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祁尔闻

80、一场游戏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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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毛，你怎么也不好奇，我是从哪一刻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呢？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每次遇到事儿你都是这样，一言不发，习惯性闪躲。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呢？你这么唯唯诺诺的，以后可怎么办？

　　实际上，中午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魂不守舍的。直到我无意中瞥见他给你发了微信，无意中瞥见那张照片，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当时，我还不知道照片里的人就是他，我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问你，只好假装没看见。我以为和你打打闹闹一会儿，就能把这事儿给忘了，但一整天你都很反常，你越反常，我心里就越放不下这事儿，它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上。

　　说得越多，越像是在给自己开脱，越像是在试图合理化偷看手机的这个行为。我没有那个意思，错了就是错了，我认罪。

　　我对于你手机里的内容有过千百种设想，可你知道吗，最终我看到的比我所有的猜想都更令人愤怒，更令人心寒。我本以为，你们不过是嘘寒问暖了几句，顶多说了些上不了台面的骚话，至于那张照片，我还以为是你曾经给他拍的旧照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想我会算了，我想我会假装自己没有看过。

　　但陈尔琦，它偏偏不是……

　　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吗？那些“我到酒店了”，“我在酒店等你”什么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在酒店等你干什么呢？你去酒店找他做什么呢？除了我脑子能够想到的那些破事外，你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别的答案吗？恐怕，即便你说了，我也一个字都不会信。

　　果不其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又不说话了。陈尔琦，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默认了。好歹，你也算是诚实了一回。

　　陈尔琦，我觉得你很可怕，不愧是看了上千部电影的人，演起戏来驾轻就熟的。我可真是个自作多情的蠢货啊，为了回来给你过生日，请假，协调，提前完成之后一周的工作，坐了14个小时的飞机，坐得腿都伸不直了。没想到，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正和别人耳鬓厮磨呢。早上看到我的消息，你是不是吓坏了？不然怎么连他给你的礼物都忘了拿呢？对不起，坏了你们的好事。陈尔琦，你是怎么做到的，前脚刚跟他缠绵完，后脚还能淡定自若地跟我打视频电话，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装出一副刚看到我的微信无比惊讶的样子……

　　对了，还有件事让我觉得你很虚伪，很可笑。刚跟外婆出柜的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将我介绍给她，一边又带着那个人去拜访她？你不觉得很荒谬吗？请问你是如何跟你外婆介绍他的？前男友？情人？暧昧对象？还是你的另一个男朋友？你这样朝秦暮楚的，你外婆真的不说你吗？我本来还想着这次来南京去看看她，结果，压根轮不着我。我真是不明白，你外婆怎么会纵容你这样……

　　当然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怎么会对那样一个人念念不忘？跟他在一起就那么有意思吗？你到底……到底是太喜欢他，还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陈尔琦，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必须得承认，你在我心里的美好形象已经不存在了，除了因为你的背叛与欺骗，还关乎于……你对李伟铮这个人的迷恋。它让我觉得你这人有点傻，甚至有些没眼光、没品味。这么说也许很伤人，但我很难不这么想。

　　陈尔琦，我发现了，不论我如何责备你，你都可以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唯独提到你外婆和李伟铮的时候，你会抬起头盯着我，你眼里有泪、有难过、有不解，还有一点厌恨。你什么话都没说，我却懂了……我如何怪罪你都可以，但我不能说那两个人一个“不”字是吗？你外婆也就算了，可你竟敢在我面前维护李伟铮，我真的心都凉了。

　　从一月份离开你的那天起，我无时无刻不在殚精竭虑，为了你，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帮你申校，帮你准备托福，同意你去北京看他只为了让你能够安心备考，前阵子你抑郁症犯了，我在美国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到头来，我换来了什么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是的，的确是为了给你过生日，但那只是原因之一。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重新准备留学的事情，但我又不敢说太多，怕给你太大压力，所以想回来和你当面聊聊。呵呵，没想到啊，什么低沉啊消极啊抑郁啊都是个屁，你正眉开眼笑地和他腻在一起呢。

　　请问，你俩假模假样分什么分呢？继续在一起不好吗？非让我掺一脚干嘛呢？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很有意思吗陈尔琦？

　　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躺在行李箱里，本来打算晚上给你的，但我现在觉得，你也许压根就不在意吧？你走吧，快去那个达达生活超市看看他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陈尔琦，我们分手吧，我也是时候从你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我真替自己感到不值，等了七年，念了七年，承欢献媚了七年，到头来就换来这些。我曾跟你说过，信任和坦诚是一段关系的基石，现在这个基石碎了，我们俩自然也没有走下去的可能了。我没办法再信任你了，那些背叛的证据太直接太伤人了！陈尔琦，你做那些亏心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可能会被我知道吗？就没有想过我看到之后会作何感想吗？

　　当然了，碾碎基石的人不止你，还有我。从我决定偷看你手机的那刻起，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了。或许，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吧！假如我忍住了，我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那就要麻烦陈影帝一直演下去，演一出你很爱我的戏码。

　　即便我现在心里都是恨，但我依然想劝你一句，别跟他在一起，能出去就出去吧。

　　小毛，我已经买好了明天的机票。曾经，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终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七年的情分，到此为止吧。

　　再见，小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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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北京以后，陈霄那家伙肯定会追着我问，有没有把你追回来。怎么可能追的回来呢？即便你没有恋爱，我也未必有信心和你重新在一起。

　　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在你身边赖了好几天，但正因为和你多相处了几天，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在我的那帮兄弟里，陈霄算是个异类，学习成绩不错，家庭和睦，不愁吃穿，父母咬咬牙还能在北京这样的城市给他置办套婚房，然而这些条件，在你眼里是不是再普通不过了？

　　我们分手之后，每当我准备不顾一切去上海找你的时候，那可笑的自卑感就会冒出来绊住我的脚步。他都在外企当上部门领导了，我呢？我还在给人开车；他一休假就出国旅游，我呢？我连本护照都还没有；他随随便便就敢花四五千在望京租半个月的房，我呢？我还住在没有窗的地下室……

　　所以，你明白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来南京找你吗？要不是知道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来过北京，我是绝对不敢去见你的。要不是石海洋宅心仁厚，把我调去了招商部，给我单独租了套房，我是绝不可能有底气求你重新考虑考虑我的。我以为你原谅我了，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北京有个家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用为上班时间不一致所烦恼了。

　　可当我再次见到你，那些作祟的自卑感又全都跑出来了。那些因意外烧伤才换来的新岗位、新住处，可能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吧？

　　路过你家门口的房屋中介，看到你住的小区房价得5万多一平；你的外婆，长期住着三甲医院的单人病房；你最爱的牌子AMI Paris，一件卫衣要2000多；你去人均三四百的餐厅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要强的我还非要抢着买单，可付完帐我的心都颤了，盘算着回北京以后应该如何省吃俭用。

　　虽然你很清楚我的经济条件，可我依然不愿意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副窘迫的样子，说白了，我就是担心你看不起我，我就怕自己配不上你。然而，和你待得越久，我越清楚，哪怕我倾其所有，也扛不住和你过一个月你眼里的平常日子。像我这样的人，只配住着200多一晚的快捷酒店，坐在简陋的早餐店里，看你拿着30多块钱一杯的咖啡走进不远处的高档小区。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那些你觉得的理所应当，都是我眼里的望尘莫及。

　　除此之外，更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在你面前，我粗俗得像个街溜子。

　　你知道我上一次进电影院是什么时候吗？大概一年前吧，和王晨辰，看的什么电影已经忘了。昨天，你很激动地告诉我娄烨的新片上了，让我陪你去看。我若无其事地说“好”，可实际上我连娄烨是谁都不知道，背着你偷偷查了百度才想起来。看完电影出来，你侃侃而谈地说着这部电影的好与坏，我却连句整话都吐不出，憋了半天只知道说：“镜头一直晃，晃得人头晕。”对我这种刚吃饱饭的人来说，压根不配谈什么“高雅”与“文艺”。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真要是一起了，恐怕也长不了吧？因为你很快就会意识到，我这人多么无聊，多么没文化，多么俗不可耐……

　　所以，当我知道你有个男朋友从美国回来找你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退出。和他相比，和之前那个陆总相比，我差得太远了。你实在没必要和一个满脸伤疤的穷鬼继续耗下去，没有结果，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

　　尔琦，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有感觉，对吗？我知道你是因为想要和我多待几天才劝我留下来的；我知道你睡醒之后的那句“我好想你”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到你还爱我，所以才愿意让你外婆见见我，不然你肯定有100个理由拒绝她；我能感觉到你不愿意完全失去我，才想和我做朋友。

　　我又何尝不想假借朋友之名成天黏着你呢？不然我也不会想方设法地把你微信加回来了。可是尔琦，我发现我错了，我做不了你的朋友，我没办法波澜不惊地和你保持联系。正如我上午跟你说的那样，不如别给我希望，省的折磨我。

　　哪怕我想得再明白再通透，可真当我看到别人亲呢地捏了捏你的脖颈，看到你撞见我之后避之不及的模样，我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刀给刺穿了。

　　你怕什么呢？我怎么会叫你呢？你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你希望我走，我就走。你希望我成全你，我就成全你。我就是这么卑微，因为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去爱你了，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昨天看完电影出来，我们俩一直在哼歌，你哼完我哼，我哼完你哼。你在哼《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你说那歌是孟庭苇的，你妈妈以前经常唱。我在哼《一场游戏一场梦》，就是电影里的片尾曲，电影我没太看明白，但是这歌我还挺喜欢的，以前就喜欢。回北京的这一路，我一直在听这首歌。你说，是不是为情所困的人，听什么歌都觉得像是唱给自己的呢？

　　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
　　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此情永不渝
　　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再见，尔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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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想问我句话，还礼貌地加了句：“可以吗？”Ryan，你当然可以问，你什么都可以问，我哪敢不让你问呢。毕竟在你面前，我连脸都没有了。

　　你问我，是不是和李伟铮睡了。

　　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一声不响。因为不安，我把指甲啃得噼啪作响，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恶心。

　　我的不吱声，被你当作了默认。你冷笑了一声，说：“懂了。”

　　我懒得辩解，不打算以“没发生什么”为理由来求得你的原谅。睡了或没睡，又怎样呢？我知道我的心旌已然摇曳。我决定对自己坦诚。

　　忽然你又问我：“你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我？”

　　我咬手多年，以为早已经将这个坏毛病掌握得轻车熟路，知道哪一块手皮咬到哪个程度就得停了，再撕下去，非撕出血不可。然而，当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还是惊怔了一下，将食指指甲旁的皮肤撕出了一道口子。

　　我抬起头望着你，望着那个坐在床上的高高在上的你。

　　你依然像往常一样温柔，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

　　我没有说话，像个孬种一样。你说，这是不是某种性格缺陷呢？每当预见一些可能的冲突时，我总是想要躲。每当憋了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时，我总会选择不说。

　　你苦笑了一下，说：“我明明知道答案，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你，可能就是不甘心吧。”

　　戴靖韬，你真的知道答案吗？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答案，你却知道？

　　以前，我总是很难想象和你在一起会是怎样，哪怕你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哪怕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我就是不肯往那方面去想，总觉得…有点肉麻？可以这么说吗？对我来说，你更像是朋友，或者家人。

　　但是Ryan，我是爱你的，或者说，我认为我是爱你的。跨年的时候，你猝不及防地吻了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感情就有了变化。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很快，你又走了，回美国了。可正是因为你的离开，我才确信自己是爱你的，因为我终日陷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以及对你的思念之中。

　　再到后来，你忙前忙后为我准备申请材料，你费劲心思为我准备情人节惊喜，那些都让我很感动。你知道吗？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父母以及那些亲戚的奚落和冷言冷语时，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还有你。

　　所以，那是爱对吗？那一定是爱，对不对？

　　直到李伟铮出了意外，再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你很聪明，好像什么都懂一样。你很优秀，除了能把自己照顾妥帖之外，还有余力拉我一把。和你在一起，很自然，很舒服。至于他呢？可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呐。没钱给父亲看病需要我接济，被人骗去拍那种视频搞得人尽皆知，醉酒出轨了一次被我发现，分手以后，傻乎乎地在身上文我的名字，最后还被烧得一身是伤……可我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脏都会揪着疼。和他在一起，我总是有些拘谨，我们都很在意对方，以至于有些小心翼翼。

　　Ryan，中午你洗完澡出来，只裹着个浴巾，湿漉漉的，站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地喝水。我盯着你看了好久，还不老实地扯掉了你的浴巾。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李伟铮只是在我面前脱一脱外套，我都会脸红心跳地避开目光。

　　所以，什么才是爱呢？爱是自然与舒服，还是心痛与小心翼翼？

　　Ryan，我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我好像……确信自己不再爱你了，就从刚刚开始。

　　Ryan，你说，放不下李伟铮这件事，让我在你眼里看起来不完美了。这我可以理解，也许你觉得我朝三暮四，觉得我背叛了你，然而这些都不是你给我的解释。你说，你搞不懂我怎么会喜欢“那样”一个人，搞不懂他究竟好在哪儿。你甚至说，你觉得喜欢那种人很掉价……

　　你说完的那一刻，我脑子“嗡”的一下。我想我明白了，我们之间那个一直存在的隐秘问题究竟是什么。

　　你太优秀了Ryan，优秀得有些傲慢，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优秀让你对一切人事物都责备求全，你的优秀让你总是有些目中无人。不过，你隐藏得很好。回想起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的每一任男友都挑三拣四了，也许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你发自内心地瞧不起他们。Ryan，我很想问问你，在你眼里，人是不是有三六九等之分？如果今天，那个所谓的“第三者”不是李伟铮，而是一个比你更出色的人，你是不是会对我另眼相看？

　　其实，在你说完那番话的当下，我不愿意将你往那方面去想，我总觉得那只是因为你恨他、恨我，所以说了那样的气话。直到你一字一顿地问我说，你外婆为什么会纵容你呢？你已经向你外婆介绍过我了，又带另一个男人去见你外婆，她不觉得奇怪吗？你外婆怎么是“那样”一个人呢？

　　“那样”，“那样”……那一个个加了重音的“那样”格外刺耳。

　　终于，我明白了。Ryan，我们不是一类人，因为我也是“那样”的一个人。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你依然保持着体面，你在每一句对我的否定之后，都会补充说你也有错，说你不该偷看我的手机，说了很多很多遍。有那么一刻，我忽然感到困惑，你究竟是在向我道歉，还是渴望通过我的谅解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会不会，让你膈应的不止是我做了什么，你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憎恶？你接受不了像你这样完美的人，偷偷翻看别人的手机。

　　Ryan，你别再道歉了。不过是看了看手机，这没什么，我真不在意。有错的是我，玩弄感情的是我，死不足惜的是我。或许，我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纯粹，它是掺杂了功利心的，说不定在我的心底里，我始终渴望借助和你的关系来摆脱眼下糟糕的生活，所以我装作自己是爱你的。这样说，你心里会好受些吗？

　　戴靖韬，我们确实该分手了。你是那样的高傲与自信，有一种只有ABC男生身上才有的阳光与大方，而我，我是活在市井里弄的庸人，懦弱，不聪明，想不开，浑身的缺点，一辈子被性向问题压得喘不过气，以至于生出了许多隐晦曲折的心思。也许正是因为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才变得不坦荡了，你才被那些蝇营狗苟的心眼拖下了水，你才做出了让自己都看不起的行为。抱歉，跟我在一起，没有让你变得更好，所以是时候结束了。

　　我终于我还是失去你了，像我最初担心的那样。我还记得你说：“想象不到有什么会让你放弃。”我还记得你说：“相信我一次，我们之间不会走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步”……可我搞砸了，我们这么快就失败了。

　　再见，戴靖韬。

　　从酒店出来，心里闷得慌，我没有打车，顶着毛毛雨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发现达达生活超市已经关门了。

　　李伟铮，你送的生日礼物还在里面，我没拿到。

　　李伟铮，我分手了，但我不打算告诉你。何必再拖累你呢，何必再耽误你呢，我们之间隔着万重山，我们感情的注脚活该是“有缘无份”。你说的对，我们做不了朋友，放不下的是我，自私的也是我。我们就别再纠缠不清了，免得到头来又是一鼻子灰，一身伤。

　　到家了。

　　母亲从房间出来，劈头盖脸说了我一通，说这么晚了，家也不回，微信也不回。我说我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她又话锋一转，说我连过生日都要和外人一起过，家人呢？怎么不想想家里人？我没说话。

　　然后她追问说，什么朋友？男的？

　　我笑了。我真的好想问她，请问你今天有跟我说过一句“生日快乐”吗？为什么从回来到现在，你像倒豆子似地训我，却不肯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她终于停了，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递给我，又开始指责我下雨天不打伞。

　　我听不下去了，准备去洗澡。关上门前，我听到她问我，留学的事情怎么没动静了，拿到offer了吗？我假装没听见，赶紧关上了门。

　　哪有什么offer，不会再有什么offer了。我心想。

　　我在黑漆漆的屋里躺着，清醒得像这辈子都睡不着一样。

　　我想起来，医生开的那些抗抑郁的药，差不多停了五天没吃了。

　　我爬起来，看了看用药说明。盐酸舍曲林片，每日一次，饭后服用。阿戈美拉汀，每日一次，睡前服用。对了，我还记得医生说，两种药不要同时服用。

　　可我觉得，我应该把过去几天没吃的药一起补上才对。

　　我将10粒小药丸捧在手心，看了眼窗外的街灯与坏天气，分两次咽了下去……

　　上半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