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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脚打后脑勺的生活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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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伟铮醒来的时候，王晨辰已经出门了。他稍微洗漱了一下，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下了班他要直接去母亲那里。
李母知道他要过来，晚上特意多做了些菜。李伟铮一进门看见母亲在厨房忙活，立刻上前把她手上的活儿抢过来：“哎呀，你这刚出院弄这些干嘛啊。我回来住几天不像是照顾你，反而像是给你添麻烦的。”
“做个饭麻烦什么，你不在我还不吃饭了？好了好了，我这快好了。”李母挥挥手让李伟铮出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饭都下去了半碗，李伟铮才开口说父亲的事。
“他就是作死，照他那个喝法儿，这一天来的还算晚的。”母亲怒冲冲地说。
“妈，他看病的事儿，我们要不要搭把手啊？他再不手术，拖到三期就晚了。”李伟铮切入正题。
“为什么要我们搭把手？”李母绷着脸，放下筷子，“他光棍一条，上班上了这么多年，钱呢？他自己没钱吗？”
“姑姑说他没什么钱，那点工资都拿去吃喝了。他这手术，指定不能在承德做，还是要去北京，算一算得不少钱。”
“那是他活该！他管过你吗这么多年，你还想管他？离婚没多久，他就一个子儿都没有，我还没跟他算总账呢，我还管他？”
李伟铮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出钱给他看病？你有那钱吗？”母亲看李伟铮默不作声，主动开口问道。
“我想的是，要不我那房先别买了，虽然爸这人不怎么样，但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咱能不能先拿这钱给他看病？而且您这次看病不也花了不少钱嘛。”
“你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吗？”母亲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啊，妈。我的意思是，咱家刚有这么大一笔开销，现在这个节骨眼买房不合适。之后还要还贷款，搞装修，七七八八一大堆，要花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那你没钱买房，有钱给那个人看病？”
“这不一样嘛，而且爸好了以后，说不定会把钱还给咱的。”李伟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没指望自己那个父亲会还钱。
“你可别天方夜谭了李伟铮！你指望他到时候感恩戴德地把钱还你？”刚动完手术的李母，恼得都有点顺不上来气了。
“你别动气啊妈，那你当我没说。”
李伟铮赶紧打住，他担心刚手术完的母亲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母子俩沉默了半天，一言不发地吃着各自的饭。
“那你这婚也不结了吗？”李母突然想起结婚这事儿，先开了口。
“不行先缓缓呗。”
“那你让人家女方怎么想？你自己的好日子不要了，吃饱了撑的去帮那个人？我跟你说，他们家那边会有人管的，轮不到你。”
“我跟晨辰说清楚了。我本来也觉得现在结婚太早了，我才25，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
“我25都把你生下来了。”母亲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李伟铮看母亲态度有些缓和，紧接着说，“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爸。我觉得我没办法不管，这钱当我借你的。至于房子和结婚的事，我也再想想。”李伟铮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少有的坚持和固执。
“随便你随便你，反正钱给你了。”母亲一副怄气的样子，把没吃完的剩菜归拢到一起，准备去洗碗了。
“我来我来！”李伟铮赶紧站起身，把母亲手里的碗筷夺了过来。他觉得愧疚极了，本来是想过来陪陪刚做完手术的母亲，这下倒好，反而一直在惹她生气。李伟铮觉得自己就是个窝囊废，没本事买房结婚，没本事让母亲省心，更没本事让父亲治病。
洗完碗以后，李伟铮很想去健身房练练，稍微排解一下负面情绪。本来这阵子，一直在忙父母的事，好久没去了，浑身不对劲，感觉肌肉都掉了。
在健身房，李伟铮看到了王晨辰。她正忙着带课，看见李伟铮假装没看见。
李伟铮自顾自到器械区开始练起来，经常一起练的几个哥们儿看到他的出现，一通嘘寒问暖。他们都知道，李伟铮通常是每天必来报到，这么多天没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李伟铮大概和他们聊了几句家里的事，说正愁着呢。
好久没练，李伟铮的状态差了不少，他今天练的是胸，推了两组器械之后，就觉得胸肌酸得要炸了。
洗完澡出来，李伟铮没回去，坐在前台边儿的凳子上，等王晨辰下班。没一会儿，王晨辰出来了，李伟铮站起身说：“一起走吧。”
“你不是去你妈那儿了吗？”王晨辰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我送你回去，然后再去我妈那儿，也不远。”
王晨辰也没说“不”也没说“好”，两个人安静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快到他们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李伟铮开口说：“那个...我回家跟我妈也说了，我爸这边我肯定不能撒手不管，但是我也想了一下，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咱俩，所以房子我也不打算退了。我明天和小刘那边商量一下，看首付款能不能拖一阵子再付。”
“那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钱？你妈刚看完病花了好几万，你爸那边具体什么数儿还不知道。”王晨辰语气缓了下来，认真地问李伟铮。
“之前你不是想让我做健身教练吗？我刚才想了一下，反正我每天也要练，不如顺便做个教练什么的，但是我肯定不在你那儿做，你们上班下班都要打卡，时间卡得很死。去你们健身房，我跆拳道馆那边就得辞了。虽然那边工资不高，但就怕我那边辞了，这边又没做出业绩，最后得不偿失。”
“那你准备去哪儿？”
“之前跟你提过，我有个朋友小武不是开了个私人工作室吗？他以前问过我有没有兴趣去他那儿做教练，主要是我不是比赛获过奖嘛！他大概是想我挂名在他那儿，帮他招揽生意，所以我明天想跟他谈一下，反正就是平时我跆拳道馆的工作还继续做着，然后晚上或者闲着的时候，去他那边带带会员上课，应该没问题，他还挺想我过去的。”
其实今天白天，王晨辰心里的怨气就散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听到李伟铮要打两份工，心疼地问他：“你这样不会太累吗？”
“没办法，这个节骨眼缺钱呗。放心啦，应该也还好，都是带带课，你也知道的，累不到哪里去，反正我自己也得练。”李伟铮笑了笑。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楼下，王晨辰抱住了李伟铮，软糯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飘上来：“昨天冲你发脾气，对不起啊。其实今天我也在问我自己，难道我真希望你是一个对你爸的生死都不闻不问的人吗？你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
“害，有啥好对不起的，理解万岁。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能力，你还要跟着我吃苦。”
“大铮，我也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这么早提结婚，可能也是冲动了，毕竟现在咱俩工作都不算稳定，结了婚也没钱养孩子。咱俩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和结婚也没什么差别你说是吧？所以那个房子，你要是真想退就退了吧，我爸妈那边我去解释。”王晨辰仰着脸，看着李伟铮。
李伟铮揉了揉王晨辰的头发，“没事，昨天你不也说了，退了还得损失2万的意向金嘛，多不划算。我努努力吧，不行再说。”
“好吧，总之我也不想你太辛苦。哪怕房子订了，我觉得结婚的事儿，咱也先不急，办婚礼什么的也挺烧钱，反正等交房啊装潢啊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没有一两年结束不了。”
“嗯，跟我想的一样。昨天我说那个话的意思，不是我不想结，只是觉得其它条件还没准备好。你现在能理解我，我真的松了口气。”李伟铮在王晨辰耳边低语着，语气温柔。
“大铮，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个冰释前嫌的拥吻。路灯投下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看着像一个人似的。
隔天一早，李伟铮就联系了小武，小武听了一口就答应了，毕竟他想李伟铮过来帮忙想了很久了。除了工资和提成外，李伟铮也大致和小武谈了些其他条件，毕竟跆拳道馆那边的工作他不想放弃，他想要两边都能兼顾得到。小武说没问题，毕竟他这个私人工作室刚开，客人不多，大部分会员都是晚上下了班过来，李伟铮自己和会员协调好上课时间就可以。
李伟铮也联系了售楼处的人，问首付款最迟能什么时间交，对方说最晚不能超过下个月月底。他觉得压力很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这样，李伟铮开始了白天在跆拳道馆上班，晚上去健身工作室带私教课的忙碌生活。
健身工作室虽然刚开不久，但是会员还不少，看来小武在前期宣传上下了不少功夫。工作室里本来只有小武和另外一个女教练，李伟铮的加入，替他们缓解了不少压力。新加入的会员都倾向于跟着李伟铮，毕竟小武很看重李伟铮，把他比赛的照片和奖杯摆在了工作室入口最显眼的位置，会员们都看得到。
转眼间，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虽然兼顾两份工作让人疲累不堪，自己的健身时间也一再被挤压，不过李伟铮在收到工作室这边5000多的工资时，还是觉得一切都值了。毕竟在承德，5000多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而且这还不包括跆拳道馆那边的薪水。
房子那边首付款的截止期限眼看着就要到了，李伟铮思来想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母亲给的15万交了过去，毕竟已经跟王晨辰说好了。付完15万之后，李伟铮每天都很焦虑。虽然现在挣的不少，但是照这个速度，还是没法儿在短期内凑够去北京看病的钱，父亲那边眼看着也不好再拖了。
李伟铮有个会员叫小鱼，是个小Gay。小鱼自己没说过，但是李伟铮能看出来了。小鱼属于说话腔调和肢体动作比较明显的，而且时不时也会流露出对李伟铮的爱慕感，所以即使是没怎么接触过同志群体，李伟铮也能很轻易地识别出来。
小鱼知道李伟铮是直男，但偶尔也会忍不住找他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李伟铮督促他注意饮食或者催他来上课的时候，他还会跟李伟铮撒个娇卖个萌。
有天李伟铮在给他上课的时候，小鱼聊起之前在哪个哪个健身房练，找的哪个私教等等。突然，他一脸神秘地跟李伟铮说：“你知道我之前有个教练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李伟铮问。
“在做MB！”
“MB啥意思？”
“MB是Money Boy的意思啦，就是鸭子！”小鱼压低音量故作神秘地说，语气贱兮兮的，像个在课间休息说别人坏话的中学生。
“真的假的？谁啊？”李伟铮一脸惊诧地问。
“那我指定不能告诉你，承德这么小！听说赚的可多了，一个月至少好几万。我跟你说，是我朋友发现他在北京做这个的，不知道我朋友是不是找过他。”
“你朋友…是女生啊？”
“男的啦，他是Gay啦！我跟你说，虽然大多数MB是直男，但是他们的客户都是Gay，很少有女生会找鸭子的。”小鱼兴冲冲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个最新的研究发现。
“所以你也是Gay咯？”李伟铮突然话锋一转，调侃地问小鱼。
小鱼顿时语塞，没想到李伟铮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啦，这没什么…”李伟铮拍了下他，笑嘻嘻地说。
“好烦！Gaydar这么厉害，你该不会也是吧？”被一眼看穿的小鱼只好承认，肆无忌惮地跟李伟铮开起了玩笑。
“我不是啊。我有女朋友的。”
“切，说不定你还没发现真正的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