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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心里有鬼
戴靖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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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靖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一切，正盯着一尊雕塑看得出神。
陈尔琦松了一口气。
前台掏出手机怼着陈尔琦的身份证照片拍了一下，然后客气地鞠着身子说：“戴先生，陈先生，我带你们去房间。”
戴靖韬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声“好”。
前台领着两人乘上了电梯，按下57，笑眯眯地说道：“我们酒店一共有261间客房，分布在43到65层，这次给你们安排了一个高层的奢华江景大床房。”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我们客房区每三层就有一个中庭，中庭墙上的水墨画刚好和走廊两边的水墨画相呼应。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酒店所有的设计都和南京当地的地理文化有关…”
前台一边走一边介绍，最后领着两人进到了5706房间。
房间很大，标准的奢华酒店配置，连很多细节都做到了极致。酒店业出身的陈尔琦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挑出什么毛病。
前台还在尽职尽责地介绍着：“无边泳池在63层，健身房也在那里。早餐的话…”
陈尔琦怔怔地看着窗外，蜿蜒曲折的长江和南京眼步行桥仿佛被踩在了脚下。明明从小生活在这里，可忽然站在这样的高度向下俯瞰，他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好像在一座与自己并不相干的城市旅行。
“这是什么？”戴靖韬的问话拽回了陈尔琦的注意力。
“这是中东的特产椰枣，是我们给您准备的欢迎礼。”
“谢谢！因为你们卓美亚的总部在迪拜对吧？”
前台有些惊讶，“对对对！戴先生，您对我们酒店真的很了解…”
戴靖韬冲着陈尔琦使了使眼色，那潜台词是“我们可是酒店出来的，能不了解嘛！”。
前台走后，戴靖韬捏了一颗椰枣放进嘴里，又拿了一颗递给陈尔琦。
“我不吃。齁甜的，我吃不惯…”陈尔琦撇着嘴拒绝道。
“你还没吃就…唉哟，我去，还真是齁甜！”
陈尔琦看他被甜得挤眉弄眼，咧着嘴笑说：“我去过迪拜。”
戴靖韬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凑过来抱住陈尔琦，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我吗？”
“废话…”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想我？”
戴靖韬的吐息窜进陈尔琦的耳蜗，痒痒的。他望着窗外，佯装不高兴地辩驳道：“净瞎说…”
“那我要听你说想我！”
“我想你了。行吧？”
“‘行吧？’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陈尔琦朝他背上捶了一拳，“哪有！”
“快！再说一遍，真诚点！”
“我才不说！”
“不说拉倒！”戴靖韬假装生气，松开了陈尔琦，也不正眼瞧他，“哼，洗澡去了…”
陈尔琦做了个鬼脸， “去吧去吧。”
戴靖韬钻进了浴室，没多一会儿，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听到响声的陈尔琦，心虚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你家小区门口的‘达达生活超市’了，跟老板说白色手提袋就行。”
“早上分开得太突然，忘了给你了…”
活字印刷术似乎是客房内很重要的设计元素，连纸巾盒都被刻制成了雕版的式样。陈尔琦愣愣地用食指顺着那些字状的花纹描来摹去，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方才罢休。
“谢谢。你已经走了吗？”陈尔琦酝酿了半天才回。
“在收拾东西，买了下午2点多的高铁票。”
陈尔琦想了半天，除了“一路顺风”，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浴室门“哗啦”一声开了，戴靖韬光着半个身子，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洗完澡痛快多了。”
“窗帘没拉呢，也不怕被人看见…”陈尔琦说。
“这都57层了，谁能看见？”说完，戴靖韬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往下灌，喉结不停蠕动着。
陈尔琦坐在书桌后面望着他。因为握着矿泉水瓶，他的上臂肌肉隆起，微微紧绷。由于他侧身站着那儿，陈尔琦可以看到他背部的肌肉线条从肩胛骨的位置向下延伸，宛如大地上的山脉，蜿蜒起伏，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任谁瞧见了眼前的这个少年，恐怕都无法否认，他是再理想不过的伴侣。专一、浪漫、上进、聪明过人，甚至连身材都像是精神雕琢过似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想啥呢？”戴靖韬凑过来，先是将脸贴得很近，然后轻轻吻了吻陈尔琦的嘴唇。
“没想啥…”
“魂不守舍的。”
“真没有！”陈尔琦调皮地拽了拽他身上围着的浴巾，结果浴巾一松，滑落了下来。
戴靖韬光溜溜地站在那儿，完全不怕羞，一脸坏笑地捧起陈尔琦的脑袋，“还挺主动的嘛！”
“放屁。”陈尔琦推开戴靖韬。
“哟！还知道欲拒还迎呢？”
两人从书桌追闹到了床上，戴靖韬心急得很，好不容易才被陈尔琦按了下来。陈尔琦谎称自己还没洗澡，晚上再说，其实明明早上出门前才洗的。他就是没什么兴致，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心里还乱着。
戴靖韬赌气说： “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两人稍微腻歪了一阵子就出门了，戴靖韬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连抱怨说达美航空的飞机餐难吃到连狗都不吃。
陈尔琦刻意避开了那些带李伟铮去过的餐厅，挑了家离酒店不远的本地菜馆，正拿着手机查看走过去需要多久，戴靖韬想起来问说：“要不我先陪你回家拿身份证？”
“不急不急。你不是饿得不行了吗？”
“还撑得住。咱先把正事办了吧，不然老惦记着，反正你家也近嘛。”
陈尔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吃饭的地儿就在酒店和家之间，先拿完身份证再步行去饭店也可以。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家里没人，省得父母看见了又要问东问西。
出租车刚好把他们放在了“达达生活超市”门口，陈尔琦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店招，心想，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在里面放着。
到了单元楼下，陈尔琦问戴靖韬要不要上去坐坐，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了吧”。陈尔琦笑说家里没人，一个在上班，一个在医院。戴靖韬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从陈尔琦口中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父母的“狰狞面目”，万一碰到了，又要害得陈尔琦挨骂。
两三分钟的功夫，陈尔琦就拿着身份证下来了。
“往哪儿走呀，小毛。”小区门口，戴靖韬急急地踏着步子，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那边…”
指完方向，陈尔琦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去往餐厅的路，必须经过李伟铮住着的那家快捷酒店。
戴靖韬在旁边碎碎念着些有的没的，陈尔琦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时不时就看一眼时间，揣摩着，应该已经走了吧？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撞到他吧？然而，根据墨菲定律，越担心的事情往往就越会发生……
在他们距离酒店还有不到50米的时候，李伟铮拖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路边，盯着手机，像是在等车来接他去高铁站。
陈尔琦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很快又意识到戴靖韬还在身边。
“你先想想我们待会点什么菜。”
“到了再说呗…”陈尔琦虽然嘴上回应着戴靖韬的话，眼睛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李伟铮，祈祷他不要看过来。
“我该不会饿死在半路吧？”戴靖韬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在三人快要交错的时刻，李伟铮忽然抬起头，和陈尔琦对上了目光……
陈尔琦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迅速低下了头。
“你咋不理我？”戴靖韬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痛…”
“我没使劲啊。怎么会痛呢？我看看…”
陈尔琦神情仓惶地躲了一下，“没事儿，快走吧。”
他的脸涨得通红，始终不敢抬起头来，心里默念着，李伟铮，你别叫我…
“生气啦？”戴靖韬问道。
“哪有！”
“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刚才在想事情。”
“什么事儿啊？”
陈尔琦现编了个谎话， “外婆的事。”
他趁戴靖韬不注意，回头看了一眼，十几米开外的李伟铮把行李箱塞进了车里，“啪”地摔上了后备箱盖。
在餐厅落座后不久，陈尔琦收到了李伟铮发来的微信：
“慌什么呢？你以为我会叫你吗？”
“我没那么不识相…”
“祝你幸福。”
整顿饭，陈尔琦都吃得心不在焉。戴靖韬不傻，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明白陈尔琦到底怎么了。
吃完饭，陈尔琦本来想领着戴靖韬去趟紫金山天文台，因为知道他对科幻和天文感兴趣，不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毛毛雨，最后只能改道去六朝博物馆逛了一下午。
至于晚餐，戴靖韬早有安排，预定了南京最贵的omakase-鮨極KIWAMI，2580块一个人。陈尔琦也是到了餐厅楼下才知道，一直说他疯了。戴靖韬说这是他们在一起后陈尔琦的第一个生日，再贵都值得。
新奇的菜品一道接一道地呈上来，柚子酱配澳洲黑金鲍，马粪海胆，星鳗苗……最后，因为是陈尔琦生日，店家还特意送了网纹蜜瓜蛋糕。可不知是中饭吃得太晚，还是一些莫名的原因，陈尔琦始终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两人打车回了酒店。
一进房间，戴靖韬就将陈尔琦推倒在床上，猛烈地吻了上来。他的嘴里都是清酒的味道。
“小毛，你先去洗澡好不好？”戴靖韬被炽盛如火的欲念烧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问道。
“嗯。”陈尔琦温顺地回应道。
戴靖韬掐了掐他的屁股， “乖…”
待到陈尔琦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现戴靖韬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陈尔琦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他面前，“怎么啦？”
戴靖韬仰起脸，眼圈通红，两只手抖个不停。
陈尔琦吓坏了，赶忙蹲下身子又问了一遍。
戴靖韬微微侧过身子，冲着书桌上摆着的一只手机抬了抬下巴，硬邦邦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看了你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