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杀杀 杀啥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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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听后，长长的羽睫忽闪几下，犹如两把煽风点火的扇子。
“对呀，她的名字叫江思雅，好听吧？”
岳戟：“……”
好听，真好听！
与他心碎的声音比起来，此刻即使放个屁，都能宛如天籁。
前世的岳戟，在恋爱方面本就开窍晚，后来又因职业的关系，受尽了异性表面上的敬佩感激，与背地里的敬而远之。
幸好他还有个家庭美满的哥哥，仗义的献出两个侄子帮他分担炮火，这才让早该催婚千百遍的父母，把有限的精力全都用到了含饴弄孙上。
岳戟本以为能够借着穿书的契机，在这个世界觅得真爱，过上“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简单幸福小日子。
谁知令他怦然心动的冰雪女神，心中竟早已有了一位高富帅。
再反观他自己，则在众人眼中成了一个变态……
那姑娘全然不知岳戟心底的悲凉，眼中闪着难得一见的八卦光彩：“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主仆两个，真是贵人多忘事。”
岳戟苦笑着说完，便翻开自己心底的伤口，将几月前在乱葬岗依稀听到的几句话，一一复述给她听。
那姑娘听后，莫名沉默了半晌，方再度开口：“噢，可能有这回事吧。反正我每隔几日，便要去乱葬岗掩埋一些牲畜的骨头，她若是得空，也会随我同往。”
“路上若是碰到一些捡骨头的流浪猫、狗，我们通常都会帮忙救一救的。”
“至于那日为何没救你，大概是车里都被猫儿、狗儿占满了，没有你的地方了，你千万别介意啊。”
岳戟：“……”
一腔真心错付了的岳戟，突然羡慕起姑娘们可以动辄嚎啕大哭的痛快滋味，就像对面这位最擅长的捂着脸那种。
可惜男儿有泪不轻弹，岳戟正准备将珍贵无比的金豆憋回去，忽然联想到江思雅对腹中骨肉的珍爱程度，以及她的实际孕周，于是主动询问道：“按照时间推算，你家小姐当时应该已经怀了身孕，为何还会去那种地方？”
即使在现代人的观念里，有孕在身的女子，也会尽量避免出席白事场合，生怕对腹中胎儿造成不利影响，更不必说，这是在深受封建迷信荼毒的古代。
姑娘敛下眉目，声音也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因为那日是我……我家小少爷的忌日，而那里是他的埋骨地。小姐她作为家中长姐，每年必会前往悼念，风雨无阻。”
前任官家小姐江思雅的弟弟，竟然葬在了乱葬岗？!
不必说，这一定又是一段令人伤心的过往。
为了不再惹姑娘继续难过下去，岳戟与她一同回去手术室，看望传说中那个令他既心疼又心碎的人。
江思雅躺在手术床上，依旧陷在沉沉的昏睡中，脸色由苍白恢复了一些血色，从各项仪器监控的数据来看，病情已逐渐趋于平稳。
岳戟秉承着医者的职责，认真向那位姑娘交代了照顾稽留流产后病患的注意事项，以及后续几日的治疗方案。
如若炎症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在患者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十日后，还需再为她实施一次彻底的清宫手术，才能从根本上确保她日后的生育健康。
正当岳戟交代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微弱的声音，从江思雅的唇间中轻溢而出。
他本以为以古时官家小姐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习惯，江思雅定然也会养出一副孱弱的身-子。
但从手术结束到现在，至多不过一个时辰，患者已经有了明显的苏醒迹象，这与岳戟的预期比起来，简直快了太多。
看到她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岳戟也在无形中增强了对于后续治疗的信心。
江思雅含糊不清的声音，还在继续：“快，杀，杀……”
“杀什么？”
岳戟顿住脚步，转身竖起耳朵，可惜还是没听出江思雅话中的含义，只好求助似的望向她最亲近的人。
几乎同时，那位姑娘激动地上前握住江思雅的手，急切的一叠声道：“小姐，我在，我在。”
岳戟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杀杀……是你的名字？”
片刻过后，陈沙姑娘红着眼眶，扭过头来：“我姓沙，叫沙陈，小姐习惯唤我‘沙沙’，你有意见不成？”
沙尘……怪不得脾气这么暴！
岳戟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唇角，硬着头皮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沙沙’这个称呼，同你在那里的职业非常相配。”
岳戟说完就后悔了，以为至少会再吃她一记眼刀，甚至迎接真的杀猪刀，正想逃跑之际，突然见她对自己莞尔一笑，态度也随之恭敬有礼许多。
“相识许久，如今又蒙受救命之恩，尚未请教岳郎中大名，实在失礼。”
岳戟见状，重新把心放回肚子里，立马顺杆往上爬：“沙沙姑娘不必自责，若从咱们真正认识算起，充其量不过半日而已，也算不得太久，那个我叫……‘救救’。”
凭借自身的不懈努力，岳戟终于再次换来了陈沙姑娘的冷脸。
无声唤了几句小护士，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的岳戟，只好冒着随时喜提杀猪刀的风险，亲自为江思雅重新吊上一大袋消炎液后，才灰溜溜回了客房。
他躺在床榻上还在想：这也不能怪他故意占人家姑娘的便宜，他总不能如实说，自己叫做“戟戟”吧，实在太不雅了。更何况他差点就与那个器官永别了，从此便对那里更加讳莫如深、不愿提起。
所以，为了更好地中和她名字中的杀伤力，岳戟便决定委屈一下自己，也顺道改个名字，反正原先的名字早就臭名远扬了，弃之也不算可惜。
岳戟心满意足的合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他人已回到了手术室外的洁净通道内。
“沙沙姑娘？沙沙……”岳戟下意识开口唤道。
“杀啥杀啊？岳医生，5床的家属就守在通道门口，你小点声好不啦！”
“咱们又没杀人，干嘛遮遮掩掩的！5床是由于胎盘早剥，才导致胎儿窒息死亡的。咱们实施了紧急剖宫产，又对胎儿进行了一系列抢救措施，能做的都做了，可惜还是只保住了产妇的性命。岳医生，待会儿你可要好好和家属解释一下。”
“还解释什么？产妇明明早就发现了胎动异常，家属要是能提早半小时签字同意剖宫产，好好的孩子也不会白白糟蹋了！”
5床、胎儿窒息、剖宫产……
岳戟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到穿书前的那个夜班。
所以，他这是穿回来了？还是说，这场穿书之旅本就是大梦一场？
可为何他对刚刚结束的那台剖宫产手术的具体过程，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系统里的小护士明明说过，他已经死了，连追悼会都开完了，人也化成了灰，怎么可能还会穿回去！
在几位助产士的从旁辅助下，稀里糊涂的岳戟，意外顺利的得到了家属的谅解。
走回科室的路上，助产士为了缓解当下压抑的气氛，故意打趣道：“我说岳医生，刚刚咱们没能救活胎儿，你咋不像以前一样，趁机鞭策我们要精进医术，居然自己一个人闷闷的不说话，这也太反常了。而且你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岳医生这脸色明明是有心事，侬该不会是悄悄谈女朋友了吧？和女朋友吵架啦？”
“真的？那可太好了，证明咱们今年在岳医生的生日会上，替他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岳戟反应过来：“生日会？不是追悼会吗？”
“呸呸呸！净瞎说！好好的，开哪门子追悼会！”
“姐，这你就不懂了，岳医生的意思是说，他要准备追妻火葬场了！也就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没有的事，你们别瞎说。”岳戟急得直摆手，一不小心，还把手指撞到了办公室的门框上。
真疼啊！
尽管不知是穿回来了，还是醒过来了，看来至少他是真的回来了。
一走进办公室的大门，里面便传来实习护士口吐芬芳的声音：“卧槽！江璐雅肚子里的孽种，居然真的平安生下来了！”
“怎么说话呢这是！”
“孽种”这个词，在一向主张生命平等的岳戟听来，实在太过刺耳。
其他助产士这次并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一窝蜂全都围了过去，盯着实习护士的手机屏幕看。眼神中透露出的兴奋，将刚刚手术失败后的沉郁一扫而空。
“江璐雅这女主光环，分分钟闪瞎我狗眼！”
“我家殷蕴实在太惨了，这一世从皇子到称帝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居然被她堂而皇之的扣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在头上！”
“你家殷蕴又不是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他自己乐意，你管得着的吗！”
“我是管不着，但我给作者寄刀片，别人也管不着！”
岳戟终于听懂了，原来她们在讨论《重生之庶女复仇记》的最新连载内容。
岳戟试探着插嘴道：“你们刚刚说，女主的孩子生下来了，是谁给接生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稳婆了。”
岳戟脱口而出：“确定不是岳太医吗？”
“岳医生，你疯了吗？这篇小说的设定可是在古代，哪有男医生给女人接生的！更何况和你同名同姓的那个太医，早在我们推荐给你看的时候，就被砍头了呀。”
“没错，那是好几章之前的事了，那会儿江璐雅才怀孕七个月，现在她都足月生产了。”
岳戟想起稳婆怀中那个货真价实的早产儿，越发觉得自己所谓的穿书，一定是在做梦，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确定她是足月生产的？还有，女主她叫什么名字？”
“江璐雅啊。”几名助产士纷纷点头，像看傻子一样，不约而同的向他投来既不可理喻又深表同情的目光。
岳戟：“那江思雅是她什么人？”
“是她嫡姐，同父异母的那种……我说岳医生，你是不是压根没看这本书啊？之前还说你看了，都是搪塞我们的！”
“……”岳戟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跳着看的，而且跳跃幅度着实有些大，除了第一章以外，他只看了自己名字出现的章节。
接下来的一小时，岳戟借着请同科室的护士姐姐们喝奶茶的机会，恶补了一下有关《庶女复仇记》目前已发表的内容。
前世，女主江璐雅所嫁非人。
夫君即渣男皇帝殷蔚，明明心中更加属意女主的嫡姐江思雅，却在江思雅与皇兄殷蕴情投意合，得先帝赐婚，结为连理后，选择退而求其次，迎娶庶出的女主江璐雅，并在女主的全力帮助下，成功上位登基。
然而，渣男殷蔚登基后，所做的头等大事，便是赐死皇兄殷蕴，强抢既是嫂嫂，又是妻姐的白月光江思雅入宫。
就在渣男殷蔚强行逼迫白月光江思雅就范时，被即将临盆的皇后女主江璐雅撞破，为给心上人腾出后位，渣男殷蔚便买通了稳婆，造成了女主江璐雅前世一尸两命的结局。
后来，女主江璐雅意外重生，回到童年时期，为报复嫡姐江思雅，便抢在江思雅之前邂逅了渣男的皇兄，也就是本文的真正男主殷蕴，并如愿顶替嫡姐江思雅，顺利成为了男主的心上人。
同时，渣男殷蔚也在这一世如愿娶到了白月光江思雅。
原本双赢的走向，却因渣男殷蔚这一次真正被重生归来、高傲冷漠的女主江璐雅吸引，而变得愈发辗转曲折。
为了得到女主，渣男殷蔚居然故技重施，不仅私下设局对女主施暴，之后更是到自己的皇兄殷蕴那里炫耀。
幸而男主殷蕴与前世一样，还是那个痴情种子，只是这次的痴情对象换成了女主。
殷蕴不计前嫌，在暗中得知女主江璐雅怀上弟弟殷蔚的骨肉后，未免对女主造成更深的伤害，便佯装什么都不知，依旧用一场盛大完满的婚礼，迎娶女主为妻。
另一边，女主江璐雅在不知男主殷蕴早已知晓内情的情况下，故意串通太医署修改脉案上记录的孕周，并以早产为由，顺利生下了殷蕴名义上的长子，实际上的侄子。
而炮灰太医岳戟，则因耿直的扯下了帝后之间那块心照不宣的遮羞布，才落了个被斩首的下场。
……
现实世界的岳戟，则被“江璐雅”、“江思雅”、“殷蕴”、“殷蔚”四人之间的复杂恩怨，绕得晕头转向。
半晌，他才捋清楚，原来自己帮助女主江璐雅扭转胎位的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女主与渣男前夫所生。
与此同时，岳戟又被另一件事牵绊了思绪：他在梦中最后救治的江思雅与其腹中的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岳戟不知不觉竟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话一出口，立马吸引了一圈护士姐姐的注意。
“什么？她也怀孕了？”
“那还用想，她的孩子肯定是那个王八蛋渣男的！”
“果然每个渣男都是合格的播种机。”
“大可不必，那种王八蛋渣男的劣质基因不要也罢！”
岳戟心虚的问道：“等等，王八蛋是哪个？‘殷蔚’还是‘殷蕴’？”
“当然是殷蔚，好不啦！”
岳戟点点头，强迫自己死记硬背下来：“殷蔚是王八蛋，王八蛋是殷蔚。”
看着女同事们一张张满意的笑脸，岳戟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只觉呼吸愈发困难，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鼻一般，连眼前的情景也逐渐变得朦胧不清。
他试图伸手去抓，却在半空中摸到两根坚固却并不粗壮的铁臂。
而位于铁臂末端的那双手，此刻正牢牢捂在他的嘴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杀杀
，还差 