影子,那影子速度很快,空气中只有一点残影。
      北露华心下好奇,也跟了上去。正当烛灭和北露华一前一后到达小厨房时,正看见刃琙趴在锅边,用碗舀着锅里的粥,也不管烫不烫,只管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刃琙的手上被烫起了水泡,苍白的嘴唇也一片嫣红。
      烛灭气得抖了手,“刃琙,你疯啦!”对于刃琙这个孩子,他是有疼惜的。看见他,烛灭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如今,看见刃琙疯了一般吞咽着粥,烛灭怎么不气!
      刃琙一碗一碗地吞着粥,像一个渴水的人。烛灭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刃琙抬起眼睛,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水波涟涟。烛灭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一个不留神,就松开了手,就这么看着刃琙吃完了一锅的粥。
      刚吞下最后一口粥时,刃琙就急忙冲出小厨房,扶着一棵树,把刚刚吃的所有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刃琙的脑子恍恍惚惚的,鼻腔呛得厉害,胃里的绞痛让他不得已蜷缩起来。尽管没什么可吐的了,他还是蹲着身子,硬生生吐出几口酸水。喉头一阵痒意,一股腥甜涌起,满地殷红。
      刃琙瘫软在树上,不住地咳嗽,不断有血呛出。他抓着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感到呼吸困难。因呕吐而冒出的生理性眼泪挂在眼角,染红了整个眼梢。
      烛灭递过一杯水,为他输送灵气,心疼地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刃琙迷蒙的眼神飘在烛灭脸上,烛灭的功法受过寒月指点,这灵气中的熟悉,让刃琙的心愈发抽痛。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你总是无处不在……然后身体一软,倒在烛灭怀里。
      烛灭赶紧抱起刃琙,去找凤行。凤行刚部署完鬼殿的守卫,闻言赶来,就看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吃了一惊。
      安置好了刃琙,凤行看了看床上单薄的少年,轻轻合上了门。门外,烛灭和北露华担忧地望向那扇门。凤行抿了抿唇,“这小子怎么回事,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烛灭和北露华对视一眼,烛灭叹了口气,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刃琙他……”北露华担心地望向凤行。凤行轻笑,用扇柄敲了一下北露华的头,“你这个小大人,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们这群小不点,可是操碎了我的心啊。”
      北露华挨了一扇子,心底的阴郁倒是散了不少。但嘴角刚翘起来,就又耷拉了下去,“我父王……”头上又挨了一扇子,北露华捂着头,略带可怜地看着凤行。
      凤行不禁觉得一阵失笑,到底还是一群毛头小子。“你爹?那老头子虽然法术没我厉害,长得也不如我好看,也不像我人见人……哎哟!”凤行幽怨地看着烛灭身后掐着自己臀的猪爪子,一把拍开。继续道:“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才不信,他放着像你这么粉嫩的儿子不宠爱,却甘心陪着那个丑八怪日日寂寞。”
      北露华也被逗笑了。艳羡地看着凤行和烛灭。这段日子,他也知道了他们的事。两个同样孤独的人能像这样走在一起,大约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吧。他也相信,爹爹一定会回来的。他要乖乖成长,让爹爹看见他男子汉的担当。对!回去就练剑,他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和爹爹论剑饮酒。
      北露华笑着道别,凤行嘀咕着:“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北露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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