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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展画技贤夫助索敌 。 ...

  •   许殊何:“你等我一下,我去买醒酒汤。”

      卜秋台:“不用,我没醉,只喝了两口。”

      除了“秋来香”以外,其余的酒她都是一杯就倒,今晨她心情不爽,憋闷中灌了两口酒,但也就只有两口,以免在不可控的环境中神志不清。

      许殊何用手背沾了沾她脸颊上的泪光,小心地问道:“那两个人……是不是那场大火……”

      卜秋台点头。

      许殊何明了了,虽然他很想知道她为何如此在意那两个人,但未免让她伤心,他没有探究,转而道:“我听说不日前韩天戟的断腿上被剜去了一块肉,是你做的吗?”

      卜秋台毫不遮掩地承认了,道:“是,但不是我亲自去的。”

      许殊何:“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

      卜秋台:“我现在杀不了他。”

      许殊何很惊讶,毕竟怎会有连天机玄主人都杀不了的人?

      卜秋台:“他手中握有一个秘密,能直接动摇真气的霸权。如果他留了后手,我杀了他,可能会让这个秘密曝光。”

      许殊何突然得到这么重大的情报,心头一紧,毕竟许家也是走真道的。他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卜秋台仅仅点到为止,至于这个秘密具体是什么,她似乎并不打算透露半分……这是她与秦璧如很不同的一点,她不会因为他是“自己人”而把所有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讲给他听。有时候许殊何觉得,自己只是构成她人生版图的其中一块而已,虽然受她珍视,但永远无法取代版图上的其他部分。她能在最狎昵的时候保持清醒,也能对最爱的人界限分明,让人觉得失控与不甘心……同时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他于是懂事地没有追问那个秘密,而是道:“动摇真气的霸权,这不正是你想做的吗?”

      卜秋台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阖了阖眼,道:“没错。但我答应过一个人,在确定某些事之前,绝不暴露那个秘密——不说这些了,还没问问你,你没事吧?”

      许殊何留意到了“一个人”、“某些事”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道:“我坐着,你躺着,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卜秋台:“我是说令尊令堂那边……”

      “哦。”许殊何了然,垂下眼帘,“不用管他们。”

      卜秋台虽然知道他与许父许母向来难以沟通,却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这样不敬的话,不由得有些意外。既然他是这个态度,那一定是与父母闹得很不快了,而且是因为她。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因为我溜走了?”

      许殊何:“不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溜走了。”

      昨夜他砸碎了东厢房门上的锁,离开前特意从库房里拿了一把一样的锁将房门原样锁住,还安排了两个小丫鬟阻拦要进屋的仆人,以期卜秋台逃走的事情暂时不被人发现。他的爹娘之所以要重议婚事,竟是因为完全赖不到卜秋台身上的盗匪和暴雨!

      通过昨天的一顿吵闹,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盗匪和暴雨,什么不吉之兆、天象示警,明明是他爹娘从一开始就不满卜秋台这个儿媳,才寻了个由头矢口悔婚!当初他们之所以答应让卜秋台进门,一方面是碍于都小蒙等人的恩情,另一方面是恐惧他被天机玄抢走。本身就是硬着头皮屈就,满腹牢骚,所以成亲过程中的任何意外都能加剧他们的不满,让平日压根不信鬼神的父亲忍无可忍、干脆借鬼神之名解除这桩婚事!

      许殊何:“我不管了,反正我要搬进天机玄。”

      卜秋台微微睁大了眼。

      印象中的许二公子是十分保守且腼腆的,竟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

      许殊何等不到她接话,脸皮逐渐有些挂不住,略埋怨地瞥了她一眼,结果更不悦了,道:“你干嘛笑?”

      “没怎么,没怎么,好。”卜秋台前倾上身,将他拥进了怀里,拍了拍,“昨夜淋雨了吗?”

      许殊何猛然攥紧了自己腿上的衣料,一动不动。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摇摇头,又想起来自己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看不见,于是闷声道:“没。”

      卜秋台颔首,心知他肯定一夜未眠,道:“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许殊何:“我不困。”

      卜秋台:“休息一会儿,醒了以后我有事请你帮忙。”

      许殊何抬头道:“什么事?”

      卜秋台:“醒了才跟你说。”

      于是许殊何只得依着她合上眼睛,兴许是因为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终于放松下来,这一合眼不要紧,昨夜的疲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不一会儿还真昏沉起来了。与卜秋台不同,他并未入梦,睡得十分香甜,等再睁开眼时,满意地发现自己仍在卜秋台怀里。

      他用下巴蹭了蹭卜秋台的颈窝,虽然眷恋,但仍记得正事,道:“什么忙?”

      卜秋台立刻回答了,道:“我想请你帮我画出两个人的肖像。”

      许殊何:“走吧。”

      于是二人携手走出暗寝,穿过药架,来到了月溶轩的桌案前。许殊何在桌边坐好,将一张宣纸在桌上铺开,道:“画谁?”

      “第一个人是个女人。”卜秋台回忆着那个假扮药贩子、为韩天戟挡下一击的“侍女”的模样,“年纪与我差不多,二十八九的样子。个儿不高,眉目低垂,圆眼,小嘴,塌鼻子,身上瘦,但脸上挺多肉的,估计吃得挺好,练家子……”

      在她的描述下,许殊何刷刷点点,很快画了一张草图出来。卜秋台看了看,迟疑地摇摇头道:“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许殊何:“能说出是哪里不像吗?比如眉眼间距是近了是远了?耳位是高了是低了?”

      卜秋台显然没想到还要注意这些细枝末节,挑起一边的眉,问道:“要描述得这么细?”

      许殊何:“当然,否则天下圆眼小嘴塌鼻子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长一个模样?从‘有点像’到‘就是她’,就靠这些细节。”

      卜秋台:“……”

      许殊何一看就知道她没有去记这些细节,于是道:“没关系,我先把她的眉眼调近一点,你看会不会更像了。”

      于是在他的引导和卜秋台的努力回忆下,半个时辰后,案上已经摞了一沓草图。卜秋台每看完一副草图,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像。

      “那再把额头改丰满些,嘴唇改薄些。”许殊何又画出了一张图。这回画完后,他眉心一跳,盯着画布审视了片刻,随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没再询问卜秋台,而是直接搁下了笔,道:“就是她了。”

      卜秋台一看,画上果然就是那个在江左假扮杨家侍女的女子!遂疑惑地道:“你怎知这回画对了?”

      许殊何:“因为我识得此人。”

      卜秋台一怔。

      许殊何:“我本该早就想到她,但因为交集实在有限,此人又很不显眼,这才跟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她是褒夫人的贴身婢女,金钗。”

      褒守玉的贴身婢女?

      怪不得隐隐觉得见过,她的确是与此人打过一次照面的!当年她还在兰芷药坊当雇客的时候,曾受柳优施之托去褒府取一个锦囊,那时褒守玉身后就站着一个满眼谨慎的婢女。匆匆一面,又过去太多年,别说在江左将人认出了,她还留有印象已是相当不容易!

      那个她曾冒着生命危险护送的锦囊后来被证实是褒守玉的龌龊罪证,褒守玉曾强迫年少的靳封与自己苟合,后来害怕被得势的靳封刺杀,这才将写有秘密的锦囊送到柳优施手里以威胁靳封。按照靳封的说法,柳优施应该也不知道锦囊的内容,但其愿意帮助褒守玉,究竟晓不晓得其中的腌臜事——她没问过,也暂时不想问。

      但她想起来送锦囊这事儿就窝火!

      许殊何见她额角蹦起了一根青筋,道:“金钗惹到你了?”

      卜秋台目前还没有足以推翻褒守玉的铁证,所以未免惊到许殊何,她隐瞒了杀死金钗的事情,只是含糊其辞地道:“是。你帮了大忙了,这下我不用让天机使拿着画像去满天下找人了。”

      许殊何很诧异,因为金钗的一言一行都出自褒守玉的授意,而褒守玉品德高尚,安分守己,怎么会去挑衅天机玄主人?于是道:“……会不会是误会?”

      卜秋台将在江左发生的事对他大致讲了一遍,然后道:“褒守玉并非善类,她与韩天戟早有瓜葛。除去此桩,她还曾帮助熙日宗设计了在荣华城对我的围剿,还曾欺辱过瀚草堂的掌柜靳封。”

      许殊何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掀起了惊涛,半晌后才找回声音,道:“你、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一边是凶名在外的天机玄主人,一边是贤名远扬的褒夫人……这番话如果换个人听,恐怕都会怀疑卜秋台在诬陷褒守玉!

      卜秋台:“没有。”

      其实有,那只锦囊。

      但那样就不得不牵扯上柳优施,还会将靳封的遭遇闹得举世皆知。

      许殊何:“瀚草堂的掌柜呢,他不能出来作证?褒夫人怎么欺辱过他?”

      “以前靳封在她手下当雇客的时候,褒守玉经常……殴打他。”卜秋台,“但靳封是指望不上了。他因为憎恨褒守玉,连带着憎恨所有得权得势的女人,曾帮助韩天铄攻上天机玄。我原本要杀了他的,但萧落那孩子一个没看住,叫他跑了,目前还没找到。”

      许殊何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恩恩怨怨,如同听某种奇谭,只觉得自己以前听过或见过的许多人物都披着一张假皮,暗地里藏着各自的怪诞和滑稽。身为天机玄主人,每天要接触多少别人所不知的乌七八糟的事?他目瞪口呆了一阵,半晌,憋出来一句:“你辛苦了!”

      卜秋台牵了牵嘴角。

      许殊何:“但是怎么会有连天机玄都找不到的人?”

      卜秋台:“天机玄的手眼主要分布在中原地区,对南疆的掌控有限,而靳封与南疆瀚领属关系深厚。此人常年戴着帷帽,有面疫,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都雷音倒是草草看过一眼,说他满脸大泡,可天机使并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人。”

      许殊何没想到她会直接讲出天机玄的局限性,道:“天机玄对南疆掌控有限……这种事也可以告诉我吗?”

      卜秋台:“其实这不是秘密,可能五大宗早就知道百八十年了,只是南疆太远,又自成体系,对其鞭长莫及的不仅仅是天机玄而已。以后关于天机玄的事你可以多问问,毕竟你是天机玄的男主人。”

      许殊何蓦地耳朵一热,点点头,道:“你要画的第二个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展画技贤夫助索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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