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特殊的邀请
每当有 ...
-
每当有人听到陈尔琦的星座是白羊座的时候，都会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白羊座？怎么可能…”是啊，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是白羊座。白羊座的那些性格特征简直和他八杆子打不着，直率、热情、果断、不拘小节……所以，陈尔琦常常以自己为例，说星座这玩意儿不准，别信，但几个熟悉他的朋友总会调侃说，你是特例，谁让你的生日那么沉重！
上小学的时候，陈尔琦经常因为生日被班里的同学寻开心，说他和死人一起过节。他很认真地跟母亲抱怨过，为什么你不能晚两天生我呢？母亲总是一脸嗔怪地呵斥道，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你自己要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小白眼狼，那时候为了生你，命都快搭进去了，疼得我要死要活，到头来你还怪我把你生的不是时候？！
就这样，年复一年，陈尔琦的生日总是伴随着扫墓祭祖的清明节一同到来。
前一天下午，陈尔琦正和李伟铮在影院看电影，娄烨的新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母亲发了条微信过来，
“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怎么一直不着家？”
陈尔琦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想着看完电影再说。
他这两天不沾家，自然是因为李伟铮。他们像一对“冒牌”情侣，每天逛逛景点，看看电影，吃吃饭……即使已经这样过了两三天，陈尔琦依然觉得很不真实。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伟铮，皱着眉，一脸凝重地盯着荧幕。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陈尔琦觉得像是在梦里看别人造的另一个梦。
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起来。陈尔琦挂断了来电，给母亲回了个微信：“我在看电影。啥事儿？”
“怎么了？”李伟铮凑过来，轻声问道。
“没事。我妈…”
陈尔琦回完以后，母亲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他稍微有些不安，总担心是跟外婆有关，于是拍了拍李伟铮说出去回个电话。
摸黑走出影厅，陈尔琦给母亲拨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啦？”
“你不是在看电影吗？”母亲的声音听上去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些俏皮的戏谑。
陈尔琦放宽了心，“我这不是怕你有什么急事嘛！”
“没事儿。你继续看吧。”紧接着，陈尔琦又听到母亲跟外婆嘀咕了一声，“在看电影呢。”
“你在医院啊？外婆怎么样？”
“还知道关心外婆啊？你外婆刚刚还在说你呢，说你有两天没来了。”这话听上去，不像是一句认真的埋怨，倒像是母亲在拿他开涮。
陈尔琦心里有些愧疚，“这两天有朋友从外地过来，陪他转转。”
“谁啊？”
“哎呀，你不认识。”
“行了，那你继续看电影吧。挂了啊！”
“等等等等，到底什么事啊？突然打我电话…”陈尔琦总觉得，母亲忽然打电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是看你好几天没来医院了，本来想问问你今天过不过来。如果你来的话，顺便去长白街上的那家糕团店买点青团，难得你外婆有胃口说想吃青团。你在忙的话就算了…”
母亲说话的时候，陈尔琦能听到外婆一直在旁边制止她，“哎呀，你别麻烦琦琦…”
“不忙不忙。等会我就去买青团，然后就去医院。”陈尔琦丝毫没有迟疑。
“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明天我给她买。”
“我没啥事儿。看完电影就过去…”
陈尔琦挂了电话，一个转身，撞到了李伟铮怀里，“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有什么事嘛！怎么啦？”
“没事儿没事儿，看完电影再说…”陈尔琦推着李伟铮重新回到了影厅。
看完电影出来，陈尔琦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有些镜头晃得人恶心。陈尔琦笑着说娄烨的电影就是这样，偏爱手持摄影，偏爱颠来倒去的叙事风格。李伟铮被这些专业名词绕晕了，不敢再吱声，怕露怯。
两人走到地铁口，李伟铮见缝插针问了句：“我们去哪儿吃饭？”
“哦，对了。聊着聊着我都忘了。刚才我妈打电话来，说我外婆想吃青团，我准备买一点送过去，顺便看看外婆。这两天我都没去医院…”
“那晚上还能一起吃饭吗？”
陈尔琦想了想。前两天周末，舅舅和舅妈在医院守了两夜，今天礼拜天了，母亲肯定会留在医院陪夜。
“应该可以。我去医院待不了多久。”
“那好。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在附近等你一会儿。”
“行。”说完，陈尔琦又有些犹豫，“要不你还是先回酒店吧！我怕你在外面等我等太久了…”
李伟铮笑了笑，“没事儿，我自己到处转转。我们去哪儿买那个…那个什么青团？”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青团？”
两人说说笑笑地搭上了地铁，往长白街赶去……
陈尔琦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婆正在吃晚饭，母亲劝她多吃点儿，她笑着说不能吃太多，得留点胃，留给琦琦买的青团。
“外婆，你要不要尝尝最近的网红口味？蛋黄肉松的…”陈尔琦从纸袋里拈起一颗软软糯糯的青团，剥去外面裹着的那层保鲜膜，递给外婆。
外婆咬了一口，说吃不惯，怎么是咸的。
母亲在一旁咳了两声，然后说道：“吃不惯给我吧。”
陈尔琦又递给她一颗传统的红豆沙口味，这才让她眉开眼笑起来，“这味道才正。一吃青团，就知道清明到了…”
“妈，这玩意儿，现在一年四季都有的吃…”母亲咬了一口蛋黄肉松青团，笑着说道。
外婆将陈尔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清明一到，琦琦的生日也就到了。”
母亲嘴里嚼个不停，佯装生气地白了陈尔琦一眼，冲着外婆说道：“你可别说这种话！这个没良心的，还一直怪我生他生错了日子呢！”
陈尔琦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白，母亲就猛烈地咳起来了。
“你这个咳嗽的毛病一犯，真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陈尔琦赶忙拎起墙角的热水瓶，准备给母亲倒杯热水。
“你以为…咳咳…你以为我想咳啊？”母亲即使咳个不停，也不忘和陈尔琦斗嘴。
“你要不回去吧？晚上让琦琦在这儿…”
外婆的话让陈尔琦心里咯噔一下。要搁平时，不论在医院陪外婆多少个晚上，他也不会有一丁点儿的不情愿，偏偏今天，李伟铮还在附近转悠着，等着和他一起吃晚饭。
然而，陈尔琦没有表现出一丝丝不乐意或者不方便，爽快地顺着外婆的话说：“对啊！你回去吧！晚上我留在这儿。”
母亲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摆了摆，“没事儿，就是刚才一下子呛着了。”
“哎呀！你都咳一下午了，哪里是呛着了…”外婆立刻戳穿了她。
“真没事儿…”说完，母亲又咳了几声。
“行啦！回去吧！就让琦琦待在这儿。他上次在这儿，我们俩聊的可好了…”紧接着，外婆又冲着陈尔琦问了句：“你晚上没什么事吧？”
陈尔琦顿了顿，故作镇静地说道：“我能有啥事呀？妈，你回去吧。”
一老一小合起力来劝，没多久就说动了母亲。她稍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除了把注意事项又叮嘱了一遍，还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我留在这儿还挺碍眼的。你俩像是盼着我走似的…”
外婆听了那话，像个孩子似的，偷偷冲着陈尔琦贼笑。
母亲走了之后，陈尔琦歪在床边，靠在外婆身上，娇滴滴地说道：“外婆，你喜欢我留在这儿陪你呀？”
“那当然！”
“那我以后经常过来陪夜。”陈尔琦一边跟外婆说着话，一边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晚上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他还没来得及按发送，外婆问了一句：“琦琦晚上是不是有事儿啊？”
陈尔琦愣住了，扭着头望向她，“外婆，你不是不识字吗？”
“这么看不起你外婆啊？”说完，她指着手机屏幕，“这是‘李’，这是‘伟’，后面那个字倒是不认识…”
“后面那个是‘铮’，铁骨铮铮的‘铮’…”
“李伟铮？李伟铮…”外婆念叨了两句，“好听。李伟铮是谁啊？”
陈尔琦按灭了手机，眼睛里的神色也随着屏幕一道暗了下来，“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那就慢慢说。”
“还挺不好意思的…”陈尔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没有，没有不想说。”陈尔琦叹了口气，“外婆，你还记得前几天我在这儿陪你的时候，跟你说我最近遇到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记得。我本来还准备问你来着。”
“其实就是跟他有关的事情…”
就这样，陈尔琦把他和李伟铮之间的情感纠葛与始末缘由统统告诉了外婆……
外婆听完之后，没说别的，出人意料地问了一句：“他现在还在南京啊？”
“嗯。正在附近转悠呢…”
“既然你都跟人家约好了，就去吃饭呗。我一个人没事儿…”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撇下你不管？我都陪他转悠好几天了，不差这一顿饭。”
外婆没讲话。
陈尔琦怕外婆心里有负担，又说出那种自己是个累赘的话来，立马躺在她腿上发起嗲来，“今晚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好久没有和外婆一起过生日了。”
外婆笑呵呵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明天才是你的生日哪！”
陈尔琦看了眼时间，“再过几小时不就到明天了嘛…”
“那小李现在回去了吗？”
“呀！”陈尔琦赶忙掏出手机，“刚才打字打了一半，忘了把微信发出去了…”
“琦琦…”外婆叫了他一声，“你要是不嫌外婆丢人，就叫他过来呗？反正他就在附近。我想看看他…”
陈尔琦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外婆问道：“你…你想看看他？这…这有点…”
“你不愿意啊？还是他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就…就觉得怪难为情的…”
“那你不是也介绍小戴给我认识了嘛？！”
“小戴…小戴跟他不太一样…”说到一半，陈尔琦自己都圆不下去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问问他呗。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外婆说道。
陈尔琦举着手机躺在外婆腿上，踌躇了半天给李伟铮发了一条微信：“我今晚得在医院陪我外婆，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你还在医院附近吗？”
李伟铮很快就回了，“对啊。那你吃了吗？”
“没呢…”
“那我买点吃的给你送过去。到了跟你说，你下来拿…”
陈尔琦的嘴角轻轻扬起，“好的。等你过来。你来了可以稍微待一会儿，我外婆想见见你…”
李伟铮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兔斯基捧着一条鲸鱼咬了一口，配文是两个字-“吃鲸”。
“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外婆捋了捋陈尔琦的头发。
李伟铮又回复了一条微信，“那我尽快！等我…”
陈尔琦把手机贴在胸口上，眉眼弯弯地望着外婆，“没什么。李伟铮说他马上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