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32、远离 他保持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清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喉结动了动，随后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闭上眼的同时，准确无误地吻上了顾清让的唇。

　　碰到顾清让嘴唇的一瞬间，姜堔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他霎时间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已经被染红了。

　　姜堔抚摸着顾清让的脸加深了这个吻，闭上眼睛沉沦其中。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个名叫理智的东西也紧绷成了一根被千斤巨石拉扯着的细弦，已经到了随时要崩断的边缘。

　　睡梦中的顾清让似乎感受到了姜堔，他呻吟了一声，本能地回应着姜堔。

　　顾清让的回应成了姜堔的护身符，让他觉得顾清让是在接受肯定自己，得到了这个护身符，他便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起来。

　　任凭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肆意掠夺。

　　姜堔的舌头滑入顾清让口腔的那一刻，顾清让伸手勾住了姜堔的脖颈，喊了他一声：“姜堔……”

　　终于，牵扯着姜堔理智的那两块巨石不翼而飞了，那根紧绷的细弦恢复他原本的柔韧度。

　　姜堔的瞳孔也在这一刹那间褪去了血色，他放轻了力度，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一般，温柔地近乎虔诚地回应着顾清让。

　　等顾清让再次睡熟，他才离开顾清让的唇。

　　姜堔已然力竭，脑袋脱力般砸在了顾清让的脸旁边，本能地喘着粗气。此时的姜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他的脸正对着顾清让的侧脸，呼出的热气正好撞在了顾清让的耳垂和脖颈处，睡梦中的顾清让似乎被搔的有些痒，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姜堔保持着这个姿势直直地盯着顾清让不放，呼吸和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

　　理智恢复了，那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也随之而来。

　　毕竟，他已经被龚超的警告威胁了足足两天。

　　这两天龚超的话总是一遍接着一遍地萦绕在他脑子里，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挥之不去，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只要一闭上眼，耳朵边就会响起龚超那番话：姜堔，你不傻，我劝你不要太天真，更不要抱侥幸心理。如果你不想瞎子有一天因为你而丢掉命的话，我建议你，最好离他远点。这样，起码你还能有个念想，偶尔能见他一面。

　　姜堔，你不傻……

　　我建议你，最好离他远点……

　　这样，起码你还能有个念想……

　　姜堔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顾清让的脸，落在顾清让脸上的手温柔地几乎没有力道。

　　这一刻的姜堔终于清醒了，不再自欺欺人，也不再心存侥幸。

　　有些事，是时候结束了。

　　顾清让是被两只饿疯了的猫喊醒的，他醒的时候，家里除了猫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脑子仍然昏昏沉沉，又胀又疼，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事，却不合常理般地清清楚楚刻在他脑子里，记忆犹新。

　　他甚至记得姜堔抱着自己的力道，记得姜堔嘴唇的温度，记得两人嘴唇碰在一起时，姜堔从开始的克制变成了后来的狂风骤雨，最后，变成小心翼翼地呵护……

　　以及自己意乱情迷时，叫的那句“姜堔。”

　　顾清让睁开眼睛那一刻就知道，梦醒了，姜堔已经走了，并且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在床上坐了好久，久到那两只小猫已经饿得快没力气叫了，他才摸索着爬起来喂猫。

　　此后的姜堔和顾清让似乎是早就商量好一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对方一样，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轨道里平静地生活着。

　　姜堔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再也没出现在他生活里。

　　顾清让也似乎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姜堔一样，又成了那个温和的几乎没有感情的木偶，每天一个人拄着导盲棍坐公交车上下班，穿梭在餐厅和家这两点一线之间。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两只猫，每天上班的时候他总是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躺着两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这两只猫就像一个枢纽，连接着一个已经过去很久，但又很重要的一个节点。

　　起初公交车师傅不愿意让他带宠物上车，但是看顾清让独身一人，又是个瞎子的份上心生怜悯，破例让他带猫上车。

　　顾清让知道这是司机师傅可怜他，为了避免意外，不给别人造成更多的影响和麻烦。

　　他特意买了个笼子，每天上下班都把猫装在笼子里，防止它们捣乱，伤害到别人。

　　那两小只似乎知道自己以后只能跟着顾清让一样，特别乖，再也不耍小脾气闹人了。每天一见顾清让拿出笼子准备出门时，自己就乖乖钻进去了。

　　郭蔓葶是个爱心泛滥的老板，特别是顾清让那两只猫，又白又漂亮，还乖的让人心疼。

　　顾清让第一天带着它们上班的时候，竟然老老实实在顾清让脚边趴了一天，连动都没动一下。

　　郭蔓葶刚开始看见它们时，还以为是两个仿真玩偶，等她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两只活生生的猫。

　　她仍然对自己走近时，看见那两只猫转过头盯着自己的眼神记忆犹新。

　　那两双湛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委屈至极，隐隐还透着点惶恐和害怕，仿佛在跟她说：“不要赶我走，我会很乖的。”

　　当时郭蔓葶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心疼地抱着它们亲了好久。

　　郭蔓葶一手抱着一只猫，问顾清让这猫是不是他带来的。

　　顾清让说是，自己暂时还没找到愿意收养它们的人，放在家里没人照顾，没有办法才带来的。他让郭蔓葶给自己一些时间，等自己找到愿意收养它们的人，就把它们送走。

　　郭蔓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猫：“它们这么乖干嘛要送人？白天没人照顾可以带到餐厅来，我们帮你带着。

　　这两只这么可爱，说不定还能帮我招揽生意呢。不过清让啊，你是怎么训练的，它们怎么会这么乖？一点都不闹腾。”

　　顾清让闻言沉默了，那两只小猫似乎听懂了郭蔓葶的话，同时在她怀里仰起头对着郭蔓葶叫，这叫声既绵软又漫长，仿佛是在诉说委屈。

　　听得郭蔓葶心都碎了，立即哄道：“我知道了，是清让对你们不好对不对？没关系，我帮你们打他好不好？”

　　顾清让已经养了它们几个月，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叫声，正如郭蔓葶所说，两只小猫的叫声像是在诉说着委屈，听得他心里莫名的疼。

　　自从姜堔走后，这两个小东西就像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夜之间突然长大，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乖的让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