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31、新年快乐 姜堔看

　　姜堔看得痴了，就不过脑子说出一句混账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子很可爱。”

　　顾清让被姜堔这一句话惊得两耳轰鸣，心脏骤停。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姜堔的那句“你这样子很可爱”之外，全是白茫茫一片。

　　过了几秒，他的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可刚恢复的心跳又倏然间猛烈地跳动起来，一下快过一下，仿佛随时要从他的胸腔里崩裂而出。

　　顾清让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平复好自己的心跳，脑子这时也恢复了正常。

　　待一切归于平淡后，更可怕的事情便接踵而至了。

　　因为姜堔这番无异于羞辱的话，不但没有激起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怒气，反而还让他心里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顾清让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情绪的由来，内心反而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类似于窃喜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一颗种子，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在他心里迅速发芽，继而茁壮成长，须臾间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占据了他的身心。

　　那树上的果实大约有迷魂的作用，让顾清让有一瞬间的沉迷。

　　是的，沉迷，因为姜堔这一句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侮辱的话，他沉迷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姜堔的脑子就立即恢复了运转，随着齿轮的转动，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失态，说了一句什么样的混账话。

　　他下意识地望着顾清让，只是这次的眼神没有了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自信和骄傲，反而增添了些惊恐和胆怯。

　　连姜堔自己都没发觉，此刻的他竟然因为害怕顾清让生气而紧张地手心出了汗。

　　房间里只剩下猫叫声和电视的声音。

　　此时春晚所有的表演节目已经全部结束，所有的人都站在舞台上，跟着主持人进入了倒计时，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十、九、八……”

　　姜堔的拳头越攥越紧，听着电视里面的报数声，他居然有一种自己在等待着被审判的错觉。

　　“五、四、……”

　　姜堔的喉结动了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来临。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响起时，一声带着祝福，寓意吉祥的“新年快乐”跟着在他耳朵边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响了起来。

　　姜堔睁开眼，就瞥见了外面忽明忽暗的光影，隐约间，还看见了欢呼雀跃的孩子和嘴角咧到了耳根的大人，正仰着头，看着天空绚丽多彩的烟花。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顾清让终于从迷雾中挣扎出来，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敬了姜堔一杯酒：“姜堔，新年快乐。”

　　顾清让温柔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时，姜堔终于回过了神，心中的石头也霎那间落了地，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跟顾清让碰了一下杯：“新年快乐。”

　　接下来，两个人听着连绵不绝的烟花声和鞭炮声，喝完了两瓶红酒。

　　顾清让不胜酒力，已经喝醉了。

　　姜堔把一切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就瞧见顾清让斜靠在沙发上，两只小猫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胸前打呼噜。

　　姜堔无奈地摇了摇头扬起嘴角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清让：“清让，去床上睡。”

　　尽管顾清让睁开眼和闭上眼睛没太大区别，但听到姜堔的声音，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的思维能力下降了些，他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姜堔？”

　　“嗯，去床上睡，一会儿该感冒了。”

　　“不行。”顾清让摇头拒绝，随后挣扎着坐直了身子：“今天晚上不能睡，要守岁呢。”

　　姜堔见他起来，扶了他一把，听见顾清让这么说，他又想到了顾清让今天晚上神神秘秘告诉他自己偷吃时的模样了。

　　一想到那样的顾清让，他就忍不住笑了：“这又是你妈跟你说的？”

　　顾清让歪着脑袋愣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姜堔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姜堔见状就笑得更开心了：“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顾清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妈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

　　这个没想明白，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姜堔，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什么话……”顾清让呢喃了一句：“对啊，什么话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突然抬起头，有些焦急地说：“姜堔，我想不起来了。”

　　姜堔见状安抚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说。”

　　“不。”顾清让打断道，十分严肃地说：“一定要现在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你让我想想，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顾清让说完又呢喃起来：“我一定会想起来的，一定会的，到底是什么话呢……到底是什么话呢……”

　　姜堔见他醉的厉害，将他揽进怀里，在他耳朵边轻声说：“清让，你喝醉了。睡吧，等明天醒了再想。”

　　顾清让本来就醉了，他的脸贴在姜堔胸膛上，姜堔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平稳而富有节奏，是这世上最有魔力的催眠曲，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

　　他在姜堔那能摄人魂魄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嘴唇翕动，似乎是说了一句话。

　　姜堔抱着顾清让，察觉到顾清让呼吸平稳便知道他是睡着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多坐了一会儿，确定了顾清让睡熟后，才抱着顾清让走到床边，把他放在了床上。

　　姜堔关上灯，他并没有拉上那一帘厚重的能遮住任何光的窗帘，而是拉上了那一帘白色薄纱。

　　烟花和鞭炮声还不绝于耳，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烟花燃起和熄灭带来的声音和光影一下一下地闪着，透过纱帘在顾清让那张恬静的睡颜上忽明忽暗。

　　姜堔看着这张在明暗交杂的光影中忽明忽现的俊脸，骤然间头脑发晕，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